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早,早生贵子?

“我说。”

燕修延身形轻晃,只一脚便将那悍不畏死冲上前的私兵踹飞出去,壮汉撞在殿柱上闷哼一声,当场昏死过去。

他漫不经心地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散漫得像是在街头闲谈:“瞎冲什么?别人正说话呢,嚷嚷得没完没了,懂不懂规矩。”

话音未落,玄甲禁军如潮水般涌入紫宸殿,甲胄铿锵、步伐整齐,瞬间将龙椅周遭护得密不透风,明晃晃的刀锋映着烛火,寒气逼人。

燕修延抬手揉了揉身侧大白蓬松的狮鬃,大白温顺地蹭了蹭他的掌心,他歪头思索片刻,猛地一拍巴掌,恍然道:“哦对了,差点忘了正事!”

他抬眼扫过殿内瑟瑟发抖的私兵,声音清亮,字字落进众人耳中:“现在放下兵器,尚有两条路可选——要么去边关开荒,要么入营从军;若是执意顽抗,那就只有一个去处了。”

礼部尚书举了举手,一脸好奇地插嘴:“燕大人,那个去处……是噶掉是吗?”

燕修延故作沉思,挑眉反问:“噶掉这词倒是新鲜,可有两层意思,你是说阉了充作内侍,还是直接推出午门斩首示众?”

礼部尚书当即抬手比了个手起刀落的干脆动作,眼神直白得很。

“哐当——”

一声脆响,最先有私兵吓得丢了手中兵器,紧接着,接二连三的金属落地声此起彼伏,不过片刻,殿内便堆起了一小堆锈钝未开锋的刀剑,无人再敢有半分反抗之意。

“谁准你们丢兵器的!都给本王捡起来!”

晋王目眦欲裂,气得浑身发抖,举剑便要刺向身旁弃械的私兵,状若疯魔。

燕修延脚尖轻轻一挑,地上一柄长剑凌空飞起,剑柄精准砸在晋王的手背上,剧痛之下,他手中的佩剑“当啷”落地。

燕修延倚着狮身,笑意凉薄:“王爷哎,你自己打着灯笼往茅厕里找死,可别拉着旁人陪你送命,做人留点德。”

众人的目光尽数落在对峙的二人身上,无人留意到人群边缘,易容后的季乐允正悄无声息地向后退去,指尖紧紧夹着一支拇指粗的漆黑圆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底藏着孤注一掷的狠戾。

燕修延漫不经心地撩起眼皮,目光轻飘飘扫过去,语气平淡:“大兄弟,你跑错地方了,这儿可不是你该待的。”

季乐允心头猛地一惊,知道自己已然暴露,再顾不得瞄准,抬手便要将圆筒中的毒针射向龙椅上的虞睿祥。

“额啊——!”

一声凄厉的痛呼骤然炸开,一枚菱形飞镖快如闪电,径直穿透他的手腕,深深钉入一旁的金柱之中。

镖尾微微震颤,猩红的鲜血顺着镖身不断滴落,在金砖上晕开点点红梅。

那支藏着杀机的圆筒从季乐允无力的手中滚落,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白天铎脚边。

燕修延收了甩腕的动作,语气诚恳得近乎无辜:“以后别人跟你说话,好歹搭理一声,别总想着背地里搞小动作,不体面。”

白天铎弯腰捡起那枚沾血的圆筒。

一直伸长脖子观望的工部侍郎眼睛骤然一亮,像见了稀世珍宝一般挤开人群,凑到近前连连拱手:“给我!给我!若是不够,本官给你跪下磕个头都行!”

白天铎转头看向燕修延,见他微微颔首,才将圆筒递了过去。

工部侍郎如获至宝,捧着圆筒细细摸索片刻,找到侧面一处隐秘凸起,对着空无一人的地面轻轻按下。

“咻咻咻”!

几十根泛着寒芒的细针瞬间激射而出,深深扎进青砖地砖之中,威力惊人。

“妙啊!妙啊!妙啊!”

工部侍郎捧着圆筒,激动得连连赞叹,眼睛里都在放光。

燕修延掏了掏耳朵,一脸无奈:“你属猫的?喵个没完没了,吵得头疼。”

可工部侍郎早已沉浸在机关利器的精妙之中,半句也没听进去,一溜烟跑到工部尚书身边。

两人头抵着头,凑在一处低声研究,全然忘了这是在谋逆现场,模样专注得可笑。

礼部尚书低声嘀咕一句,语气满是感慨:“这真的是逼宫谋逆的大事?怎么瞧着比戏园子里的杂耍还热闹,半分杀气都没有,全是闹剧。”

燕修延耳尖极灵,当即笑着应道:“宁大人理解得半点不差,这可不是什么谋逆,乃是晋王殿下为庆贺陛下生辰,特地耗费重金、苦心筹备的一出贺寿戏,诸位只管看个热闹便是。”

为了这场“戏”,他带着监察司上下忙前忙后,足足熬了好几夜。

好在陛下早已许诺,晋王、盛崇戚这些主谋的家产,尽数交由他查抄。

一想到即将到手的金银珠宝,燕修延眼底便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只要钱给到位,再苦再累他都甘之如饴。

晋王僵在原地,周遭的喧嚣仿佛都隔了一层厚厚的雾。

他听见众人的嬉笑、议论、求饶。

看见自己苦心养了数年的私兵一个个被禁军捆缚押走。

看见平日里追随自己的大臣纷纷跪地磕头,求饶乞活。

不该是这样的。

他花了无数金银财宝供养私兵,布下棋局,筹谋已久,只差一步便能登临九五。

当初争夺皇位,老四手握年大将军的兵权和支持。

今日,年大将军远在驻地,他手握数千私兵,占据全盘优势,怎么可能输?

