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睡觉和吃饭一样,过了头就没有了。现在丢了一个任海,肖岚又有案子了。由于这案件的特殊性和危险性,任佳佳开出了五万的大单,肖岚是不缺这个钱,但章老板那边就有交代了。
几人兵分两路,任家人继续挖洞修门,肖岚这边一大早就出发去救任海。
偷东西这两贼倒是让肖岚有些意外,居然有反侦查意识,几人坐在出租车里,肖天一会指指西边,司机向左走,一会儿指向北边边,司机又左转,没走多远,方向又变成东边,几乎是绕大圈的路线,让司机频频从后视镜望向后方的几位客人。可随后方向就诡异起来,一下左一下右,还有反方向的,绕大圈司机是不介意的,但这么走,又不是跟踪谁的车,连个目标都没有,就凭着一个孩子瞎指,简直就像是戏耍人。
司机十分恼怒地停了车,结账,将肖岚几人赶下了车。
车费近三百,绕了两小时,什么也没捞着。
“看来这两人怕人跟踪,还在绕路呢!”肖岚站在路边翻了个白眼,也不知道该说这两人傻还是聪明,也不看看有没有人跟着,就从昨晚一直绕到现在。
“那他们还要绕多久?”李凤抱着肖天。
“谁知道呢!”肖岚看了看周边的环境,也不知道这是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周围的建筑几乎都被拆了到处都是断壁残垣,只剩一条老旧的小巷还有些烟火气,路口开了几家小食店。“吃点东西吧。”
两人饿了一早,就是给肖天吃了两个水煮蛋。
几家小食店做的是这一带拆房子工人的生意,菜色多样,物价也便宜,两人点了三个菜一小盆米饭,坐在街边的简易座椅上吃了起来。两人还算幸运,刚吃上午休吃饭的工人就涌向了这边,算是错开了吃饭高峰。
“幸好幸好,再晚点饭都没得吃的了。”
李凤点头,突然想到一事,“火车票是候补明天的吧?”
肖岚一愣,拿出手机一看,明早的火车居然候补上了,“唉,走不了了,退了吧。”肖岚感觉无启人这事一时半会儿落不了地,退了火车票,手机一放,“吃饭!”
李凤将肖天搁在胸前,拿出随身携带的硅胶碗勺,舀了一勺饭,挑了几个菜在开水里荡了荡放进碗里,这就是肖天的午餐,李凤自己则侧在一边时不时夹几筷子吃着。
肖岚很快吃完,接过肖天,让李凤好好吃饭。“这两人的最终目标是把东西给王朕,那王朕收了东西会放在哪?”
“要么公司,要么家里。”李凤想了想。
“我觉得应该是家里,公司人多手杂,还是家里安全些。”
李凤不这么认为,“公司总该有他自己的办公室保险柜,更安全点,而且王朕对他老婆也不怎么样。”
“那是我们看来,”肖岚又给肖天夹了几筷子菜,“在外人看来他们应该很恩爱,罗美芬自己多半也是这么认为的,那王朕带回去的东西她定会好好保管。”
这么一说也有些道理,“那我们去他家守着?”
吃完饭,三人去了王朕家所在的地方。
肖岚觉得王朕这人很是复杂。你说他冷血无情,可他这么多年仍旧住在父母留给他的老房子里,赚钱了没搬也没另置房产,只是将隔壁几家高价卖下来打通扩大;说他不爱罗美芬,可这么多年罗美芬病了、丑了,病没有起色,但他也没嫌弃,锦衣玉食供着,外面也没养情人;说他贪财,可他在公司里拿的分红是最少的,为人也爽快,听说借他的钱可以不用还。说他心狠手辣,可他对公司的员工和手下总是宽大处理,从不惩罚。他就像走入了两个极端,一边杀人放火,一边菩萨慈悲。
“要不你去,他那天应该没什么注意到你。”肖岚抱过肖天和背包。
她去倒是没问题,但是她去干嘛呢?“我以什么理由进去?”
肖岚一怔,“哦。路上我查到罗美芬正在找家庭医生,这个你去也正合适。”
合适个鬼!她就自己看书学了几个月,当什么医生,“不合适吧,我连执照都没有。”
“哎呀,忽悠两下嘛,又不真治病。而且你中医学得那么好,总还能说几句吧。”
李凤皱起眉,“能行吗?”
“江湖游医,江湖游医。”肖岚将李凤往王朕家门口的方向推。罗美芬的病这么多年没有起色,到现在肯定是死马当活马医,只要有可能总会试试,这个试试就是她们进入王朕家的机会。
无奈下,李凤打着江湖游医的幌子按下了王朕家的门铃。
开门的正是罗美芬。
李凤开门见山,“我听闻你家在找家庭医生?”
罗美芬点头,“是,你的证件呢。”
李凤知道她要的是什么可她没有,于是她拿出之前的身份递过去,“我是跟着师傅学的中医,所以没有证,但我保证能把你家的人给治好。看你手背发黑,肾的问题很严重吧,膝盖是不是不太好上下不了楼梯?”
