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连自刎都不行哦

“陛下!宫中杀出一支陌生兵马,正向大殿涌来!”

凄厉的哭喊撕裂静谧,一个宫人摔碎了脚下的青玉盏,连滚带爬扑进殿中,青布官袍上沾着泥污,膝盖磕在金砖上,撞出沉闷的响。

他额头磕得渗血,手指死死指向殿外方向,声音抖得像风中残叶。

晋王瞥了眼端坐在龙椅上的虞睿祥,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笑,声音沉戾,带着刻意的威严:“四弟,事到如今,你还执迷不悟?袒护燕修延这等祸国奸臣,便是与天下为敌。本王今日,勉为其难取而代之,还大虞一个清明!”

中书令霍然起身,缓步走到晋王身侧。

他指尖摩挲着腰间玉带,目光扫过殿内众人,眼底藏着势在必得的阴翳。

私兵入宫的消息传得急,可城中禁军迟迟没有异动——

毕竟,禁军里半数要职,皆是他们安插的人手,只需等私兵控制大殿,便能以“清君侧”之名,调兵封锁皇城。

远水解不了近渴。

年大将军还在驻地,城内的年节防务又被他们借故调开。

眼下这一局,晋王已是稳操胜券。

礼部尚书的手微微收紧,眉头皱成了川字。

他偷偷抬眼,看向身侧的吏部尚书,对方却慢悠悠地递来一个眼神,眼底写着“看戏就好,莫要多言”。

礼部尚书心里咯噔一下,忽然觉得这殿内的空气,比往常黏腻了三分。

变故来得猝不及防。

一道挺拔的身影踏着夜色,缓步从殿外走来。

玄色朝服衬得他面容清俊,眉眼间却无半分惶恐,反倒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正是盛崇戚。

晋王见了他,立刻快步迎上去,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的倚重:“外祖,你可来了!”

可当盛崇戚的目光掠过殿内,落在那尊稳坐龙椅的身影上时,眼皮骤然一跳。

私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甲叶碰撞的脆响穿透殿门,直钻众人耳中。

虞睿祥这才缓缓抬眼,声音淡得像杯凉白开:“皇兄这是要,逼宫篡位?”

晋王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剑锋映着烛火,划出一道冷冽的光。

他昂首挺胸,剑刃直指龙椅,声音陡然拔高,盖过了门外的喧嚣:“非也!本王此举,乃是肃清正源,清剿奸佞,还天下百姓一个太平盛世!”

“说得好。”

虞睿祥忽然拊掌轻笑,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皇兄如今的词藻,倒是比往日精进了不少。若是父皇泉下有知,定是会高兴的。”

晋王脸色一沉,哼笑一声,眉眼间满是怨毒:“皇弟大可亲自去地下问父皇,看看他老人家,更中意谁坐这龙椅!”

“父皇可不愿见朕。”

虞睿祥微微勾唇,语气轻佻又笃定,“比起朕,父皇此刻,想必更想见皇兄你。”

说罢,他不再看晋王的脸,视线轻飘飘转向大殿中央那尊双耳三足铜香炉。

青烟袅袅,无声升腾,无味无形,低调得几乎让人忽略。

而这样的香炉,从宫门甬道、偏殿回廊,一直到大殿内外,沿途密密麻麻摆放了无数个,无人在意,无人察觉。

虞睿祥身上的明黄常服纤尘不染,连腰间的玉佩都晃得从容,仿佛眼前的逼宫之乱,不过是场不值一提的闹剧。

盛崇戚的眼皮又是一跳,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虞睿祥单手支着下颌,姿态慵懒,语气不紧不慢:“皇兄既然如此思念父皇,朕身为天子,自然可以成全你。”

晋王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怒意翻涌。

到了此刻,他的皇弟居然还不知何为形势比人强!

没关系,他会亲手教他。

晋王高举长剑,声嘶力竭下令:“众将士听令——”

他的命令还未喊完,殿内突然响起一阵诡异至极的骚动。

“嗯哼……怎么今日这般热?我浑身都提不起劲来~”

“呀!这剑好重哦!拿都拿不动~”

“咦~好多人呀!挤死了挤死了!”