还输得如此狼狈不堪,如此颜面尽失,如同跳梁小丑!

虞睿祥的声音缓缓响起,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仪:“今日乃是朕的生辰,皇兄不必如此失态,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好便是。”

两名禁军上前,牢牢按住晋王的肩膀,强行将他按回座椅之中,他浑身僵硬,眼神空洞,早已没了先前的嚣张气焰。

至于盛崇戚、中书令等核心谋逆臣子,待遇便没这般温和了,禁军直接剥去他们的锦绣官服,铁链加身,半分情面不留地押出大殿。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殿内便恢复了肃穆,连季乐允腕间滴落的血迹都被宫人擦拭得干干净净,仿佛刚才那场闹剧从未发生过。

“燕大人。”

宫人小心翼翼地将金柱上的飞镖拔下,用锦帕擦拭干净,双手捧着递到燕修延面前。

燕修延接过飞镖收好,道了声谢,拍了拍大白的狮头,绕到殿侧的席位旁,在谢伟恒身边坐下。

“大白,趴下。”

雄狮温顺地伏在地上,脑袋垫在前爪之上,乖顺得不像山林兽王。

燕修延瞥了眼桌上的肉食,早已凉透。

他索性将整盘肉端到大白面前,任由它大快朵颐——反正大白不挑食,凉热皆可。

不用虞睿祥开口,宫人早已心领神会,迅速奉上一盘热气腾腾的鲜嫩烤肉,香气四溢。

殿中乐声再起,身着轻纱舞衣的宫娥翩跹起舞,衣袂飘飘,美不胜收。

可殿内大臣们个个心思各异,无人有心思欣赏歌舞,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燕修延与谢伟恒二人。

谢伟恒依旧是在家中那般模样,眉眼温柔,细心地为燕修延布菜,将剔骨去皮的嫩肉一一夹到他碗中,动作自然亲昵。

燕修延埋头苦吃,对周遭各色目光视若无睹,吃得津津有味,一派自在闲适。

礼部尚书凑到吏部尚书耳边,压低声音窃窃私语:“漠大人,你还记得围场那次吧,燕大人英雄救栋梁,后来又送花表意,如今瞧着,是彻底把谢大人拿捏在手心里了!”

吏部尚书心中暗自腹诽,分明是谢伟恒将燕修延照顾得无微不至,是谢大人牢牢攥住了这位桀骜不驯的燕大人。

可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应道:“嗯,宁大人分析得极是。”

“那是自然!”

礼部尚书得意洋洋,压低声音继续道,“本官可是阅遍了世间才子佳人的话本——虽说燕大人算不上什么文雅才子,可这情意,倒是真真切切。”

燕修延吃得半饱,进食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他抬眼瞥了瞥依旧呆若木鸡、魂不守舍的晋王。

偏过头,凑到谢伟恒耳边,气息轻拂,低声笑道:“你瞧,晋王此刻肯定在心里反复念叨,我怎么会输呢?我怎么可能输呢?”

谢伟恒拿起银筷,轻轻敲开兽骨,将里面莹白鲜嫩的骨髓剔出,放进燕修延碗中,同样压低声音,语气平静:“他身边的亲信各怀鬼胎,无人与他真正同心,人人打着自己的算盘,瞻前顾后,畏首畏尾,没有破釜沉舟、杀出一条血路的决绝,这般乌合之众,如何能赢?”

燕修延嗦着骨髓,漫不经心地点头:“可不是嘛,跟闹着玩儿似的。”

他随着陛下发动宫变那一夜,长枪染血,亡魂无数。

宫中的地砖被血水浸透。

虞睿祥一步一步踏在鲜血铺就的道路上,才坐稳了这龙椅,成为大虞最尊贵的人。

今晚这阵仗,连宫变都算不上。

顶多叫一场荒唐的宫闹。

“确实,如同儿戏。”

谢伟恒拿起酒壶,为燕修延斟满酒杯,眼底满是温柔赞许,“今日能如此顺利平定,全靠燕大人与监察司众人在背后暗中奔波,步步布局,功不可没。”

燕修延伸出小指,轻轻勾住谢伟恒的小指,两人指尖相触,举杯相碰:“也离不开谢大人这位贤内助,在身后默默支持。”

“燕卿。”

虞睿祥忽然开口,殿内瞬间鸦雀无声,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燕修延身上。

燕修延的小指还与谢伟恒勾在一起,索性也不松开,大大方方地抬眼看向帝王。

虞睿祥忍下眼底的笑意,端起酒杯,将原本要说的嘉奖之语咽了回去,改口朗声笑道:“朕敬你一杯,祝你与谢卿白首偕老,岁岁安康。”

礼部尚书脑子转得快,当即笑着接了一句:“陛下,依臣看还得加一句——早生贵子!”

燕修延与谢伟恒一同起身,面向虞睿祥举杯躬身,齐声谢道:“谢陛下隆恩。”

直起身时,燕修延看向礼部尚书,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慢悠悠道:“多谢宁大人美意,宁大人生的那一天,本官一定给你包一封沉甸甸的大红包,绝不吝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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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部尚书:燕大人咋还记仇呢?

燕修延:我一般有仇当场报,你这是最轻的一种了,还不快谢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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