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你再试试这一条。”骆城说。
李素素对着镜子,骆城给她挂上一条长长的毛衣链,她穿着咖色开衫,里面是件米色长袖T恤。
“Dreamcatcher?”李素素托着一条深棕色的皮绳,皮绳末端挂着一个小巧的木制圆环,圆环中间用细绳缠成网状,中央留出一个圆形空洞,圆环下面坠着几根棕色羽毛。“真好看!”李素素赞叹,“我家骆城的手可真巧!”
“这条适合休闲,”骆城又拿起一串珠子毛衣链说:“这条百搭一些,以后我再用贝壳给您做一条。”
李素素转过身,手指轻轻抚摸着捕梦网上的羽毛,“我太喜欢了,晚上我要戴着去见老朋友!”骆城笑了,“不值钱的,您就戴着玩玩吧。”
李素素得意地说:“我儿子亲手给我做的,比黄金珠宝都值钱!”她又把珠串拿到胸前比着,“明天我再戴这串,配条羊毛裙。哎呦,我这当妈的待遇可真好,让他们羡慕去吧!”
骆城看着镜中的李素素,不由得想到梦里对他一脸鄙夷的母亲,他低头轻声说:“这些东西给我妈……她是不会要的……她只要钱。”
李素素一阵心酸,拉着骆城的手说:“那不是你的错,是她的损失。把那些旧伤都扔了吧,你有自己的家了,樱海是你的家,泡芙小屋也是你的家,有我和你枫叔,有兄弟姐妹和爷爷们,还有那个小笨蛋跟着你,以后你的每一天都是新的,记住了吗?”骆城点头。
肖渔和杜枫在楼梯口听到了李素素和骆城的对话,两个人都没有出声,杜枫拉了一下肖渔,两个人悄然离开。这栋房子装了圆弧面的观光电梯,人在里面像是被放到了玻璃试管里一样。杜枫带着肖渔把三楼和四楼都看了一遍,又去了楼顶。
楼顶是一个椭圆形的空中花园,樱海公馆整体是欧式风格,空中花园没有繁复的造景,红棕色的防腐木地板打底,四周错落摆置着造型各异的椅子茶几,中间留出了大片的空地,上方是可收放的彩色玻璃穹顶。杜枫按了一下开关,几何形状拼接的玻璃屋顶徐徐打开将整个平台罩住,下方的空间便成了一个巨大的阳光房,那些彩色玻璃在花园中投下五彩斑斓的光影,肖渔脱口说:“好像一个万花筒!真漂亮!”
杜枫笑着说:“骆城说像玻璃糖罐,你老妈说这里像西方的教堂,我当初设计它的时候觉得它像一个倒扣的玻璃杯,所以我给它起了名字叫琉璃盏。”
肖渔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几步,伸手接了一片彩色的光影,“我觉得成都的小院已经够好了……李老师真幸福……”
两人在花园里坐定,肖渔问杜枫:“叔,现在花城的房价大概是什么样?”
杜枫说:“问这个干吗?你要买房?”
肖渔吞吞吐吐地说:“我……没法跟你比,买套小的……应该够。”
“懂,无论大小都是你的心意。不过我不建议你买。”
“为什么?”肖渔问。
“我干房地产这些年,咱家最不缺的就是房子。你老妈跟我和骆城商量过了,手里多余的房子都要出手,只留几套有特色的分给你们。以后枫叶里搞好了我们又多一处地方,松月山庄还要扩建,新西兰那边还有房子,足够大家住了。”
杜枫见肖渔还在思索,接着说:“你呀——不必急着证明,你看我给你老妈修的房子,她只住一住就丢开手,我们俩现在住的最多的还是宜山居,用她的话说我们是合住在出租屋里的室友,每天洗衣拖地做饭洗碗,可我们住得很安稳,我笑她是“代战公主住寒窑”,她立马回了句“你就是羡慕人家泡芙小屋好!”哈哈哈——”
肖渔被老妈和杜枫的对话逗笑,摇着头说:“李老师啊李老师——”
杜枫说:“我确实羡慕泡芙小屋,我觉得镶嵌宝石玛瑙的泰姬陵是爱的象征,田间农夫为妻儿搭个避雨的窝棚也是爱的象征,你不必纠结这些身外之物,我们能给出的物质永远是有限的,但是两个人的精神交汇是无限的,把平常日子过好,那才是情感的源泉。”
肖渔又一次觉得杜枫的话让他有种拨云见日的清朗,他不住地点头,最后他由衷地感慨道:“叔,你跟李老师太搭了,你们俩才是真正的人间清醒。”
四个人热热闹闹地吃饭,肖渔殷勤地端茶递水,盛饭夹菜。
李素素逗肖渔:“你是客,怎么还服务起我们来了?”