罗美芬的目光从身份证转到李凤的脸上,“你这是治疗后的效果?”
“是。”某方面说也不算完全昧心,“大姐近几年是否心情不太好,还有高血压、高血脂、糖尿病,说话还有些喘,嗯背也驼了一些,手脚也总是发肿是吧。肚子是不是变大了许多,硬邦邦的,再往后发展下去你这脖子上要长包了。”
罗美芬瞪着微肿的眼睛看向李凤,“好像是的,我最近是感觉我左边脖子这里像是鼓了一个硬包。那我肚子是怎么回事?”她指着自己的右腹下端,靠腹股沟的地方。“这里时不时总会疼,去医院检查什么都没有。”
李凤瞥了一眼,“这里体内脂肪特别多吧。是你盲肠破了,破出来的东西被三焦油膜裹住了,不影响生命,就是会时不时发疼。”
“这三焦是什么。”罗美芬问。
“就、就……猪油吃过吗?炸猪油的板油就是猪的三焦,人也有一样的东西,在我们身体整个胸腹腔都是,你这三焦堵得太狠,已经从肚子堵到脖子这里来了,所以脖子这里就长包了,西医叫它淋巴肿大,或者结节。”
两人说着说着,就往房间里走去。
肖岚见李凤进去,高兴地拿头磕了下肖天的小脑袋,“看你凤姨,多有本事。”
肖天瘪了瘪嘴,摸了摸被撞的地方,又反磕向肖岚。你一下我一下,这样才对。
李凤和罗美芬在客厅里说了好一阵子,说得李凤口干舌燥,倒也让罗美珍相信了她这江湖医生。
姗姗来迟的一杯水递到李凤手里,“李医生,喝杯水。”
李凤摸了摸水杯温度,“这冷水姐也别喝了。”
“这个我知道,这冷水是给我爱人留的。”罗美芬指指茶几上的保温壶,“我每天都喝两壶热水的。”
“两壶?”李凤看那水壶,足有1.3到1.5升的量,“那你这水喝得太多了,最多一壶就够了,不然你的肾脏更加受不住的。喝的时候要小口一口的抿,大口喝水越喝越渴。”
“这样啊…那我还有什么要注意的?”
“寒湿的东西少吃。像那水果、牛奶都不要吃了。”
“牛奶?”
“对,牛奶寒凉。”
“那我喝前煮煮不就好了。”
“煮了也是寒的。像那凉茶不就是煮的,煮了它也还是下火的凉茶。”
“是有些道理。那我这病有没有办法治?”
李凤心头一紧,手将裤兜里的硫磺捏了捏,有那么点没把握,“我这里倒是有味药,就是不知道姐你敢吃不。”
罗美芬一笑,都到这份上了,“有什么不敢的。”请了那么多医生,治了那么久,吃了那么多药,也不差这一个了。
李凤将裤兜里的硫磺拿出来。硫磺是用小片纸包着,每包七克,还是章老板亲自包的,这里还剩九包差不多够罗美芬一个月的量,她自己少吃几天也没什么影响,“就是这个,你每次吃一克,一天两次。”
罗美芬见东西是从李凤裤兜里拿出来的,看着像特意准备,也像随身携带的。“你自己也在吃?”
“是。”李凤拿起一个小纸包,“这是我一天的量。”
罗美芬也拿起一包,“我也是一包?”
“这是七克,你的要分一分。”
“这是什么特效药?”罗美芬说着要将纸包打开。
“特效药?什么东西。”低沉的嗓音从两人身后响起。
两人回头,王朕双手合十,立在佛龛前拜了三拜,然后他拎起手边的箱子走进客厅,在单人沙发上坐下。
那箱子是个20寸的旅行箱,装九个肉芝倒是正好。
“这就是我爱人,姓王。”罗美芬将纸包放下,向李凤介绍。
“你好,王先生,我叫李凤,准备来你家做家庭医生。”李凤说着,又凑到罗美芬耳边,“姐,你们是姐弟恋?”
罗美芬很是高兴,“哪有,他比我还大一岁。”她拍拍李凤的手,“就是有他这个先例,所以我才相信你说的啊!你们聊聊,我去给他拿杯水。”
李美凤去了厨房,李凤状若不在意的看向行李箱,“王先生出差回来?”
王朕没答,快速将李凤打量了一番,“李小姐多大?”
“下月满四十四。”李凤如实答道。
王朕显然有些吃惊,他虽然看不出实际年龄,但细看还是能看出岁月的痕迹,而面前这个李小姐完全就如二十出头的女孩一样,外貌上看不出一点破绽,“没动针?”
