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齐聚顾家,在门口的时候,叶廷西和齐琛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叶廷西问道:“你见过顾叔他们没有?”
齐琛摇头:“没有,婚约只是爷爷和顾爷爷两个人许的,明月对于长辈的安排,大多都是听从的状态。”
所以,这是他第一次过来。
她来到顾家以来,顾承和宋颖夫妻二人对她很好,在京城念书这几年,因为顾承不放心,所以她基本是住在顾家老宅,顾家车接车送她上学,对她很是照顾,顾老爷子对她甚至比对顾家不少孙辈孩子还要好很多。
所以,明月对于顾家给她安排的事情,大多都不会反对。
包括婚姻。
顾家对她很好,顾承也不会答应一个胸无点墨性格不好的人做自己女儿的丈夫,顾承夫妻二人看重女儿的心意,更看重对方的人品,在知道是齐琛的时候,严格意义上,他是松了一口气的。
顾承认识齐琛,这孩子性子很好,行之有度,为人端庄持重,行事无可挑剔,左右有他们在,有顾家在,齐琛不会也不敢对明月不好。
他们早就知道,但是没有问,顾家和齐家问起他们态度,他们都说主要看明月的意思,明月那个时候对齐琛较为冷淡。
叶廷西:“应该,是在等小白回来,他们兄妹两个人感情很好,明月对小白的依赖程度很高,要是小白不喜欢你,我估计你都进不了家门。”
齐琛深以为然。
随后想起来什么,问:“我听明月说她哥哥有一个爱人,因为爱人去世很伤心,你就是那个去世的爱人?”
叶廷西面无表情,看向这小屁孩:“是我,小白说,告诉他我死了的人我认识,甚至还出现在了你家老爷子病重的那天晚上,当天我是带他去见一下你们,但是那时候出事了,你记得当天晚上都有谁在吗?”
拿一个照片慢慢认过去,十年过去,监控肯定不好找,而且,那个会所保密性极高,大多权贵子弟私下玩得都有点疯,那个地方很多地方是不安装监控的,查监控不大现实,那家会所还有会员制,内部老板都不知道去过那里的人是谁。
根本无从查起。
齐琛有点意外:“还有这种事情?”
原以为这种事情只会出现在小说里面。
叶廷西道:“那时候我被送往了国外治疗,他四处找不到我,那个人当时能知道你家老爷子的病情,显然是跟我们关系尚可。”
齐琛蹙眉:“那他这么做图什么?骗他说你死了,是为了让谢哥离开你,别不是你家里人做的吧?”
叶廷西摇头:“不像,当年哥还帮我找过他很长时间,这次他调任江城,我哥发现之后就协调了下把我弄了过来。”
叶廷川这么干,显然不是见不得他和男人在一起。
谢白希走过来:“吃饭了。”
叶廷西笑着道:“来了。”
一顿饭吃得很好,胡明文问起了叶廷西的工作,问了齐琛的打算,这种应对长辈问话,齐琛已经是习惯了,叶廷西为人处世素来都是八面玲珑,这顿饭吃下来,气氛也挺好,明月和谢白希很久不见,两个人有很多话要说,出去院子散步。
屋子里,胡明文看向叶廷西,神色认真:“小衡的手腕上有几道疤痕,你看到了吗?”
叶廷西一顿:“我知道。”
胡明文:“他很喜欢你,一度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了。我当时劝他的唯一方式,是为了给你报仇,他振作之后,我有一次收到的死亡威胁成了压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他从此出走十年,回来之后,一身病骨,满身旧伤。”
气氛寂静起来,空气中弥漫着一丝丝的悲伤。
叶廷西眼底微红。
“他走之前,安排好了明月的去处,安排了明荣的生意,明月这些年不敢松懈,一直在等他,我亦然,整整十年,枕戈待旦,多年险象环生又化险为夷,三个月前,他受了很重的伤,救援到时第一句话,他说的是不用救他了。”
叶廷西张了张嘴,眼底湿润,满眼痛意,半年感情于他而言,早已刻苦入骨,甚至到了叶廷西死了他也不想活了的地步。
胡明文看着他:“他很爱你,所以,如果哪一天你想分开了,希望你好好处理这一段关系,我不想看到他因为你,再死一次,叶家的势,我及不上,但多年来,我孑然一身,他是我作为一个父亲的底线。”
当年的心软,换来一个孩子拼死相护,胡明文也是觉得意外,意外自己习以为常的威胁,会成为他做出那个惊险决定的决心之一。
顾承给他倒了一杯酒,胡明文接过来:“多谢。”
看向叶廷西时候,顾承抬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这酒清冽醇厚,尝一下。”
宋教授看他:“你胡叔叔只是性子稍有豪迈,这不是威胁,他是一个父亲,相对来说,这是恳求,廷西,对小衡好一点。”
他们兄妹,于他们而言,早就已经是他们的一双儿女,也是他们的底线。
院子里,明月边走边道:“哥,我其实之前就想跟你说了,但是你那个时候还没好,爸爸说,让我晚一点告诉你,正好,也把他带过来见一见你们。”
谢白希轻轻点头:“你很喜欢他。”
明月:“嗯,他对我很好。”
谢白希想了想,又问:“只有他对你好吗?”