肖渔紧迅速说:“客什么客!我不伺候好你们仨,怕是要沦为过客!为了户口本上那一页,我以后就是你们三位的专属客服,随叫随到!”
李素素和杜枫、骆城互相看看,三个人都笑了。
“我要吃那个豆瓣鲫鱼。”
“给我添碗汤。”
“太辣了我要喝牛奶。”
三个人同时开口,肖渔火速行动,给李素素倒了杯牛奶送到手上,给杜枫盛了汤递过去,又拿了一个小碗夹了一大块鲫鱼肉,仔细挑了鱼刺后放到骆城面前。三个人欣然享受着肖渔的服务,听肖渔感叹顶楼彩色穹顶的唯美,又说房子太大了,那么多房间都空着。
杜枫说:“房子交给你们了,以后把兄弟姐妹们都叫过来玩。”
骆城忽然问:“枫叔,我们可不可以把这里作为拾叁枝的基地?”
李素素立刻说:“好呀!”
肖渔很激动,急切地望向杜枫。
杜枫放下筷子,“嗯,说来听听。”
骆城说:“花城是我们大部分人都熟悉的地方,我想把十三个人定期聚到这里,大家既能商量工作又能度假休闲,小川他们还能顺便回家看看。以后大家的活动范围更广,或许还能把文化公司的业务拓宽些。”
杜枫点头,“我看行,我在花城也有些人脉,你们只管做,我跟你老妈就是你们的后盾!”
“耶!”肖渔欢呼,又对杜枫说:“叔,小川和凡凡打算做电商,你给他们指指路呗。”
杜枫笑着说:“你自己的资源都够用了,你在成都不是结交了郑昆吗?现在郑家已经是我们的生意伙伴了,小昆近期会来榕城,你帮他和小川联络联络感情,小昆那个人靠谱。”
“好!”肖渔非常高兴,他对李素素感叹道:“刚才我还嫌房子太大,现在我只怕不够住。”
李素素说:“你求你枫叔帮忙重新设计一下,保你们个个满意。”
肖渔立刻跑到杜枫身后给杜枫捏肩捶背,一边献殷勤一边说:“你们都是决策层,动脑就行了,剩下的力气活都交给我,我保证完成任务!”
杜枫得意地笑,指着肩膀说:“这儿,好好捶……哎呦脖子酸,捏两下……”
下午四个人对着房子的装修平面图开始研究,最后定下初步方案:
一楼:就餐区/工作区
二楼:九哥阿义卧室、肖渔骆城卧室,两个卧室中间做一个会议室
三楼:严明小伍小柳卧室、小川斑马凡凡卧室,中间是开放式客厅
四楼:Amy木木丫米卧室,剩余空间做成共享工作室
楼顶花园:健身区、烧烤区、游戏区
地下室:影音区
庭院:园艺区
筹划完毕肖渔禁不住说:“我脑子里已经有无数画面了,我能看到木木在院子里画画、看到小川和斑马在楼顶喝酒唱歌……”骆城随着肖渔一同向往,“我也看到了,真好。”
李素素给杜枫递了杯茶,对肖渔和骆城说:“昨晚我们俩见了小川的爸妈。”
肖渔马上问:“哦?他们说什么了?”
“你老妈把小川和丫米的情况如实说了,他们倒是表态了,支持小川开拓自己的事业。”杜枫说。
肖渔很不满意,“其他的呢?不会还要逼着小川去相亲吧?就非得干涉他的生活吗?说来说去还是不自由!”
骆城安慰肖渔:“别急,再说自由都是相对的,小川还在成长,事态要慢慢平衡。”
李素素对骆城说:“没错,昨天我们四个只是叙旧,小川他爸跟你枫叔是打小一块长大的,昨天他喝了不少酒,拉着你枫叔的手感慨人事多变岁月无情,你枫叔只说了一句“别让小川变成我这样”,就把小川爸妈说得掉眼泪了。”
肖渔叹了口气,靠在杜枫身边不吭声了。
李素素说:“今晚我们在花江酒店定了个总统套房,除了我们两家还约了小马、丫米和凡凡的爸妈,你们以后要绑定在一起,我们得跟他们交待一下让他们放心。”
肖渔和骆城感激地看着李素素和杜枫,骆城说:“还是你们想得周到。”
杜枫笑着说:“今晚估计要闹到通宵,光是五个女人凑一起,前朝后代的话说起来就没个完!明天你们自己玩吧,房子改造的事我来安排,小鱼跟进。”
肖渔打了个立正,向杜枫敬了个礼,“Yes sir!”
