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子心里跟明镜似的,国师断然不会容许他对温家小姐行强取之事。
他懒得跟国师多费唇舌,一回驿馆便寻了国师,面不改色地扯了个弥天大谎:“大虞皇帝已然应允我与温家小姐的婚事,此事再无变数。”
国师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蜷缩,心头无端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安,像是有一根细弦在心底紧紧绷着,稍一触碰便会断裂。
他望着大王子志得意满的侧脸,眸底掠过一丝疑虑,却终究没再多问,只默默将那份蹊跷压在心底。
白天他想跟着大王子一同进宫,可他刚踏出驿馆大门,不过几步远,便被一个浑身酒气、步履踉跄的酒鬼猛地撞了个正着。
酒鬼像是算准了时机,一把死死揪住他的衣袍,瘫坐在地上撒泼打滚,嘴里污言秽语不断,一口咬定国师撞坏了他的东西,非要赔钱不可。
国师被酒鬼身上的酸腐酒气熏得眉头紧蹙,耐着性子拿出银两打发。
谁知那酒鬼得了钱依旧不依不饶,死死拽着他的衣摆不肯松手。
驿馆的侍从闻声连忙赶来,七手八脚地想要拉开酒鬼,场面一时混乱不堪。
混乱之际,酒鬼猛地起身,一股浑浊的酒渍秽物尽数吐在了国师的衣袍上,浅青色的锦袍污渍斑斑,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
国师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强压着心头的愠怒与嫌恶,转身匆匆回了自己的客房,想要洗漱更衣,换一身干净衣袍。
可唤了驿馆侍从,却被告知今日热水未曾备好,需得现去厨房烧煮,一时半会儿根本用不上。
大王子跟国师说完那番话后,便满心欢喜地回了自己房间,盘算着与温家小姐的事,丝毫没察觉国师的异样。
国师坐在椅上总觉得不踏实,平日里驿馆皆是提前备好的热水,从无这般仓促失礼的情况,今日种种巧合实在太过蹊跷。
他越想越觉得心神不宁,终究按捺不住起身悄无声息地朝着驿馆厨房走去,想要一探究竟。
刚走到厨房门外,还未推门,便听见里面传来杂役们压低声音的吵嚷与骂咧。
“真真是晦气透顶!我就这么一次偷懒没提前烧热水,偏偏那个什么国师就赶着要用,害得我被管事狠狠骂了一顿!”
“咱们本就是干伺候人的活儿,是你自己疏忽大意没做好本分,被骂了也是活该,可怨不得别人。”
“嘿!你倒是帮着外人说起话来了?”
“话不能这么说,那终究是外地来的使臣,传出去外人还以为我们大虞苛待外使,丢的是咱们大虞的脸面。”
“懒得跟你掰扯!哼!”
国师站在门外,指尖缓缓收紧,心头那点不安稍稍散去,只当真是驿馆杂役失职,并非有人刻意设计。
他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全然未曾察觉,暗处早已有人将他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白天铎悄无声息地趴在窗沿边,目光紧紧追着国师离去的背影,满眼皆是崇拜与敬佩:“头儿也太厉害了!简直料事如神,连国师会疑心去厨房探查都算得一清二楚,这计谋天衣无缝!”
肖泽随手拿起厨房提前备着的点心,咬了一口,又拿起一块塞进白天铎嘴里:“少在背后偷偷夸,回头当着头儿的面好好说。”
总在背后夸赞,真见了燕修延又总是满嘴跑火车,说些挨揍的浑话。
白天铎嚼着香甜的点心,眉眼弯弯,只觉得满口生津,索性直接将整碟点心都端到自己面前,含糊不清地说道:“那你可得记得提醒我,别让我忘了。”
肖泽:“我倒是想提醒,可你一见着头儿,那张嘴就跟欠抽似的,拦都拦不住,哪还记得住这些。”
两人低声打趣了几句,很快又收敛神色,隐匿在暗处,继续一丝不苟地盯梢,不敢有丝毫懈怠。
大王子满心都是温家小姐的身影,接连两日早早出门,悄悄蹲守在温府附近,耐心打探着“温家小姐”的出行踪迹。
他彻底摸清了“温家小姐”的出行规律。
还无意间听见“她”与身边人言语间提及,近日要前往寺庙烧香祈福。
大王子心中狂喜,兴冲冲地跑去寻国师,眉飞色舞地说道:“国师,温家小姐约我一同去寺庙烧香,这可是亲近的好机会!”
