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顾家回来,谢白希和叶廷西匆忙收拾便躺下了,次日回市局上班,可能是养的那缸金鱼有了用处,他们在那个案子结束之后,竟然连着平静了好几天,谢白希在办公室泡茶,偶尔还被叫去隔壁禁毒支队看了下案子。
陆时琛总结道:“大概就是分赃不均,然后闹了起来,最后还闹出了人命,不过这个人有点奇怪,他死得有点干脆了。”
谢白希扫了一眼:“脖子上的伤口,这是一刀毙命,下手利落干脆,胸口这一刀,看这刀痕,是两个人同时动手?”
陆时琛点头:“是,专业杀手,反侦查力很强,周边一点痕迹都没有,一场大雨,直接把痕迹冲了个一干二净。”
谢白希:“这个花纹是什么东西?”
凶手的变态爱好?
陆时琛也是皱眉:“这是他的纹身,画工奇特,暂时没有分析出来是什么东西。”
线条歪歪扭扭,应该是自己刺青刺上去的,
位置在手臂,而且,很旧了,谢白希脑海里闪过不少碎片似的记忆,他眉头微皱,这个歪歪扭扭的刺青,他好像见过。
“这个人我想见过。”
会议室众人抬头,陆时琛也看了过去,谢白希回忆结束。
“那个刺青我见过,三年前,地下拳场,这个人是那个拳场里的一个端茶倒水的人,别不是你扫荡拳场的漏网之鱼吧?”
当时卧底,他离开这里之后,陆时琛带人把这个地下拳场给处理了,里面除了那些受害者以外,基本犯罪的人都被判了刑,那个拳场堪称是一锅乱粥,人口贩卖、毒品器官、玉石走私等等,简直跟地狱没什么两样。
陆时琛:“你确定?”
谢白希点头:“我确定,之前这个人想杀我,后来被我反制了,再之后我就不知道了,我还以为他那个时候就已经死了。”
陆时琛看向身侧的人:“调一下西林案件相关所有卷宗。”
西林,是他们花了整整十年的时间才彻底连根拔起的犯罪集团,陆时琛如今仕途坦荡就是因为一直盯着这个案子,谢白希一身病骨,也是因为这个犯罪集团,本以为已经结束,不想不过三个月,却又死灰复燃。
因为案件特殊,陆时琛直接把人扣在了禁毒支队,对于自家队长被别家领导扣押了,刑侦这边,第一支队的郑副支队长郑宏同志跑了三趟禁毒支队都没能把自家老大给要回来。
难为他拖着那百八十斤的体格和顶着一张可爱圆脸守在禁毒支队的大门口,那委屈的小眼神,像是那废墟里的可怜猫猫一般,谢白希出门上个厕所的机会,看到人这个样子,瞬间想起来自己家里的那个十七斤重的猫。
一瞬间激起了谢支队长的怜爱之心,最后他匆忙交代之后,跟着郑宏回了刑侦支队。
陆时琛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
回去之后,别人不知道谢白希空降的原因,郑宏是知道的,处理各种事务,临下班时候,郑宏拿着一份文件来找谢白希,实在忍不住问他:“谢队,你为什么转刑侦啊?”
谢白希眨了下眼睛:“其实,我也不清楚,我也问过陆队这个问题。”
郑宏好奇:“陆队怎么说?”
谢白希眼里带了一点笑意:“陆时琛现在不知道怎么回事,整个人还挺迷信,他说你是整个江城运气乃至华南公检法系统里有名的锦鲤,让我进来沾一沾你的运气。”
郑宏顿时目瞪狗呆。
办公室里的金鱼晃动了下尾巴,激起了一阵波浪,下班时间到,谢白希就出门了,临出门前,看着办公室里的一缸子游得欢快的小金鱼,往里面放了点鱼食。
“走吧,下班了。”
“哎,好。”郑宏转头一瞬,看了眼鱼缸,随后伸手使劲揉了揉眼睛:“这鱼……怎么翻身了?”
走到门口的谢白希立刻拐了个弯回来,看到已经翘辫子歇菜的一条金鱼,直接沉默了。
不是吧?
杨鸳临出门听到鱼死了,赶忙又溜达回来,围着鱼缸转了一圈,最终只能含泪把它埋在了小花盆里。
谢白希靠着门:“为什么埋花盆里?”
杨鸳给花浇水,闻言,回答:“养花,花开得好,也是生命的延续。”
谢白希点点头,觉得她说的有点道理,下楼预备离开,感觉到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他蹙眉抬头,只见路口对面停了一辆车,黑色车身,车窗降了一半,露出半张熟悉的脸。
眉骨很深邃,眼睛很好看,那人是叶廷西。
谢白希眼底带着笑,嘴角不自觉上扬,他走下来,叶廷西见他,侧头过去,把车开了过来,停在他跟前,车窗摇下,他见到了一张带着笑意的脸。
看着面前的脸,他突然起了一点小心思,丝毫不掩饰上扬的嘴角:“打车到明荣公馆多少钱?”
叶廷西看着他,眼底浮起了一点侵略性:“谢支队长要是愿意收留我一个晚上,可以免费。”
谢白希笑着:“你怎么来了?”
叶廷西:“注意到你今天没有开车出门,正好离得近,过来看看你,你怎么样了?”
