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如一将咖啡一饮而尽，拿出一叠文件。
“这是我从总部带来的十四个生灵的追踪报告复印件，你们先看看吧。我去逛会儿街。”
李玉娇紧抿着唇，看着宁如一离去。
沉默了两秒，她一口灌下橙汁，闷闷道：“我去上个厕所。”
晓夜担心地跟着飘了两步，又回头担心地看着赵旭。
“我没事。”赵旭冷静地看着李玉娇的背影。他早就做好了自己活不过来的心理准备了。
“不用担心，她也没事的。”
他从小认识的刚子，就不是个多愁善感的。
没有什么能把她压倒。
李玉娇在厕所洗了把脸，对着镜子握拳，目光一如既往地坚定：“勇者少年，就是来创造奇迹的！”
她甩开负面情绪，潇洒地迈步而出。
咖啡厅此刻并没有多少人，她转弯时没注意，差点撞上一个端咖啡的帅气叔叔。
还好没碰上！不然勇者少年就成冒失鬼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她赔笑道了歉，这回看着路小心回到卡座边。
端着咖啡的帅气男人一副古欧洲贵族打扮，注意到四周无人后，十分惊讶地看着李玉娇。
这个小女孩，竟然是个灵能师？一点灵光都没有啊。
追随着李玉娇的视野中，凭空出现了一个穿着很古代中国风的青年，一眼就能认出那是个死灵。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没想到，他的运气这么好。
不过他感到一丝奇怪，他刚才从那边走过来的时候，只看到一个男性灵能师。
他站在原地品尝着没有味道的咖啡，没把这个小问题放在心上，心情颇好地看着那边。
那个青年死灵好似感应到了什么，朝他这边看了一眼，但好像什么都没看见，又疑惑地转过头去。
“有灵能师在，不是认识新朋友的好时机。”
“那么，下次再见了。”
他微笑着朝那边行了个古典的告别礼，身影逐渐变淡消失。
————
“小杰！”
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笑得像春日的太阳，朝他跑过来。
她挽住他的手臂撒娇：“小杰，我们周末一起去公园看花吧。”
“小雨，我们分手吧。”他推开了她。
“什么？”
“你太不自爱了，让我很痛苦。”
“你说什么？不是你说的，如果我爱你，就该答应跟你上..床么？”
他看到她的表情，呆愣，无助。
“我只是随便说说考验你，哪知道你这么放荡。”
“我……我不是……”
“对不起，我不能接受我女朋友婚前跟人上过床。”
“可，可是，我是跟你……”
“女孩子应该自爱一点！跟我也不行！”
“呜呜呜……可是你明明说，只要我答应了，你就同意公开我们的关系……”
“别说了。如果你还想我记得你最好的样子，你以后就别再联系我了。”
他转身离开。
“呜呜呜……”
“可是小杰，我怀孕了。”
他愣了一下，随后说到：“那是你的事，你自己想办法解决。”
她的哭声不停，呜咽着拉扯他的衣袖。
“可是，孩子也是你的……”
他开始不耐烦：“谁知道呢，你这种随随便便哄两句就跟人上..床的女生，谁知道你跟几个人睡过。”
他推开她，赶紧离远了两步。
“你别想赖我，惹急了我，我把你裸照发给你妈。”
她面色惨白，不敢再来拉扯他。
他匆忙甩下两百块钱，转身跑开。
忽然，天色快速暗了下来。
他离开的脚步被莫名的力量阻拦了，全身上下都不受控制。
“孩子我打掉了。”他听到身后女孩小声呜咽着说话。
他觉得有些不对劲，他明明应该已经离开了，现在却动弹不得。
“我吃了药，肚子好痛，好痛。”
“像有一把刀，在肚子里翻来覆去的割。”
“孩子就那样被割掉了，掉了出来。”
“它就落在你教室那层楼的厕所里，那么瘦小，那么污秽。”
女孩的声音越来越平静，幽幽的，不急不缓，却让他脊骨生寒。
“你怎么不相信这是你的孩子呢？它明明跟你很像的啊。”
他想破口大骂宣泄心中没由来的恐惧，一个两三个月的胚胎能看得出个什么模样。
但他控制不了自己的声带。
“不信你看，它多像你呀。”
随着女孩的话，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转。
这时他突然想起哪里不对劲了。
