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万没想到的事情就这样发生了!
这一夜,人仰马翻。
他吼了几声,突然就吐血晕过去了。
我吓得哭着打电话给Ben,给纪助理,给120,急救车把他送进医院抢救,连夜做了手术,才转危为安。
我在家戴着口罩,一遍又一遍擦洗着沙发,地板,清理污渍。
实在是令人崩溃的一夜。
“南歌,你还好吗?”Ben早晨给我留了言,他对昨晚的事情感到抱歉,还问要不要重新给我换一个沙发。
“不用了,我已经反复擦洗很多遍了,还做了消毒,一定不会给你朋友造成困扰。”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饮食不当,才让他生病的,这个结果我很遗憾。南歌,不要把什么事都揽在自己身上,大家都没想到的事情,你不要自责了。”
我想了又想,还是决定下班后去看看他。
联系了纪助理,他说总裁身体不舒服,谢绝任何人探望。
我也只好讪讪回了一句,祝时总早日康复。
而我不知道的是,时云峥在病房里清醒后,整个人都不太好,先是发了一大通脾气后来因为情绪激动,又一次胃出血,手边可以砸的东西都砸了,整个人浑身戾气,谁也无法靠近,最后还是打了镇静针才将将平稳一会。
我有些忐忑不安,毕竟他昨晚的事情,让我们大家都彼此非常尴尬,这对于他来说,是万万接受不了的打击,而且还是恰好在我住的公寓里。
我买了一些水果,硬着头皮去了医院。
刚一进病房,就听见他在里面发脾气的声音,歇斯底里,“滚,都滚出去!”
纪助理看见我,把我拉到一边,“总裁心情很差。”示意我是不是还过去触他霉头。
我心领神会,来的不是时候,赶忙把手里的水果递过去,“一点心意,那我就回去了。”
“站住!谁让你走了!”
我呆愣在原地,半分钟才缓回神,“时,时总裁,你,你身体好些了吗?”
“拜你所赐啊,南歌,我死不了,活不好,你看见我这样,是不是很高兴啊?”
“看见我连狗都不如,一个大小便失禁的残废,你是不是很有报复的快感?”
“时总,我,我不是,我没有这个意思!”
”你亲眼看到了,是不是很爽!“
”我真的没想到你吃不了辣的,有这么大的肠胃反应,是我的错,对不起,对不起!“
”那你就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吧!“
我被时云峥带上他的海岛别墅。
这座别墅,位置偏僻,方圆几海里都没有人,是一座孤岛。
他把我带到这里,没有手机,切断了我和外界的联系。
岛上只有我和他,还有每周固定时间到来的补给船。
在别墅里,每日像个女佣一样,打扫房间,洗衣做饭,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有时中午出来,有时晚上出来,有时一整天都不出来,没有他允许,我不能随意进他房间。
这海岛太空旷,太寂寥。
每个夜晚,我都坐在海边的沙滩上,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希望有一天能从这里出去,我在海岛的瓦砾上,翻弄出一小块地方,孤岛海水是咸的,生活用的水是海水净化系统,入口的淡水很珍贵,但即便这样,也想种点适合海边生长的植物,对着石头瓦砾,也比回到那个和他同一屋檐下死寂的世界好过些。
我不知道他在房间里做什么,想什么,他不和我交流,只要他想,我甚至都不需要说一句话。
对于他一直愤恨不已噩梦一样的夜晚,是真的没有一点记忆,我的现实和噩梦混杂在一起,分不清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这两天时云峥又生病了。
不规律的作息,让他非常虚弱,对于他这种冷暴力的惩罚,也不知道到底是在罚我还是在罚他自己,他一定也不好受,不然怎么会生病?
我给他送饭,按照常规,他若吃,就把餐盘拿进去,吃完放在门口,若不吃,就在门口一直放着,这次他三餐都放在门口,没有一点动静。
一连两天都这样,房间里也没有声响,也没见他出入,我还是忍不下心,敲了敲门,没人应声,我扭了扭门把手,竟然没有锁。
他躺在床上,没有声响,呼吸声微弱。
“时云峥?时云峥?”他没有反应。
我快速走到他床边,摸了摸他的头,滚烫灼热!
“时云峥,你怎么了?醒醒,醒醒?”
他一点动静都没有,连呼吸都是烫人的。
“时云峥,你醒醒!这是孤岛,没有医生,你发烧了,到底怎么了?”
他被我剧烈的摇晃着,半晌才勉强发出一声呻吟,“滚开,拿开你的脏手,要被你晃死了!”
“你发烧了,这里没有医生,我不知道你怎么了?你病了就去陆上看医生,用不着这个时候了还拿命看着我,惩罚我,小心你死在我前头!”
“你!”他被我气的不轻,可是高烧让他没有一点力气,“我死活不用你管,我死了正好坐实你就是凶手,这岛上就你我两人,你见死不救,我死了也要拉着你一起下地狱!”
“你!”我被他这无人性的话,心态都搞崩了,死活我都不讨好!
