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七天,不丢和冯圆每天都去那个巷子。
每次都带吃的,带药。
那个男人渐渐不再排斥他们了。
有时候,冯圆给它上药的时候,它也会乖乖地趴着,一动不动。
但是它还是不愿意跟他们回领养中心。
它总是待在那个巷子里,不肯离开。
不丢知道,它是在等。
等一个不可能的奇迹。
等灵魂换回来的那一天。
就像当初的他,守在爷爷的家门口,等了三天三夜一样。
第八天,不丢和冯圆像往常一样,带着吃的和药来到巷子。
但是巷子空荡荡的。
没有那个黄色的影子。
不丢的心猛地一沉。
“它不在。”不丢说。
“是不是去哪里找吃的了?”冯圆说,“我们等等吧。”
他们在巷子里等了一个小时。
还是没有看到它的影子。
不丢开始慌了。
他在巷子里跑来跑去,喊着:“喂!你在哪里?出来!我给你带吃的了!”
没有人回应。
只有风吹过断墙的声音。
“它会不会出事了?”冯圆说,语气里也带着担忧。
不丢没有说话。
他蹲下来,仔细地闻着地上的味道。
他的鼻子比一般人灵得多。
他闻到了血腥味。
很淡,但是很清晰。
是从巷子深处传来的。
不丢立刻站起来,向巷子深处跑去。
冯圆赶紧跟在后面。
巷子的尽头,是一片废弃的建筑工地。
到处都是钢筋和水泥块,堆满了建筑垃圾。
血腥味越来越浓。
不丢的心也越来越沉。
“在这里!”冯圆突然喊了一声。
不丢跑过去。
在一根废弃的水泥管旁边,他看到了一摊血迹。
血迹已经干了,变成了暗红色。
旁边还有几根黄色的狗毛。
是它的毛。
“它受伤了。”不丢说,声音有些发抖。
“而且伤得不轻。”冯圆蹲下来,看了看血迹,“流了很多血。”
不丢抬起头,环顾四周。
“它会去哪里?”不丢说。
“不知道。”冯圆说,“我们分头找吧。你往东边,我往西边。找到的话给我打电话。”
“好。”
不丢和冯圆分开,开始在废墟里寻找。
不丢一边跑,一边喊着。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废墟里回荡。
没有人回应。
他找了很久,找遍了整个建筑工地。
都没有找到它的影子。
天渐渐黑了。
风越来越大,吹得人浑身发冷。
不丢的嗓子喊哑了,腿也跑酸了。
他靠在一根水泥柱子上,喘着粗气。
心里充满了愧疚和不安。
他后悔了。
后悔当初没有强行把它带回领养中心。
后悔没有看好它。
如果它真的出了什么事,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冯圆打来的。
“不丢,你快来!”冯圆的声音很着急,“我在当初那个电线杆旁边,找到了它!”
不丢立刻挂了电话,拼命地向那个巷子跑去。
他跑得飞快,心脏跳得像要炸开一样。
终于,他跑到了那个巷子。
冯圆站在电线杆旁边,脸色苍白。
不丢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然后,他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电线杆上,绑着一条土黄色的狗。
是它。
它被麻绳五花大绑在电线杆上,绳子勒进了它的皮肉里,深深陷了进去。它的脖子上,也缠着一圈麻绳,勒得它喘不过气来。
它的身上,有很多新的伤口,正在流血。
最可怕的是,它的肚子上,有一道很长的伤口,皮肉外翻,正在不停地流着血和脓水。
它已经奄奄一息了。
眼睛半睁着,眼神空洞。
看到不丢和冯圆,它的眼睛动了动。
然后,它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呜咽。
“呜——”
(你来了。)
不丢冲过去,想要解开绳子。
“别碰!”冯圆拉住了他,“绳子勒得太深了,硬解会伤到它的血管!我带了剪刀!”
冯圆拿出剪刀,小心翼翼地剪断了绳子。
绳子解开的那一刻,那个男人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来。
不丢赶紧接住它。
它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
身上全是血和脓,沾了不丢一身。
“快!回中心!”冯圆说,“必须马上手术!不然它就没命了!”
不丢抱着它,拼命地向巷子外跑去。
冯圆跟在后面,手里拿着医疗箱。
电动车开得飞快,风在耳边呼啸。
不丢怀里的那个男人,身体越来越凉。
它的呼吸越来越微弱。
偶尔会抬起头,看一眼不丢。
眼神里没有了怨恨,没有了愤怒。
只有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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