“兄弟,你身上涂了什么?好香,让我抱一下嘛~”

一声声粗粝彪猛的汉子嗓,偏偏捏着尖细柔媚的调子,听得人头皮发麻。

他们个个虎背熊腰,满脸横肉,本该是杀气腾腾的私兵,此刻却个个扭捏作态:有的掐着兰花指,捧着脸颊连连跺脚,脸上的横肉挤成一团,看得人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有的满脸娇羞,小手帕捂着脸,眼角还“挤出”几滴假泪;更有甚者,对着身边的同伴上下其手,惹得对方连连躲闪。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伸着油乎乎的大手,就往晋王怀里扑,嗲声嗲气地喊:“好哥哥,带我一起杀了那昏君!”

“砰!”

一脚踹在壮汉肚子上,壮汉踉跄着摔出去,惹得殿内众人一阵哗然。

踹人的正是易容成宫人、混在队伍里的季乐允,他脸上敷着厚厚的白粉,眉眼画得妖异,此刻却冷着脸,眼神里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

龙椅上,虞睿祥撑着下巴的手微微一顿,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

“噗——咳咳咳!”

礼部尚书正偷偷捏着一块桂花糕,准备垫垫肚子,听到这阵仗,被呛得连连咳嗽,脸涨得通红,桂花糕渣子从嘴角掉下来,沾在了官袍上。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脏东西!晋王这是找了一群什么人来逼宫?

晋王僵在原地,举剑的手臂停在半空,脸上的表情从得意瞬间变成了错愕,又转为狰狞。

他脖子僵硬地转过去,看着眼前这群搔首弄姿、丑态百出的壮汉,又猛地转回头,看向龙椅上的虞睿祥。

虞睿祥端起桌上的玉杯,对着他遥遥举杯,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皇兄这出戏,唱得倒是精彩。朕很是喜欢,不知皇兄,想要什么赏赐?”

“你——”

晋王气血上涌,面容扭曲成一团,举剑便要砍向离自己最近的那个壮汉,“一群废物!还不快给本王杀了皇帝!”

“王爷!”

盛崇戚急忙抬剑挡住他的手腕,眉头紧锁,“冷静!”

他转头看向身后,少数还保持着清醒、满脸震惊的私兵。

这些人本是悍勇之徒,此刻却被眼前的阵仗吓得魂飞魄散。

盛崇戚咬了咬牙,声音狠戾:“今日之事,成则加官进爵,封妻荫子;败则满门抄斩,人头落地!将士们,举起你们的武器,冲!”

柳岚此前下药时,已经有私兵陆续离开,没有喝下加料的水。

因此,为了确保今夜这出戏不会出问题,燕修延早有后手,昨日又在这些私兵的饮用水里加了料。

为数不多清醒的私兵,站到晋王身边,握紧了武器,掌心全是冷汗。

殿外,白天铎扒着宫墙,探进头来,看着殿内那群搔首弄姿的壮汉,眉头皱成了疙瘩,语气带着几分恶心:“娘喂,这阵仗,看得人胃里直泛酸,怎么过去?”

“跟上。”

燕修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

他拍拍身下的大白。

大白昂首发出一声“吼”,声震殿宇,震得那些壮汉纷纷捂着脸,尖叫着四散躲避。

“有狮子!好可怕!”

“哎呀!这狮子会不会咬人!”

“妈耶!快躲开!”

燕修延:……此情此景,就算坐在狮子背上,也不显得威风。

壮汉们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原本混乱的人群,竟被狮子吓得自动分开了一条道路。

燕修延坐在狮背上,一身月白锦袍,袖口绣着暗金流云纹,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

他骑着狮子,一步步走向大殿,目光穿过混乱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殿中谢伟恒的身上。

四目相对,燕修延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眼底闪过一丝只有谢伟恒能看懂的狡黠。

中书令站在晋王身侧,原本还镇定的眼神,此刻骤然变得惊恐。

他看清了——燕修延身后,跟着一队身着禁军服饰的兵士,甲胄鲜明,剑刃泛着冷光,正悄无声息地围拢过来。

为何无人报信?