骆城说:“我们顶多住两晚,年底了,各个公司都要开年会吃年饭,我们得回去商量一下日子,等成都和西安两处的人撤回来跟我们团聚。”
杜枫说:“好,那我们周一下午一起回去开会。”
九哥带阿义去医院换药,阿义头上缠着的纱布被拿掉,只在额头上贴了一块纱布。即使是这样,跟肖云峰和李骏视频时二老还是一阵惊慌,阿义满不在乎地把纱布揭开一角给他们看伤口,李骏连声说:“别胡闹,快贴好!再受了风!”
“哎呀我没事的,就一点皮外伤。”阿义啃着苹果说,九哥拿着湿纸巾给阿义擦手,阿义冲九哥嘻嘻一笑,又对李骏说:“镜像社还要去一处保护区拍摄,至少要一周。”
肖云峰皱眉,“都受伤了还要拍吗?”
阿义果断说:“那当然,不能中途掉队的!”
李骏看向秦松,秦松当即拍板:“小九陪着阿义去,小伍呢?让他回公司看着,阿义那边拍摄结束你们一起回榕城。”小伍对着手机说:“好。”
肖渔和骆城目送杜枫和李素素的车离开,肖渔转身对着小楼尽情欣赏,又把庭院的每个角落连同地下室都看一遍,骆城笑眯眯地陪着肖渔,“可惜茉莉花期过了,不然还能摘来给你泡茶。”
回到客厅后骆城从柜子上取下一个礼盒递给肖渔,“这是妈妈认我的时候给的信物。”
肖渔抚摸着木制碗筷,露出安心的微笑,“以后你就是我家的人了,不能反悔的。”
肖渔把礼盒放回柜子,转身叉着腰看着骆城,“我们的帐怎么算?”
骆城一愣,立刻忍住笑镇定地说:“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哼!”肖渔的脸都要贴到骆城都鼻尖了,“把我骗得团团转,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过去了?”
骆城往沙发上一坐,胳膊搭到靠背上,一副光明磊落的样子,“我对你说的话有一句假话吗?”
肖渔回想了一下,竟找不出骆城的错处,他只好气乎乎地说:“谁叫你不明讲你认了我妈和枫叔!”
骆城摊开两手,“你也没明着问啊!”
肖渔知道自己辩不过骆城,索性耍赖,“我不管!我很气!所以我宣布——我的楚河汉界取消!”
骆城见肖渔煞有介事的样子却只做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决定,不禁喃喃地说:“李老师说得没错,你的谈判技巧还真是幼稚。”他向肖渔伸出手,肖渔立即温顺起来,窝到骆城的怀里甜甜地笑。过了一会儿肖渔抬头问:“你喜欢樱海公馆还是喜欢泡芙小屋?”
“我喜欢有你在的任何地方。”骆城说完吻了一下肖渔的额头,拥紧了肖渔。
下午肖渔陪骆城到附近的菜市场买菜,那个人又伶俐嘴又甜的女孩子见到骆城便开心,“来啦小哥哥?今天的菜可新鲜了,你慢慢选。”她看了看肖渔,笑着问骆城:“小哥哥,这是你朋友?”