国师右眼皮毫无征兆地接连跳了好几下,心底的不安再次翻涌而上,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劝阻。
“殿下,万万不可!大虞素来讲究男女大防,这样实在不合礼数,恐生事端。”
大王子一心想着早日生米煮成熟饭,敲定这门婚事,哪里听得进劝阻,脸上满是不耐烦:“皇帝都已经亲口答应我与她的婚事,我便是她名正言顺的未婚夫,未婚夫妻之间,何须讲究那些男女大防!”
国师依旧眉头紧锁,心头的疑虑丝毫未散:“即便如此,我恳请跟随殿下一同前往,也好有个照应。”
“国师,你是外男,一同前去成何体统,实在不合适!”
夜色渐深,待两人双双安歇后,白天铎趁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离开驿馆赶往谢府,将日间大王子与国师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学给了燕修延。
燕修延忍不住拍着温瑞的肩膀,笑得前俯后仰:“哈哈哈!他已经以你的内人自居了。”
温瑞满脸嫌弃,嘴角垮得老高,一脸抗拒地说道:“头儿,下次再有这种盲目自信、模样又不堪入目的人,可千万别再让我去扮女子应付了,实在是糟心。”
燕修延笑意盈盈伸手轻轻勾了勾温瑞的下巴:“这可没准儿,谁让整个监察司里,就数你的女装扮相最是惟妙惟肖,旁人比不得。”
温瑞小声地嘀咕起来:“扮相最好的明明是你,你当初把那些人迷得五迷三道的,我可比不上。”
肖泽下意识地往燕修延身后瞥了一眼,随即二话不说,扛起还在愣神的白天铎,转身就飞快地溜走,生怕被殃及。
燕修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脸色微沉,当即抬起脚就要踹向温瑞,咬牙道:“臭小子,说了不许再提那些陈年旧事——”
“哪些事?”
温润低沉的嗓音猝不及防地从燕修延身后响起,带着几分慵懒,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温瑞看了一眼,脸色骤变,当即拔腿就跑,边跑边喊:“头儿!你和谢书令好好慢慢说,我先撤了!”
燕修延转过身,脸上挤出一抹略显僵硬的讪笑,看着眼前身姿挺拔、眉眼温和的谢伟恒:“你怎么走路一点儿声响都没有,吓我一跳。”
谢伟恒缓步上前,从身后轻轻搂住燕修延的腰,下巴轻柔地蹭了蹭他的肩膀,唇角噙着浅笑,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不是我走路无声,是哥哥对我全然不设防,才未曾察觉。”
燕修延拍了拍谢伟恒搂在自己腰间的手试图转移话题:“知道就好,快松手,时辰不早了我要准备睡觉了。”
他在心里默默祈祷,千万拜托,谢伟恒刚才没听见温瑞那番浑话。
显然,老天爷压根没听见他心底的哀求。
谢伟恒搂着他腰的手骤然收紧,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颈侧,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几分步步紧逼:“好啊,那在歇息之前,哥哥不妨跟我说说你当初到底是何等扮相,又把哪些人迷得五迷三道的?”
燕修延心里把口无遮拦的温瑞骂了个狗血淋头。
就谢伟恒这个实打实的醋坛子,知道了铁定又要把他压在柜子底下的裙衫翻出来!