中书令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难怪虞睿祥始终从容不迫,难怪禁军毫无异动。

原来,一切早就在他们的算计之中!他们已然落入了圈套!

盛崇戚也看清了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决绝的狠厉。

事已至此,没有退路了!

他猛地拔出佩剑,飞身跃起,剑刃直指龙椅上的虞睿祥,嘶吼道:“受死吧!”

“叮——!”

“锵——!”

两声脆响几乎同时炸开。

燕修延这次看得一清二楚:谢伟恒只是轻轻抬起手,指尖在酒杯里蘸了一下,指尖一弹,一滴晶莹的酒液飞射而出,不偏不倚撞在盛崇戚的剑刃上。

那柄精钢长剑竟直接断成了两截!

虞睿祥顺势一脚踹翻面前的紫檀木桌,桌子带着劲风飞出去,结结实实撞在盛崇戚的身上。

盛崇戚闷哼一声,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来势瞬间被止住。

禁军扮成的宫人早已围了上来,拔出藏在袖中的剑,剑尖稳稳架在盛崇戚的脖子上,令他动弹不得。

晋王身上的气焰瞬间垮了,他握紧剑柄,指节泛白,看着围拢过来的禁军,声音里满是绝望:“随本王杀出去——”

可他身边的私兵,却个个面露惧色,握着武器的手微微颤抖。

有人犹豫着不敢上前,有人甚至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吼——”

大白突然昂首咆哮,声震四壁,驮着燕修延纵身一跃,直接跃过混乱的人群,落在大殿中央。

燕修延指尖轻弹,一道凌厉的劲风扫出,正好弹中一个私兵手中的长枪枪尖。

只听“咔嚓”一声,蜡制的枪尖瞬间断裂。

他笑眯眯地看着晋王,语气带着几分调侃:“王爷,你这武器,怕是偷工减料了吧?这般枪尖,怕是连切菜都费劲。”

谢伟恒缓步走过来,手中依旧握着那只玉杯,目光落在燕修延身上,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此前燕大人说,闭关修炼了江湖失传已久的神功。今日见你弹指断枪,想来,是早已练成了?”

燕修延摆摆手,嘴角的笑意更深:“哪有什么神功。不过是闭关没多久,就被陛下薅出来干活,勉强练到半层罢了。”

虞睿祥坐在龙椅上,嘴角的笑意微微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什么神功?不过是计中计。

他们早已控制了尤钰珣,让监察司的人易容成他的模样,混在私兵队伍里,以此麻痹晋王。

而燕修延则带着人,通过军器库与妆岚别苑之间的密道,将别苑里的私兵兵器尽数调换。

长枪换成了蜡制枪头。

长剑磨得未开锋。

弓弦换成了一扯就断的棉线……

晋王死死盯着眼前的一切,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

他明明已经走到了这一步,离龙椅只有一步之遥,却偏偏栽在了这些看似不起眼的细节里!

“我们没有退路了!杀!”

一个私兵壮着胆子,举着未开锋的长剑,想要绕过燕修延,冲向龙椅。

燕修延略一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有点脑子,就是不多。”

想绕过他去杀皇帝?

未免太天真了。

他正等着虞睿祥的圣旨,好名正言顺去抄晋王的家。

只见燕修延身形一闪,如鬼魅般出现在那私兵面前,单手扣住他的剑刃。

剑刃被他捏得变形,那私兵疼得龇牙咧嘴,却根本挣脱不开。

“你这剑,都没开锋,怕是连自刎都做不到哦。”

燕修延的声音带着笑意,却让那私兵浑身发冷。

“你松手!兄弟们,冲啊!被抓住的话,只有死路一条!”私兵嘶吼着,试图唤起同伴的勇气。

躲在后面的中书令,又惊又疑,脸色惨白。

他怎么也想不通,燕修延怎么会提前知道兵器藏匿的地点?

还将所有兵器都换成了假货?!

这怎么可能!那么多兵器,岂是短时间内能调换的?

密道!一定是密道!

中书令眼底闪过一丝怨毒,心中已然认定,是尤钰珣背叛了他们,泄露了密道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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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钰珣OS:我出场费都给不起,还我背叛你们,呸!无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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