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口欲

又被亲了。

阮群玉将神牡丹抵在墙上,结结实实地亲了上去。和之前的互咬不同,是真正意义上的亲吻,充满了暧昧和唇舌交缠的甜味。

可他不喜欢,他也明确地告诉神牡丹:“我不喜欢这种感觉,很恶心。”

他不想再细细描述何处让他不适,神牡丹看起来也听不进去。所以他直接撩开神牡丹的衣襟,一口咬在她的肩头。

用行动告诉她,他喜欢的是这个。

这一次是真的咬,留下了好几个指甲大的血印子,神牡丹循着血气歪过头,看着自己肩膀上的小伤口,眨了眨眼睛。

她好像清醒了,好像又没有。她想起了方才发生了什么,那伙人把她的荷包扔在了地上,还挡住了她的视线,那她现在手里的荷包还是她原来的荷包吗?

她看着自己的伤口,却想着完全不相干的事情,阮群玉如何猜得出来,还以为是她烧糊涂了。他将她的衣领拉回去,原本是想自己一走了之的,可转念一想,万一神牡丹明日死了,他可是最后一个见过她的人,关键是这件事还不止他知道。

这就不好了。

但他方才已经有了要离开的动作,神牡丹察觉到了,她怎么可能会让他走。

她第一次求他,不要抛弃她的时候,由于太害怕了,原本是要跪下给他磕头的,不知怎么就抓住了他的衣襟,强行把人拉了回来。之后又被阮群玉当时的神情吓清醒了,才跪在地上抱他的腰,抱不住了又整个人挂在他的腿上。总之最后阮群玉也没把她当山贼杀了,反而同意带上了她。

她现在也还是不清醒,抓住了他的衣襟,但没了力气,抓不动人,是阮群玉自己回过了身,不然她可能会被阮群玉转身的力道甩到地上。

所以抓衣领果然是不行的,她转而去抓他的腰带,每只手的四个指头都卡在腰带内侧,除非她的手、腰带断了,或者他直接不要脸了,解了腰带走出去,否则别想甩掉她。

“松手!”

阮群玉试着拍开神牡丹的手,却不像白日在草丛里那么顺利,看来她这次是铁了心了。

他又说了一遍:“你松手,我送你回家。”

神牡丹担心他骗自己,于是说:“那你抱我回去。”

阮群玉问:“你还要脸不要?”

他倒是没关系,可神牡丹也没关系吗?若是街上有认识他的人,那隔日就会传得满城皆知了。一个太医之女为了高攀嫁入东安侯府,竟然去勾搭东安侯的二儿子,难道不知那阮家二郎克死了自己的母亲和长兄,甚至连养他长大的祖父都死得莫名其妙吗?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想飞上枝头当凤凰也不好好睁大眼睛偏偏挑到一棵槐树。

“要脸,做什么?”

脸有什么用呢?神牡丹把下巴抵在阮群玉的衣襟上,仰头看着他:“你要我的脸吗?”

“我说的……算了。”

现在的神牡丹就和醉鬼、傻子一样,讲不通道理。阮群玉半蹲下身,抄起神牡丹的膝窝将人抱起来,这样的姿势用来抱一个孩子刚刚好,抱一个成人,还是一个身高偏高的成人则显得十分不和谐。

阮群玉抱怨了一句:“你没事长这么高干什么。”

神牡丹便圈住阮群玉的腰,这样她就可以刚刚好把自己的头靠在阮群玉的肩膀上。

但对于阮群玉来说还是不合适。他不想和神牡丹这么亲昵,因为……就是不想。

可他也可以直接松开手,这样神牡丹就会因为挂不住而滑下去,然后他就可以脱身了。

他没有这么做,他就这么抱着她走出了巷子,并且在街上找到了一个卖面具的摊贩,买了一个面具给自己戴上。

他刻意回避了摊贩看他的眼神,无论是什么他都不想知道,甚至直接把整个钱袋都丢给了摊贩。可偏偏那摊贩不识趣,追了上来把钱袋还给他。

他当时已经戴上了面具,还是不想理会摊贩,没想到那个摊贩竟然把他的钱袋给了神牡丹,还说什么:“娘子,你家郎君的钱袋,您拿好。”

关键神牡丹还接了。她接了!

不说他们的亲事已经作废,就算没有,他们也没有成亲,她怎么可以听到别人说他是她的郎君,却不否认呢?

这可不行。

阮群玉思来想去,觉得稳妥起见,自己还是应该再提醒神牡丹一次:“上次你骗我,我不跟你计较,但亲事我还是没答应,当时故意在你父亲面前那么说只是为了气他,你不会听不出来,当真了吧?”