骆城把手拢在嘴边,悄声对女孩说:“我男朋友。”肖渔被骆城吓了一跳,急忙扯了下骆城的衣角。女孩子却欣喜地看着肖渔,对骆城说:“他可真帅!”骆城得意地挑了挑眉。
买完菜后女孩子用袋子装了两串黄色的樱桃番茄递给肖渔,“小哥哥,送你的,这个可甜了。”肖渔赶紧道谢,回去的路上他忍不住问骆城:“你不怕人家议论你呀?”骆城说:“我从来不怕,在石榴洲我是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出了石榴洲什么都不用顾虑。”
阳光和煦,微风轻拂,肖渔提着菜,骆城抱着一个纸袋装着新出炉的糖炒栗子,他们沿着花江岸边慢慢走着,逐渐融入到了来往的人群之中。空气中有花香果香锅灶的烟火气,耳边掠过摊贩的叫卖声孩童的笑闹声,马路对面的街角处一个老人坐在竹椅里悠哉地喝着功夫茶,听着收音机里的粤曲《双飞燕》:
双双白燕子春归又飞至
你我心相系似白燕双展翅
……
前路远 锦绣芳菲
一生中长共你永相爱没尽期
我但愿在欢乐里在忧患里似白燕双展翅
……
肖渔跟着曲子哼出声,骆城心里感叹现世安稳,庆幸相知为伴,他牵起了肖渔的手,往家的方向走去。
睡前骆城拿了床薄被卷成圆筒形放到了床中央,肖渔瞪着骆城问:“干什么?我都说了——”
骆城不慌不忙地说:“知道——你的界取消了,这是我的界。”
“哈?”肖渔傻了,随即他倒在床上哀嚎起来,把那条界限拱得七扭八歪。他的睡衣也乱了,露出一截腰。骆城伸手在肖渔的肚子上轻轻挠了一下,肖渔“呀”的一声,立即停止蠕动,乖乖躺好。
骆城关了顶灯,肖渔把床头灯打开,发现床头柜上放着那本梅长苏的小说,他诧异地问:“你怎么看这个?”
骆城似笑非笑地看着肖渔,“我看看那个麒麟才子到底有没有那么讨厌。”
肖渔盯着那书的封面沉默片刻,低声说:“我只是觉得作者太残忍,把这个人物写得过于悲情了。不仅让他体无完肤还要让他呕心沥血,为了他认定的正义宁肯做一个阴谋家,为了成就知己把自己全部交出去。”
骆城盘膝坐着,托着肖渔的手把护手霜点到肖渔的手指上,用食指慢慢推开,又用拇指轻轻地把指关节处揉匀。他盯着肖渔的手指说了句:“还好吧,求仁得仁。”
肖渔抓住骆城的手,“其实我不是讨厌梅长苏,我……怕我是被成就的那一个。”
骆城抬头看着肖渔,“别这样想。”
肖渔眼里泛起泪花,“难道不是吗?”他把手抽回来,抱着双膝头歪向一边,喃喃地说:“我还是不够强,在我梦里你也是穿着披风的,我拼尽全力也不会让你满意……”
骆城一时说不出话,脑子里飘过一句话:爱,照见了你我的卑微。他十指交握搭在膝盖上,缓缓地说:“你也在我梦里。”肖渔转头看着骆城。
“在我梦里你还很小,总是笑着喊我师父……”骆城犹豫着,还是照实说了,“后来我抛下你走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他低下头,两滴泪落到了手背上。
肖渔急忙过来给骆城擦眼泪,不停地说:“没事的,只是梦,没事的……”
骆城看着肖渔说:“哪怕是梦,我也不要留下你一个人……”
肖渔搂着骆城的肩轻声说:“也许你不是抛下我,你是为了我不得不离开呢,是吧?只怪那个梦太短了,继续梦下去你就会回来找我了,我一定会等到你回来的。”骆城摇头,他的梦没有后续,这让他心痛。
肖渔懊恼地说:“我就不该跟你说这些,今天本来那么开心,干嘛要自寻烦恼!”
骆城捧着肖渔的脸深情地凝视,“你不必拼尽全力,我从没对你失望过。”他的手从肖渔的额头抚到肖渔的脸颊,郑重地说了句:“I love you。”
肖渔流着泪笑了,他竟然想起了骆城曾经给他写过的那张欠条,他曾对着I O U幻想过的I love U终于变成了现实,所有的煎熬和等待都化成了幸福的前奏,哪怕他身处的世界乃至整个宇宙浓缩到一起,也抵不过骆城这一句话的质量。
他们亲吻,用尽所有力气拥紧彼此,象征着楚河汉界的被子裹在两个人中间被揉搓得皱皱巴巴,肖渔领口的扣子被骆城粗暴地撕扯掉,他吮着肖渔的脖颈迷迷糊糊地联想到那些吸血鬼电影里的镜头,觉得自己就像只嗜血的怪物,而肖渔是他活下去的唯一生机。
肖渔时而晕眩时而清醒,在短暂的清醒中他忽然问:“我们还能爱多久?”骆城似乎已经失去思考能力,微微抬头呆呆地看着肖渔。
肖渔的手还抓着骆城的发根,“一生太短,不够,不够……就算有来生……我们还能不能记得?”