“哥哥。”
谢伟恒鼻尖轻轻蹭着他细腻的颈侧,语气忽然放软,带着几分委屈的鼻音,低落又伤感地问道:“难道有什么事情,是我不能知道的吗?”
燕修延被他这副模样弄得心头一软,一时竟无言以对。
不等他反应,谢伟恒俯身稳稳地将他打横抱起,一步步走向床榻:“没关系,我自有办法让哥哥亲口告诉我。”
看到谢伟恒拿来的精致发带时,燕修延败下阵来,果断举手投降。
“我说!你赶紧把那玩意儿拿走!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早年为了查案,跟温瑞他们一起男扮女装,去花楼里套取消息。”
彼时花龙混杂,去花楼的多是登徒子,他不忍心让监察司的女眷涉险,便拉着温瑞一起扮成腿脚不便的清倌儿。
反正都是大老爷们,便是被人无意触碰,也不会真的吃亏。
谢伟恒将他轻轻放在床榻上,双手顺势按住燕修延的手腕,将其固定在头顶,指尖微凉,轻轻划过他凸起的喉结,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那他们可有摸到你哪里?”
燕修延声音一颤,满不在乎地说道:“哪里都没摸到,我还能让那些人占了便宜?也就只有你,敢在我面前动手动脚。”
谢伟恒指尖轻轻勾起他的下巴:“如此说来,我当真该多谢主子恩典。”
“嗯哼,知道就好,赶紧把我的手放开。”
燕修延看着他眼底深藏的笑意,心里莫名直呼不妙,用力挣了挣手腕,却被按得死死的,只得仰头往上看,陡然一惊,“不对,你哪儿来的绳子?!”
谢伟恒早有准备,拿起柔软的锦帕,细心地垫在绳子与他手腕的接触处,生怕粗糙的绳料磨伤他的肌肤:“这是绑床幔的绳子,我顺手拿下来的。”
“狗屁的顺手!”
燕修延没好气地抬脚,轻轻踹了一下他的小腿,咬牙道:“你肯定早就盘算着要这么干了!”
“燕大人果然最是了解我。”
谢伟恒眉眼弯弯,下床又将方才的发带拿了过来,眸光闪烁,笑意深邃:“那燕大人不妨猜猜,接下来我要做些什么?”
燕修延脸皮猛地一抽,又气又无奈,低声喝道:“谢伟恒!做个人吧!”
谢伟恒俯身凑近他耳畔,声音温柔又郑重,嘴角的笑意却愈发浓烈:“遵命。”
发带放在小小延上,谢伟恒的**在燕修延的**,从背后f着燕修延的tui 向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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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在浴桶内,燕修延绷着一张俊脸,满脸愠怒地将那根终究派上用场的发带丢在地上:“要不是这料子矜贵难得,我当场就把它烧个干净!”
谢伟恒无奈地摇摇头,弯腰缓缓拾起地上的发带,在温热的水中细细洗净,而后轻轻放在一旁的木架上晾干。
燕修延抬手拿水朝谢伟恒泼去,眉头紧锁:“你赶紧把它丢了,不许留着!”
谢伟恒随意抬手擦掉脸上的水珠,非但不恼,反而迈步走进浴桶中。
温热的水漫过两人的身躯,他伸手轻轻揽住燕修延的腰:“月光锦一年也只能产出二百匹,就这么丢了,实在太过可惜。”
发带质地细腻柔软,触手温润,沾湿之后,周身泛着淡淡的柔光,宛如倾泻的月光,故而得名。
燕修延伸手微微揪着他的耳朵,不依不饶地问道:“我不管,你到底丢不丢?”
谢伟恒依旧笑着,无奈妥协:“好,沐浴过后我便拿去丢了。可若是被旁人捡去,拿去用了……”
燕修延沉默片刻,最终只能悻悻地松开手,放弃道:“算了算了,不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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