这话听着客气,实际半点不饶人。
向风这么一发问,白队剩余的成员也不傻,纷纷回过神来,连进食的速度都缓慢下来,准备随时抓起武器开战。
吕夏不满地皱眉。她们这行人才刚受了叶莺三人的帮助,向风嘴上说是好奇,可话语间的怀疑根本就藏不住!这不是明晃晃的质问还能是什么?这言行简直是在当众打她吕夏的脸!
就算心有疑虑,等叶莺三人走了再说不行吗?如此不给面子,难不成向风是在借题发挥?
他真正的目的是由此引起成员们对她这位明面上的队长的不信任?当她下台了,向风自然可以顺理成章上位,难怪早前自己推荐他来做队长,他总是推脱自己能力不足,原来是在玩以退为进的招数!
肚里千回百转,眨眼不过一瞬。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友谊的小船便不再坚固。
吕夏不能任由向风搅局,就算叶莺三人真有问题,以他们这几人目前的状态想要与之一战怕是力不从心。再者,才受了好处转头就翻脸不认人,如此忘恩负义的行为只会招致观众们的厌恶,她可不想这么快就被厌弃。无论如何,她都只能是要打圆场的那个。
“向风!你说什么呢!”吕夏沉着脸呵斥,摆明了要维护叶莺三人,“大家都是白队的,你怎么能猜忌自己人?还不快给叶选手她们道歉!”
“只要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自会道歉。”
向风并不给吕夏面子,在他看来,他是为了小队的安全才有此一问,毕竟叶莺她们出现的时间地点都过于巧合了,这种情况真的没有人为因素吗?
从第一场游戏开始,他就对叶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位看似柔弱的姑娘能在短时间内将自己的劣势化为优势,显然极为聪慧。
被太聪明的人算计可不是好事。
“向风!你别无理取闹!”
吕夏这回是真生气了,一把夺过向风手里的纯净水痛心疾首道:“你喝的水,吃的食物,用的药品,都是叶选手她们给的,你不感恩人家反倒质疑她们的好心?你怎么能做出恩将仇报的事?简直太让我失望了!”
她这番责之深爱之切的表演果然换来了不少星币进账,这让她明白观众们是站在她这边的,由此更加肯定观众们是偏爱叶莺三人的。
“吕夏,你别好坏不分。”
俗话说,神仙打架小鬼遭殃。队里两位领头人吵起来没人乐意上去劝架,全在你看我,我看天,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他们既怕吕夏的维护让他们看不清叶莺的真实目的而被害,又怕向风的强硬惹恼叶莺,导致到手的物资打水漂。
说白了就是既要又要。
人性的底色,向来是贪婪和自私的。
只要有所求,就可以被拿捏。
分析完白队这些人各自的目的,叶莺眯了眯眼,对眼前无趣的场面感到厌烦。
既然无聊的闹剧冲她而来,那她就不客气猛猛收割一波星币了。
叶莺轻叹一声,将药盒盖好,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疲惫和伤心:“看来是我们好心办了坏事。”
“是他们不知好歹!”韦木知冷哼,“一群白眼狼!早知道他们跟黑队打起来的时候,我们就应该走的!何苦帮他们,还把药品给他们用!是非不分的人就该活活疼死才对!呸!”
袁鹤年没说什么,只是失望地摇摇头,不想再看白队那那几人,转头对叶莺说:“既如此,我们把物资换个地方存放吧,放房间总归不安全。”
不安全在哪儿,何须多言,反正不是黑队就是了。
“行,换个地方存放也好。”叶莺点点头。
袁鹤年长腿一迈,三两步就走到房门口,那没有迟疑的动作让白队当旁观者的几人顿时慌了神。
他们直到这时才意识到,事情大条了。
原来不久前袁鹤年当众将物资放回房间,是真存了方便大家取用的心思啊!眼下,到煮熟的鸭子即将飞走,这谁能受的了?
感受过希望才明白绝望有多痛。
不知不觉中,友谊的小船被队友们亲手打翻,而人心的天平早已向某一处倾斜。
“吕夏姐!你快说句话啊!”一名队员率先反应过来,急急忙忙拉了拉吕夏的衣袖,提醒她赶紧劝阻。
“是啊,吕姐,你是我们的代表,你倒是说点什么呀!”