骆城忍住泪,伸出右手拇指点到肖渔的眉心。这个动作唤起了肖渔的所有回忆,他们的起点他们的路程还有他们最终的停靠。骆城的指腹温热,眼眸中似是藏着黑色的漩涡,他像巫师念动咒语一般说了四个字:“不失……不忘。”
肖渔闭上眼睛将所有的意念集中到眉心那一点,把骆城皮肤的触感和骆城的声音铭刻到心底。再睁眼时他听到骆城说:“也许在别的世界别的维度就有我们了,我愿意相信我们即使在别处结束,也能回到这里重新开始。假如我们在这里结束,就去别处开始。看不到我的时候,崽崽一个人……不要怕……”
肖渔随着骆城的话呓语着,“不怕……骆文成……我会找到你的……”
纠缠到最后,两个人无法再回避身体的真实反应,肖渔的上衣已经被骆城扯开,骆城的腿搭到了肖渔的腰上,急切地想把两人中间的被子抽走,肖渔却压着被子抓住了骆城的手。骆城吸吮着肖渔的脖子肩膀狂躁到啃咬着肖渔的锁骨,他声音嘶哑着在肖渔耳边说:“I want you……”
肖渔也如同被岩浆炙烤着一般,他此刻才明白他热爱的摇滚乐只够宣泄情绪,而身体的渴望只能归到一个去处——毫无保留的给予和接受。骆城的狂躁反而让他冷静,他揉着骆城的腿低声说:“我不想让你累,也不想让你疼。”
肖渔的话让骆城清醒了几分,他翻身拿到手机背向肖渔给阿义发了信息:把你准备的功课发给我。放下手机骆城瞪着天花板思索,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肖渔见骆城沉默不免有些心慌,他试着握住骆城的手,看着骆城微微仰起的下颌。骆城的手指抚着肖渔的手背,忽然开口问肖渔:“新西兰那边的风景很美吧?”
肖渔“嗯”了一声,“现在那里还是夏天,奥克兰也就二十几度……”
骆城侧过身,定定地看着肖渔说:“Take me there——”接着他贴紧了肖渔的脸颊,在肖渔的耳边清晰地说:“and……take me all。”肖渔眼睛瞬间一亮,他扶着骆城的肩膀认真地看着骆城的眼睛。
骆城用坚定的眼神打消了肖渔的疑虑,他抓住楚河汉界看着肖渔说:“我愿意……不过……在去之前……我先预支一点儿甜……其他的……留到以后——”他说得很慢,每次停顿便把被子抽出一截,最后把被子丢到床尾凳上。
肖渔无力思考以后,骆城无论说什么在他听来都像是吟诗。衣服褪去——他想:爱就是赤诚相见;骆城亲吻他的睫毛——他想:有一只蝴蝶来看我了;骆城在他胸前留下牙印——他想:有一只小老虎跟我做伙伴了。他像一本摊开的书,让骆城读尽,又像个信徒,奉上灵与肉,任其予取予求。
肖渔在极致绽放的那一刻产生了错觉,好似他所在的时间和空间都有了一瞬的扭曲,在一个忽闪而过的缝隙中他看见了穿着披风的骆城走到了石榴树下,树下站着的正是他自己,一个声音掠过:“我等你很久了——”
肖渔捧起骆城的脸急切地亲吻,把他拢到自己的怀里一寸寸爱抚。骆城觉得自己像是一把吉他,被肖渔抱在怀里珍爱呵护。肖渔的手指是有魔力的,他抚过的每一处都能引起骆城的回应。骆城的每根神经都像是琴弦,被肖渔一一拨动。想到自己在被肖渔弹奏,他便不再压抑自己的声音和气息,他呓语着咏叹着哀泣着,被烈火焚尽的时刻他的声音里掺着满足也带着痛苦,他疲惫地瘫软到肖渔的怀里,朦朦胧胧地想:可能爱和欲就是一个轮回,也可能快乐和痛苦就是同一种物质。
夜已深,重新躺回床上的两个人在黑暗中低声细语着:
“明天早上去吃艇仔粥。”
“买个电动车放樱海吧,你少走几步路。”
“明天给你把睡衣扣子缝上。”
“我想起你读过的那首诗了——我想和你虚度时光。”
“我想和你互相浪费一起虚度短的沉默长的无意义一起消磨精致而苍老的宇宙 直到所有被虚度的事物在我们身后长出薄薄的翅膀。”
“骆文成,我爱你。”
“我爱你,崽崽。”
新西兰之约先放着,预支了一点甜
最让我泪目的是骆城说:看不到我的时候,崽崽一个人……不要怕……
这一章没有按时发,去会朋友耽搁了,抱歉抱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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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Take 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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