“嗯,我当真了。”

果然如他所料,神牡丹怎么这么蠢,这么明显的气话她都听不出来吗?

“那你别当真了。”

神牡丹叩了叩阮群玉的面具,没有怎么特殊的节奏,她就是觉得手感很不错。就像她现在说的话,也都是心里话,丝毫不加修饰:“可我还是想和你成亲,你就答应我吧。”

这是什么道理,她想什么和他有什么关系,他凭什么就要答应。

“为什么,难道你就这么喜欢我吗?”应该不是吧,他没感觉到神牡丹有那么喜欢他。

“不喜欢……”

听到这里,阮群玉就准备撒手了,他只要把她拖到最近的医馆就好,何必要费这许多力气抱她回家。

“可还是想和你成亲。”

阮群玉放下手,让神牡丹站好,把她横抱起来,继续往清水街走。

这路怎么这么长,走不到头呢?长得他一直在想,为什么不喜欢,还要和他成亲。他可以直接问神牡丹,但是他觉得神牡丹现在发热了,脑子不清醒,说不定说得都是胡话,问也是白问。

所以他就不想问了。

……

神林海回到家,走进厨房,见早上蒸的馒头一个不少,神牡丹没吃。想来是直接出了门,连做顿早饭的时间都没有。

就为了去见贵妃,这么忙吗?

不过正好他也没吃晚饭,捡起两个填了肚子,就在厨房找了个铜盆,引了火放进去后端到院子的东南角。

他回来的路上买了纸钱,今日是他娘子,也是神牡丹的母亲的冥诞。虽然今日神牡丹忘了,他还记得。

他不仅买了元宝,还买了许多纸人和黄纸折的首饰,其中好多都是今年的新样式,想来夫人在地下也可以高高兴兴地打扮自己了。

神林海一边烧一边哭,他不难过,只是被烟熏到了。

他停下来,揉揉眼睛,好像觉得有什么不对,他似乎看到自家墙上有个很奇怪的黑影。平时他自然不会多想,可偏偏是在他烧纸钱的时候,他不得不当成是娘子来看他了。

他实在没想到娘子这么多年都没有投胎,一直在地下等他!这又是何苦呢?神林海擦掉眼角的泪水,他已经老了,娘子却还风华正茂,怕是会嫌弃他吧。

可等他整理好仪容看过去,才看清那并不是自己的夫人,而是戴着面具的阮群玉。

他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怎么会是他呢?为什么会是他?不是昨日刚来过,今日怎么又来?而且牡丹也不在……

哦,原来牡丹在啊,只是不在房里,而是在他怀里。

神林海确定,即便他只看见了一个后脑勺,他也知道那就是神牡丹。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明明昨日是那样的,今日怎么就这样了呢?

神林海有一脑袋的问题想问,他急得直跺脚,可没有人来回答他,他只好跑,跑到一个没有这些他难以理解的问题的地方去。

……

阮群玉默默看着神林海冲出门去,随后看向半阖着眼的神牡丹,见她依旧没什么反应,摸了摸她的头,也不烫啊,反倒冰凉凉的。

他将神牡丹放到床上,神牡丹却还拉着他的手不放。

手也是冰的。

他打了个哆嗦,问她:“你的脑袋是冰的,手也是冰的,你不会是要死了吧?”还把她的另一只手放在她自己手腕上:“你自己把把脉。”

神牡丹反倒摸了摸他的脑袋,问:“你没事吧?”

阮群玉拿下她的手,放进被子里:“有事的是你才对,你好像病得很重,自己快给自己治治吧。”

神牡丹躺在温暖的被子里才察觉出自己应该是受了惊吓又染了风寒,所以才一直意识不清的。

“我自己怎么给自己治,等我父亲回来吧。”

阮群玉犹豫片刻后说:“你父亲刚出去,应该不会这么快回来……”

他之所以犹豫就是不想面对说完这句话的事实,要么他去找个大夫,要么先去找个大夫,然后再去把神林海找回来。

他哪个都不想选,他就想直接走。

可偏偏神牡丹已经彻底闭上了眼睛,也不知是睡过去了,还是昏过去了。

这下好了,不论他想不想,都不得不去找神林海了。

阮群玉关好门走出神牡丹家,正打算在地上寻找分辨神林海的脚印,但其实根本不要那么复杂,他刚走出巷道,就看到了神林海。

他坐在街边,盯着手里的一块砖头,眼神带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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