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修延指尖捏着勺子,对着西瓜最中心、最甜软的瓜心轻轻一挖,手腕微微用力,勺子顺着瓜纹利落一转,便将整块西瓜稳稳分成了两半。
他抬眼看向谢伟恒,眉眼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将其中一半往对方面前递了递:“喏,给你一半心。”
谢伟恒眸底漾开温柔的笑意,身子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温热的呼吸拂过燕修延的耳畔:“我不要一半,我只想要燕大人全部的心。”
燕修延嫌弃地白了他一眼,原本递向谢伟恒的勺子转了个方向,将勺上的西瓜瓤塞进了自己嘴里。
“做人不能太贪心,适可而止才好。”
“可我偏是个贪心的主。”
谢伟恒低笑出声,不等燕修延再开口,抬手轻轻抬起燕修延的下巴,俯身便吻了上去。
西瓜的清甜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软糯的瓜瓤混着彼此的温度,甜得醉人。
不经意间,清甜的西瓜汁顺着燕修延的嘴角滑落,顺着下颌线,一滴一滴淌到了谢伟恒覆在他脸颊的手背上。
谢伟恒微微后撤,指尖轻轻拂过自己的唇角,舔去残留的西瓜汁水,又低头将手背上沾着的汁液慢慢吮入口中,抬眼看向燕修延。
“很甜,比这西瓜还要甜。”
燕修延面无表情地将嘴里的西瓜咽下去:“你故意的。”
谢伟恒不恼反笑,伸手端过桌上的清茶沾湿了手边柔软的锦帕,动作轻柔地替燕修延擦拭着嘴角残留的汁水,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唇瓣。
“另一半,还吃么?”
燕修延哼笑一声,伸手拿起剩下的那半块西瓜心塞进谢伟恒嘴里。
不等谢伟恒反应,他倾身向前再次咬住对方的嘴唇,将那抹清甜彻底夺了过来。
这边房间吃西瓜,隔壁房间传来的说话声,大王子要国师帮他想办法,把“温家小姐”和丫鬟弄到手。
燕修延收敛了眼底的柔情,眉头微挑,轻轻推开谢伟恒,竖起耳朵仔细聆听隔壁的动静,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沉静敏锐。
谢伟恒被推开,眼底闪过一丝委屈,凑到燕修延耳边轻轻咬了一下他的耳垂:“燕大人总是这样,用完就丢,半点不念及方才的情意。”
燕修延脚下微微用力,穿着锦靴的脚在谢伟恒的脚背上轻轻一踩,留下一个清晰的鞋印:“喏,我付过钱了,你闭嘴,先听他们说什么。”
国师眉头紧锁,面露难色,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王子殿下,若是真心喜爱这位姑娘,不妨直接向大虞皇帝提出求娶。想来大虞皇帝为了增进两国邦交,不会吝啬送出一个小小官员家的女儿。”
大王子撇了撇嘴,满脸不屑,大虞如今对楼兰态度冷淡,他心里再清楚不过:“大虞根本不太想跟我们增进友谊,多送他们两百匹战马,他肯定就立马把人乖乖塞到我床上了。”
国师张了张嘴想要劝阻,却又不知从何说起:“这……王子殿下,此事恐怕不妥……”
“没什么不妥的,就这么定了,我现在就去见大虞皇帝!”
大王子性子急躁,当即拍板,转身就往门外走,压根不听国师的劝阻。
国师看着他鲁莽的背影,想要上前阻拦,可转念一想又作罢了。
用战马换女子,总好过大王子直接强抢,到时候惹怒大虞皇帝,引发两国争端,后果不堪设想。
燕修延靠在窗边,看着大王子挺着圆胖的身子,脚步匆匆地往皇宫方向。忍不住同情地摇了摇头。
刻意安排的人撞到国师,阻拦了他跟上大王子的脚步。
他对着谢伟恒低声嗤笑:“我要是国师,铁定在心里骂这位大王子是个不折不扣的败家玩意儿。”
但他是大虞的子民,只觉得大王子是真抠门,好歹也得五百匹战马起步啊。
“温家小姐”那般绝色美人,他居然才舍得拿出两百匹战马,这点诚意也敢来求娶美人。
虞睿祥听完大王子的求娶之意,心底的想法与燕修延如出一辙。
他端坐在龙椅上,神色淡然,看着站在下方的大王子:“温家小姐,朕也有所耳闻,此女知书达礼,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更是难得的文武双全,骑马射箭无一不精,京中诸多尚未婚配的世家公子,都对她倾心不已。”
这番话明着是夸赞温家小姐,实则是在提醒大王子,两百匹战马的聘礼,实在太少,远远配不上这位温家小姐。
大王子也不傻,瞬间听出了虞睿祥的言外之意。
一想到温家小姐那双明亮动人的眼眸,还有她身边那个泼辣灵动的丫鬟,心底的占有欲越发强烈,咬牙狠了狠心,开口加码:“我愿意再加筹码,用五百匹战马作为聘礼,求陛下成全!”
内侍快步走进御书房,躬身通传:“陛下,温大人求见。”
虞睿祥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抬眸吩咐:“正好,正主的父亲来了,宣。”
温大人——温瑞大步走进御书房,身姿挺拔,对着虞睿祥恭敬行礼:“微臣参见陛下,陛下万安。”
“免礼平身。”
虞睿祥抬手示意,随即看向大王子,对温瑞说道:“温卿,你来的正好,这位是楼兰大王子鄯漠云舟,此番前来特意向朕求娶你家女儿。”
大王子连忙看向温瑞,上下打量一番,当即笑着夸赞:“温大人气度不凡,令千金定然是随了大人,才生得这般貌美,本王子真心实意,想要求娶令千金,绝不委屈了她!”