“对!吕选手,你别楞着了,赶紧表个态!劝劝袁选手他们啊。”
“行了,这种情况,吕选手能说什么?那些本来就不是我们的物资。”
泼冷水的是一名一直沉默地坐在角落的队员。他看起来其貌不扬,个子较为高大,普通的最引人注目的是上有道长长的伤疤,给他普通的面容增加了几分狠辣。
叶莺记得他名叫韩栎,是个可怜人,背景故事跟他的脸一样普通。
无非是拥有光明前途的青年爱上了不该爱的人,自以为能拯救破碎的心,殊不知对方有备而来,被骗钱骗感情,结果脑子一热,造成了大错。
叶莺勾勾嘴角,对韩栎这招祸水东引表示赞赏。
果然,白队几人立刻转过弯来,将矛头对准向风。
“向选手,你道歉吧,事情因你而起,你总不能干看着吧?”
“向风!是男人就勇于承认错误!我们会原谅你的。”
“快道歉啊,别傻站着了行吗?”
向风顿时觉得气血上涌,他肤色本就黝黑,平时看着自带一股性感的美感,这会儿因他冷着脸,面色显得更加阴沉,像极了雪地里的孤狼。
“我无错,道什么歉?”
他看着眼前的一张张急切的脸,忍不住笑了。
他以为大家了有过命的交情,是存在信任的。没想到是他低估了人性的自私,也高估了自己的重要性。
从一开始,他就不该对这群亡命之徒抱有期待。
向风自嘲地摇摇头,将额前的碎发往后一拨,抬起头是眼底一片冰凉,那点仅存的责任心消散于僵持的空气中。
道不同不相为谋,他不愿跟这批见风使舵的人继续同行。
看出向风想要一走了之的心思,叶莺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不大,却压住了所有嘈杂:“别逼他道歉了。”
所有人一愣,齐刷刷看向她,连向风也面带惊讶。
“向选手的怀疑是合理的,换做是我,也会有此一问,游戏时间内处处危机四伏,谨慎些是对的。”
“刚才是我意气用事了,闹得大家不愉快,我向你道歉。”叶莺诚恳地看着向风说出了对不起三个字。
这下可把向风整懵了,短暂的呆滞过后,他的心底五味杂陈。 对比坦坦荡荡的叶莺,他的行径简直可以用小肚鸡肠来形容,亏他自诩光明磊落,这下是真打脸了。
“叶选手,我...我向你道歉。”向风的脸又红了,跟刚才不同的是,这会儿的脸红透着羞愧,以及对叶莺为人打心底的敬佩。
“本来就没对错,只有立场不同。”叶莺笑笑,快速解释,“我们买了物资在房间休息,从窗户看见有群选手跑进主楼,担心有危险才躲了起来,没想到他们真是冲六楼来的,就是不晓得他们从哪儿听到我们手里有物资的消息?”
说到这儿,叶莺脸上露出疑惑,假装没看见白队几人一闪而过的尴尬。
【有群选手 】也包含了存心碰运气的他们。
“至于为什么没在第一时间上前帮忙。”叶莺停顿一瞬,语气里带着无法言喻的无奈,“都是因为我。他俩担心我会受伤,才多等了会儿,你们为此都负了伤,那些伤药算是我给的补偿。”
“这怎么能怪叶选手,是我能力不足才受的伤,怪不得任何人。”向风第一个站出来将叶莺扣在脑袋上的锅摘下来。
其余人自然跟风。
“叶选手千万别自责,你已经为我们做的够多了。”
“对对对,没有你们三位出手相助,我们估计早被黑队打惨了,哪能像现在这样有吃有喝。”
“就是就是,能跟三位同处白队,实在是太好了!”
误会一解开,所有人都顺着台阶下,刚才的剑拔弩张,宛如一场闹剧。
看时机差不多了,袁鹤年故意问道:“那物资就不搬家了吧?”说着,他还贴心地指了指自己那间没有大门的房间。
几人人屏住呼吸看向叶莺,等听见她说不搬了才大松一口气。
看着他们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袁鹤年压下心里的笑意,原来参演自己导演的戏这么有趣,难怪一开始叶莺就劝他享受其中。想到戏还没演完,他才面带担忧地问道:“此地不宜久留,我建议大家快撤。不知道你们找好安全屋没?”
这话是问吕夏的,聊到这个话题,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后山那有破旧的茅草房,我们随便找了间藏身用。”
袁鹤年眼前闪过后山那连基础遮风挡雨都做不到的破房子,差点没控制住企图上扬的嘴角,连忙抿嘴,看起来像在深思。
“后山离主楼较远,那些房子缺砖少瓦的不太安全,不介意的话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西边?哪儿有间废弃仓库,我们已经勘察过了,地方够还隐蔽。”
送上门的好处,哪有往外推的道理。
吕夏连忙应下:“不介意,不介意,你们愿意带上我们已经很感谢了。这没什么要收拾的,不如咱们立刻出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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