他又昏过去了。
手里没有什么药,我只能希望他身体足够强,能够抵御这来势汹汹的高烧。
我守在他床边,冷毛巾换了一条又一条,给他擦了身,盖了所有我能找到的棉被,他还说他冷,牙齿打着颤,“冷!好冷!”
他高烧不退,呓语不断。
“妈妈,我冷,我好冷,我好疼!”
我从来没见过如此脆弱的时云峥,印象中的时云峥都是安静寡言,没有太多情绪,悲喜都看不出来,更不会撒娇喊疼!
看他如此难受,我的恻隐之心让我无法就把扔在那里不管不顾。
普通的温水擦洗已经完全没有作用。我又搬不动他去浴室。
只好冲进淋浴间,用冷水冲身体,然后就贴在他身上帮他降温。
看着体温有点点下降,我就再来。
终于到了傍晚,他的体温明显有回落,真的是记不清我冲了多少次冷水澡。
他的身体诡异的分成上下两部分
上身的他,肌肉紧实精壮,胸肌俱在。
下身的他,骨感细瘦,没有一点肌肉,他的小腿还没有我的粗。大腿的肉薄薄一层,软糯松弛。
“看够了吗?”冷不丁的头顶来了这么一句,吓我一跳!
“我帮你降温,你以为我稀罕看你!”
“呃·”他闷哼了一声
“你想死我拦不住,要么你喊医生救你,要么你告诉我怎么治,要么我就录像,证明我没害你,你自己愿意死,我可不想!”
“我,你把我电话拿给我!”
他拨通了电话,那边不知道讲了什么,没有几句话,他就挂掉了。
“你给我降的温?”
“不是我,是鬼阿!”
“我还以为你能借机直接要我命,毕竟你有过前科!”
“我再跟你说一遍,我没有!”
“南歌,你这么爱钱,为了钱,出卖你的良心和灵魂,趁我病要我命,并不为奇!”
“时云峥,你怎么看我,我一点不想知道,我也不在乎!没做过的事,我一定不会认,我从小是穷,但我穷的有骨气,我的每一分钱都是我自己挣的,你说我推你,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那晚是真的失忆了,但我发誓从来没想过伤害你。你不信我也没办法,因为我真的想不起来那晚的事,无法证明给你看,我认命了,我本来就是烂命一条,要不你就给个痛快!你省心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南歌,我不会让你痛快的离开,那太便宜你了,你看看我这畸形的下半身,都是拜你所赐阿,我从肚脐开始往下都瘫了,一点感觉都没有,明明腿都在,可是一点没有知觉,大小便都是失禁的,我变成今天这样屎尿不知的瘫子,每天苟延残喘,你要我如何能放过你?”
“那你想怎样?”
“折磨你啊,我所有的不快乐都是因为你,所以我要让你痛苦!”他狞笑。
一小时左右,直升机的轰鸣声很大,下来一个人,提着药箱。
时云铮把我赶出房间,怕我看见他那不堪入目的残废样貌。
笑话,谁稀罕看,一个瘫子,废的彻底,还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精神病,死变态!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的人生会和他有如此的交集,认识他,简直就是人生灾难!
那个医生待了好半天才出来,看样子,今晚走不了了,因为直升机并没有再返回来。
他样子英俊,但眼神透着一股子说不上来的感觉,狷狂,邪气十足。
时云铮大概打了针,没有力气,躺在床上,怏怏的。
那人上下打量我,“你就是南歌?”
“我们认识吗?”
“不认识,但我听你名字,不下一万遍!”
“什么意思?”
“你原来就是时云铮最恨的人啊,天天挂在嘴上骂,只要他想,开口第一句话就是你名字!”
“谢谢他一直想弄死我,都没下手,涵养真深!”
“他?他过得这么不容易,骂你大概也是一种精神寄托吧,毕竟有个目标恨一恨,生活才有个奔头。”
“他不是做他有钱人家的少爷,有什么恨的?”
“那家那是个虎狼窝,哪是什么好归处?”
“啪!”杯子扔在地上的声音。
时云铮朝他扔了一个杯子,被他灵巧的躲了过去。
“你就是这样感谢救命恩人?”
“滚!谁让你住这里的?你今晚就滚!”
“你脑子灌了多少海水?你尿路感染成什么样子,没有我,你今天一定死在这,让尿憋死,我来的再晚,你肚子都爆了!”
“滚!”时云铮气急败坏。
我看着时云铮发怒喘不过气来的样子颇为狼狈!
我转身离开,有第三个人在,多少都比独自面对他要好很多。
我在厨房磨磨蹭蹭,平时这就是我自己的一方天地,时云铮不会来,像是我的领地,暂时的一种安全感。
那人倚着门,“你怎么惹到他的?”
“不知道,他一直说我把他推下楼梯,他如今这样子都是我造成的!”
他瞟了我一眼,“那他对你还真仁慈!”
毕竟一切伤害过他的人,都消失了,唯独你,他没有讲出这句话,这个把他摔成瘫子的凶手,全须全尾的杵在这里,还能底气十足的和他吵架,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他望了她一眼,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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