明月想了想,最终如实道:“他是那么多人里,长得最帅的。”
谢白希:“……”
这个……
明月看向谢白希,脸上带着笑:“哥,你和西哥是怎么认识的?还没来得及听你说,你就走了。”
谢白希想了想:“认识他的时候,我还不知道你,其实,我有自杀倾向是很早的时候了,不是因为他。”
明月一顿,好像说错话了。
明月:“哥哥。”
谢白希摇头:“没事的,都过去了,那时候,妈妈早就和爸爸分开了,爸爸生病,在知道我为了照顾他休学了半年,从医院窗户跳了下去,我没有爸爸,那时候也还没有你,当时的我在家里的天台上看日落,在锡城实习的西哥以为我要从楼上跳下去,从侧边爬了上来,一脚把我踢回去了。”
踢回去了?
明月神色讶然,随即好奇:“后来呢?”
谢白希笑了笑:“那时候西哥还是正义凛然的年纪,见到我这么个轻易寻死的少年,肯定是看不过去,还给我做了很长时间的心理工作,当时我觉得他挺有意思,他说他在公大上学,我回去之后,就决定去公大,后来,就是你找来了。”
谢白希停住脚步:“那时候,你那么小,在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的时候,我发现我有了一个妹妹,随之遇见明叔,明叔因为心软,放过了我们,后来我们三个人生活在一起,当时,我只觉得,我又有亲人了。”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明月和胡明文都是他活下去的希望,十五岁的他万念俱灰,各种压力压在身上,活下去需要支撑,十五岁的裴衡失去双亲,没有朋友,众多压抑之下,他那时候对生死的观念很淡。
用现在年轻人的话说,大概就是活着还行,死了挺好。
遇见叶廷西之后,觉得生活也挺有意思,老师回来劝他回去上学,同学们都在谈论以后去哪里上学,以后要去哪里,去哪个城市,那时候他心头浮起的事叶廷西说过他是公大的学生,因而他便有了去公大的想法。
明月歪了歪头:“哥哥,那你和西哥是怎么确认关系的?哥哥,你那时候就确定你喜欢的是男人了?”
她是真的好奇,她哥是怎么确定自己的性向的。
谢白希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谢白希在感情上是有点不大明白的,他那时候唯一的想法就是再见到叶廷西,后来跟叶廷西相处很好。
要不是叶廷西现在失忆了,他都想问问,当时这个人是怎么确定自己性向的。
但是这个时候叶廷西已经想不起来了。
也不知道这人还能不能恢复记忆了。
当年的事情,从谢白希的角度来看是这样,但是从齐琛那边来看,可能就是另外一个版本,当年齐琛年纪还小,但是对此也是知情的。
此时阳台上,两个人看着底下溜达的人,齐琛开口陈述当年的事情。
“你那个时候,是真不是人,那会儿人才刚成年,你就想把人拐带走,我记得郑行还问了句要是人不是同性恋怎么办,你知道你当时说的什么话吗?”
吐槽起自己兄弟,他是一点也不留情面。
叶廷西睁开眼睛,眼神冷淡,英俊的脸上露出一点思索的模样,随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不重要。”
听到这与十年前一模一样的回答,齐琛笑了一声,也有点服气:“你还真是,就算是失忆了,审美和脾气还是一如既往,在听明月说她有一个哥哥叫裴衡的时候,我心里就开始突突,生怕是同一个人,毕竟你当时都失忆了,还拼了命找人。”
当时的叶廷西,跟个疯子差不了多少,齐琛在听说叶家一直在找裴衡,甚至都查到了顾家身上,最后听说是叶廷西在找,他是真觉得头皮发麻。
都特么忘干净了,心里缺了那一角,但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占有欲和控制欲堪称是铺天盖地,简直可怕至极。
叶廷西简直就是一个疯子,外边斯文矜贵,内里阴暗疯批,妥妥黑切白。
齐琛咬了一根烟,婉拒了叶廷西递过来的打火机,叶廷西见此挑眉:“不抽咬着做什么?浪费。”
齐琛冷笑一声:“不抽拿个打火机做什么?我看这打火机放你身上,也浪费。”
两个人说话好不了多久,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就已经火药味十足。
叶廷西看着院子里走路的人,从这个角度看过去,白衬衫黑西裤的谢白希文雅帅气极了,衬衫下摆扎进了裤子里,贴合身材的西裤包裹着一双长腿,黑色皮带束着劲瘦的腰身,腰臀线极好,风姿卓然,从脸到身材,挑不出一丝错处。
叶廷西目光锁在那人露出的精致后脖颈上,半晌,才道:“他不喜欢烟味,我已经戒了。”
齐琛也道:“明月也不喜欢。”
他也戒了,只是偶尔有一点心瘾上来,他拿了咬着罢了,原本是想要不然将就一个棒棒糖,但是怕会有损人设。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