“我挺好的。”谢白希看向身侧的人:“这是我男朋友叶廷西,在检察院工作。”
杨鸳瞬间瞪大眼睛,嘴角上扬了好几个像素点。
她就说当时他们的氛围不对!难怪叶廷西当时看到谢队的时候直接问有没有男朋友,原来他们之前就处过,想起来医院里谢白希那双有点难过的眼睛,杨鸳抿了抿唇,难道他们之前分手是被迫分手?
要不然的话,怎么会一见面就和好了?
杨鸳感觉自己发现了新世界,那边介绍完了之后的谢白希根本不顾自己手底下人的死活,打开车门坐了进去,叶廷西随意地跟他们打了个招呼,驱车离开的间隙,从后视镜看到雷成一片的人。
“小白,你的队员好像对你有男朋友表示很震惊。”
谢白希正在看手机上推荐的猫条还有养猫需要注意什么,看的颇为投入,听到他说话抬了下头:“你说什么?”
叶廷西轻笑:“没什么,你是不是对那个煤气罐太好了点?”
煤气罐指的是家里的猫儿子,那只猫现在很胖,圆滚滚的,别人家的猫看着胖是因为毛长且密,他们家儿子是实心的,纯胖墩一个。
谢白希不赞同道:“这话别让他知道,说到猫儿子,我想问你件事。”
他下单了几个猫玩具,并没有买猫条,叶廷西准备的那些猫条猫罐头猫粮都是最好的,谢白希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去找一些添加剂送过去。
叶廷西:“什么事?”
谢白希很是疑惑:“你不是都把我忘了吗?陆师兄说,你不记得我是谁,不记得我的名字,那你是怎么给猫儿子起名字裴衡。”
这个啊。
叶廷西:“这个我也不知道,是有一次给大哥的孩子辅导作业的时候,我当时拿着草稿纸,把错的题目解给他,他自己琢磨的时间有点长,我当时写着写着整个人处于是放空的阶段,我侄子说话了我才发现把你的名字写了出来。”
谢白希微怔,看着他,随后又问道:“西哥,那时候找不到我,是不是很难过?”
“有点吧,这么些年,心里一直空落落的。”叶廷西看了他一眼:“写出裴衡两个字纯属于意外,后来养了猫,就给猫儿子起了这么个名字。”
谢白希点点头,又问他:“这只猫叫裴衡,有谁知道?”
叶廷西摇头:“没人知道。”
十年前,叶家找不到裴衡,所以不告诉他那个对他很重要的人的踪迹,他后来给猫起了名字,莫名也不说,叶廷西越想越不舒服:“我长这张嘴到底是用来干嘛的?但凡他们问我的时候我说一句,指不定真的能提前知道你。”
谢白希看他,眼神欲言又止。
这么多年,他一直在境外,为了更好执行任务,他注销原籍改名换姓,若非如此,叶家也不会找不到。
这么些年,终究是阴差阳错,好在这么些年过去,他们终于重逢。
谢白希:“西哥,这样很好,你现在见到我才想起我,很好。”
可是……
明荣公馆离市局不远,车停在地下车库,叶廷西侧头看向身边人:“小白,我总觉得我对你很不好,这样很不公平。”
他总觉得亏欠,怎么弥补都不够。
谢白希解开安全带,跨过去抱着人,低下头轻轻吻了下他的眼睛:“西哥,我们还有很长时间。”
现场氛围温暖亲密,谢白希抱着人亲亲抱抱了好一会儿,在叶廷西想更进一步的时候,谢白希突然打开车门下了车,一面走一面道:“猫儿子又卡住了,我去救他。”
叶廷西有些烦躁,他打开手机里的监控,果不其然,猫儿子脑袋扎在了沙发后面,撅着个屁股,监控里都能听见那只蠢猫在嗷嗷叫。
叶廷西进了门,就见谢白希已经把猫从沙发后面抱了出来,蹭了一不少猫毛在身上,叶廷西走过去,把人抓了过来,猫被丢在了猫爬架上,谢白希起身要去给猫开一个罐头,就又被抓了回来。
挣脱了下,没挣开,谢白希无奈了:“西哥你又想做什么?”
叶廷西伸手解开他的扣子:“你光顾着喂猫了,都不喂我。”
谢白希:“……”
两个人折腾了一会儿,谢白希整个人衣服有点乱,脸色通红,看到坐在沙发上一脸餍足的人,谢白希扣扣子的手停了下来,抬手抓了手边被他解下来的外套,直接丢过去,整个人显然是有些恼羞成怒。
“叶廷西!”
叶廷西伸手扒下身上属于谢白希的外套,淡淡的冷香传来,丝丝缕缕,叶廷西闻着有些意动,看他神色,谢白希翻了一个白眼,然后转身上楼,只留下一句话:“你去做饭,我上楼洗澡。”
沙发上的人坐直了:“真不要我帮你吗?”
“滚。”
周日,谢白希坐在窗前看书,怀里的猫懒洋洋眯着眼睛,安静的氛围被一个电话打破,来电显示裴俭。
“谢哥。”
谢白希皱眉:“出什么事了?”
裴俭语气慎重:“江城一中出了命案,死者名高斐,十七岁,是一中的学生,命案锁定嫌疑人之一是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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