“你?”
温瑞抬眼,上下扫了大王子一圈,看着他圆胖臃肿的身形,当即吹胡子瞪眼:“痴心妄想!就你这模样,长得跟头肥猪似的,也配得上我家姑娘?”
虞睿祥指尖状似随意地轻点着脸颊,淡淡开口提醒:“温卿,慎言。”
再这么用力吹气,这胡子都要翘上天了。
温瑞连忙跪下身去,借着低头行礼的空档,偷偷伸手把翘起来的胡子按了回去,正色说道:“陛下,并非微臣抗旨,实在是臣这女儿,从小心高气傲,性子执拗,一心只想嫁给未来的状元郎,旁人她半点看不上,微臣也实在没法子啊!”
虞睿祥见状,转头看向大王子露出一脸爱莫能助的神情:“大王子,实在抱歉,我大虞素来讲究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今温卿执意不肯,朕身为君主,也不能强行指婚,委屈了温家小姐。”
温瑞一听,立马装作松了一大口气的样子,重重叩首,高声谢恩:“臣,叩谢陛下体谅!”
那急切的模样,生怕虞睿祥下一秒就反悔,强行把他“女儿”许给大王子。
大王子看着温瑞这副态度,气得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他可是楼兰的大王子,未来的楼兰君主,如今竟被一个大虞小官如此轻视,简直是奇耻大辱!
可碍于虞睿祥在场,他不敢当场发作,只能强压着怒火。
温瑞站起身,对着虞睿祥拱手道:“陛下,臣还有要事相禀。”
说着,斜睨了大王子一眼,眼神里的嫌弃毫不掩饰。
分明是在说:赶紧走,别杵在这里碍眼!
虞睿祥对着大王子意点头:“还请大王子先移步偏殿暂候,朕与温卿商议完朝政,再与王子细说。”
大王子强忍着心头怒火,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御书房。
到偏殿,他便黑着脸将殿内的宫人全部赶走。
抓起桌上果盘里的鲜果,狠狠攥在手心,任由汁水四溅,将水果捏得稀碎,以此发泄心中的怒气。
温瑞抿着嘴唇低着头兢兢业业地憋笑,心里暗自吐槽:谁家好人家的王子,圆得跟个球似的,还取名叫漠云舟,实在是滑稽至极。
虞睿祥对温瑞并不算熟悉,却也知晓他与燕修延是一路人,都是爱财惜财的性子。
他看着低头站着的温瑞,缓缓开口:“温瑞,你既燕与鄯云帛月成亲,朕赐你白银五百两,作为贺礼。”
温瑞收起眼底的笑意,脸上露出真切的欢喜,连忙躬身行礼谢恩:“臣谢陛下隆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领旨之后,便高高兴兴地退下,虞睿祥还特意准许他前去见鄯云帛月。
偏殿里大王子的一举一动,都有内侍悄悄看在眼里,一字不落地传回了虞睿祥耳中。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
虞睿祥才缓缓搁下手中的朱笔,合上批阅完的奏折,命人将大王子重新带回御书房。
虞睿祥看着面色依旧难看的大王子,故作沉吟地开口:“大王子既有联姻之意,朕也不愿拂了你的心意,可为你另行指一门门当户对的婚事。”
大王子此刻满心都是被温瑞轻视的屈辱,还有对温家小姐的执念,一心只想找回面子:“我不要旁人,只要温家小姐!”
虞睿祥面露难色,轻轻叹了口气,一脸为难:“朕,实在不能强人所难啊,除非……罢了,此事不提也罢,来人啊,送大王子出宫。”
大王子正想听皇帝口中“除非”之后的办法,没想到话没听到,就被三个内侍客客气气却又不容抗拒地“请”出了御书房。
他心有不甘,扭头就想往回闯,却被内侍牢牢拦住。
其中一个内侍压低声音悄悄说道:“王子殿下,奴才斗胆说一句,除非你能和温家小姐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温家为了姑娘清誉,自然只能点头应允,否则陛下实在无法替你二人赐婚。”
另一个内侍也跟着附和:“是啊王子殿下,此事确实难办,你就别再为难陛下了,先请回吧。”
生米煮成熟饭……
大王子停下挣扎的脚步,嘴里喃喃重复着这六个字,原本愤怒的眼底,瞬间闪过一丝阴狠的笑意。
这倒是个好主意!
大虞的女子最看重贞洁清誉,只要他能把温家小姐弄到手,让两人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那个温瑞,就算哭着喊着,也得把女儿嫁给自己!
等到那个时候,他别说五百匹战马,半匹马都不会再拿出来!
“啧啧啧。”
燕修延看着大王子远去的背影,忍不住连连摇头:“看见他那个表情没?左脸明晃晃写着‘禽’,右脸写着‘兽’,真是又蠢又坏,我都替那位‘温家小姐’觉得不值,心疼得很。”
谢伟恒无奈地轻叹一声,伸手牢牢握住燕修延的手,将他的手轻轻按在自己的心口:“你满心都在旁人身上,怎么不见燕大人心疼心疼我?方才你踩我那一脚,到现在还疼呢。”
虞睿祥这段时间被沈黎卿赶到御书房独宿,满心郁闷,此刻看着眼前两人旁若无人的腻歪,顿时一脸黑线。
“……朕还在这儿呢,你俩要恩爱,赶紧回家关起门来,爱怎么心疼、怎么腻歪都行,别在朕眼前晃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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