林小雨，他的前女友，不是已经死了吗？
这不是真的，这一定不是真的！
他意识到这是梦境了，疯狂挣扎，想醒过来，但身体仍然被束缚着。
身体正面逐渐朝向林小雨。
他瞳孔剧缩。
林小雨的白裙子浸满了鲜血，红得触目惊心。
更令人恐慌的，是她的头。
她的头已经没了完整的形状，血液和脑浆从破碎的颅骨流出。
长发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往常最爱整洁的她却没有收拾形象的打算。
她双手捧着一团血污。
“孩子，不见了。”她的语气有点悲伤：“都怪我，我把它丢在厕所里了。”
“但是没关系，小杰会相信我的，对么？”
“小杰你说过的，你最爱我了。”
林小雨缓缓抬头，露出惨不忍睹却死不瞑目的脸：“所以，你来陪我吧。”
“啊！！！！！！”
不算整洁的房间里，贺忠杰惨叫一声，猛地从床上弹起来。
他呼吸急促，额头上全是汗水。
自从林小雨死后，贺忠杰没睡好过一个觉。
警察频繁地询问他和林小雨恋爱的事情，他怕警察把林小雨的死归结为他的错。
他害怕，如果进了监狱，这辈子就毁了！
真是个麻烦的女人。
他右手握拳，用力地捶了一下床板。
心中的恐慌需要宣泄，他环视一圈空荡又狭小的房间，没什么能扔的东西。
他只能抓起枕头狠狠地扔在地上。
在他床边的空地上，一个穿着血红连衣裙的女孩正幽幽地看着他。
枕头从她的身影中穿了过去。
————
鹿比鹿比：我画完了
鹿比鹿比发送了一张图片。
李玉娇趁着上厕所的空隙，打开手机接收图片。
刚刚刚刚：哇！大大真厉害！是我想要的样子！
鹿比的手指在键盘上空轻颤，隔了几秒才回复：真的吗……？
刚刚刚刚：真！超级真！
鹿比压抑的心情终于得到了一丝放松，昏暗的房间仿佛都明亮了几分。
对面的单主看起来很满意，他的画画水平，应该还是可以的吧？
但很快，他又脆弱地想：这幅画要求太简单了，根本没有任何难度，小学生都能比他画得好。
不行的，这样不行的。
他想给那些人证明他的画画水平，证明抄袭的人不是他。
可是他好没用，他怎么都画不好。
往日，画笔在他手中仿佛有灵魂似的，流畅又富有美感，那些色彩的运用也如天赐。
他曾经是画圈名气不小的太太。
但是现在，他的动态下面全是质疑和骂声。
他想画一副新的作品来堵住那些人的嘴的，可这半年来，他的每一幅作品都没有任何美感和灵魂。
怎么办，怎么办……
他握着画笔的手颤抖着，根本无法稳定地画出一条线。
李玉娇满意地看着这张高清画。
这张画以漫画格的方式画了几副，几乎复刻了她在猫猫梦境里看到的画面。
一张是李玉娇这个小号的头像细化图，一张是手链和工作证的细节图，一张是小男孩喂黑猫吃火腿肠，一张是榔头下惨叫挣扎的猫，一张是垃圾站旁盖子未关闭的装满了猫尸的木箱，一张是几十只散发着黑红光芒的猫猫灵往外看。
她刚把这幅画保存下来，就收到了两条通知消息。
飞：我们已经是好友了，一起聊天吧。
飞：你是谁？
李玉娇眉目一凛，终于联系上这个虐猫仔了！
她火速发送了鹿比画的画，对面仿佛被刺激到了，立马发送了一个视频通话请求，吓得她手机差点没拿稳。
谁要跟你视频啊！主角出场是你不付费就能看的嘛！
她火速挂断通话请求，又收到对面的质问。
飞：你到底是谁！
飞：你想做什么？？？
飞：神经病吧你！！！！！
李玉娇将眉毛皱出正义的模样，拇指激情地敲着键盘。
刚刚刚刚：作恶多端的周飞，接受正义的制裁吧。
她正要再发挥点什么，对面接连弹出了好几条消息。
飞：你是李大庆？还是赵强生？
飞：你他妈装什么正义使者？
飞：醉酒打人划车，半夜入室偷盗，你俩干得少了？！！
飞：少他妈的烦老子！
飞：惹急了老子，老子去警局报案把你们一锅端了！
飞：滚远点！
消息发完，对面的头像就灰了下去，令人感叹都这年头了竟然还有人坚持着□□下线的仪式感。
李玉娇正义的眉毛下，双眼瞪得像黑猫警长。
好家伙，坏人还是扎堆的。
不知道她去报案的话警察叔叔会不会当真。
大概率会觉得她是个天真的傻孩子，然后哄她赶紧回家做作业。
不管怎么说，猫猫们的事，总算看到曙光了。
她郑重地朝灰色头像发了一条消息。
刚刚刚刚：他们，在等你的道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