“纯天然。”
“是这药?”王朕看向茶几上的几包硫磺。
一半算是。李凤点头。
王朕拿起一包,在鼻间闻了闻,“像硫磺。”他觉得有些刺鼻,从鼻间拿开了些。
“就是硫磺。”李凤刚说,罗美芬端着水来了。
“你的。”一个双层玻璃保温杯装着满满一杯水,塞到王朕手上。“难闻吗?皱着个眉。”罗美芬将纸包从王朕手上拿过来,放到自己鼻间,“没什么味啊。”
“你是不是鼻子堵了。”王朕道。
“没啊。”罗美芬茫然。
“那说明这药正适合姐。”李凤笑道,“如果是适合病人的药,苦药都会变得没那么苦。”
这是什么理论!王朕依旧皱着眉,“这东西不是外用的吗,真的能吃?”
“是什么啊?你闻出来了?”罗美芬看向王朕。
“硫磺。”李凤道。
啊?罗美芬诧异。
“能不能吃,你吃给我看。”王朕盯着李凤。
这东西可不能过量,但好在她都是晚上吃,今天的硫磺还没下肚。李凤拿起一包,倒进嘴里,就着她那杯水咕噜咕噜将硫磺吞下。硫磺毕竟是石头,磨得没那么细,吞不干净有些硌牙,她几乎将一杯水喝完,张开嘴让面前的两人验证。
罗美芬看着李凤那张美艳的脸,有些心动,“要不试试?”反正也别无他法,万一呢?
王朕瞥了眼行李箱,“有没有什么禁忌?”
难不成这肉芝还真是给他老婆准备的啊!李凤暗自一惊,“没有,酸甜苦辣咸都能吃,酒也能喝。”反正芒硝一类的药一般人也不会吃到上面去。
“真的?”罗美芬意外,中医不是有很多禁忌的吗?
“真的。”李凤点头,“不过,吃药后会有排病反应,不是坏事,就是有可能会有些不舒服,每个人的情况也不一样,我需要天天过来,帮忙消除这些不舒服。”
“可以啊!反正我一个人在家也没事,多一个人还能聊聊天。”罗美芬觉得没问题。
王朕想了想,没说话。
罗美芬与李凤又聊了几句,王朕一听是女人的话题,拎着箱子起身,“我去把东西放了。”
罗美芬正说得高兴,敷衍的应了一声。
李凤一边说,一边偷偷注意王朕的去向。她看着王朕走向厨房对面的房间,“我也略懂一些风水,我瞧你家厨房的朝向好像有问题。”
“什么问题?”罗美芬站起来,带着李凤往厨房走。
“厨房是朝北吧。”李凤站在厨房门口转了一圈。
“北方属水,厨房为火,水火相争,你们是不是经常吵架啊。”李凤随口瞎诌。她是看了点这方面的书,就这连蒙带猜的说着。
倒是让李凤蒙对了。罗美芬重重点头,“那厨房建在哪好?”
李凤手指了一圈,“还要看看你家的房间布局,也不是说换就能换的,那煤气管道,水电都得改,肯定要找个更方便方向也更说得过去的。”
“嗯嗯。”罗美芬点头,“那我带你每个房间看看。”
没有房间禁忌?李凤意外了。
西边只有一间主卧,内嵌着一个衣帽间。“我平时就住这间房,靠着西北方向。”
“那王先生呢?”李凤问。
“他住客房,就在厨房对面。”从主卧出来,背对厨房,罗美芬从右向左指到,“这边就是客房、书房还有杂物间。”
李凤看向王朕进去的那道门,“能进去看看吗?”
“可以啊?”
“会不会打扰到王先生。”
“他应该去了书房。”罗美芬说着打开客房的房门。
客房没人!李凤诧异,她明明看见王朕进的这间房,她们去卧室也不过几秒,他什么时间离开的?还是根本没离开?“这房间真小,不会有暗室吧。”
“暗室没有,暗门倒是有一个。”罗美芬走到房间左侧将最里面的一扇衣柜门打开,“你看!”
李凤走过去一看,衣柜门后正是书房。书房很简洁,除了一侧有窗户的墙保留,其他三面墙全做成了立柜,上面除了书还有各式各样的收藏品,中间一个书桌,窗下一把摇椅,王朕就躺在摇椅上看书。
也不知道看的什么书,西下的阳光从窗外晒进来,落在王朕的脸上他也恍若未觉。
“你看他这多享受,哪想搬到主卧和我睡!”罗美芬有些没好气。
李凤听出一丝宠溺,没吭声。她偷偷打量着书房,在王朕背后的柜子上看到了被偷的肉芝,被他像展览品一样摆了两排。所谓灯下黑,敞敞亮亮放在最显眼处,反而不易引起别人的注意。九个肉芝一个不少,除了最右边靠窗的一个,其他八个在太阳光下看起来比昨晚的颜色又浅了几分,如血鲜红也有许多种,在李凤眼里,昨晚的肉芝刚刚脱离小心还是牛血红,这会已经是宫墙红。那靠边那个就是任海?他没把小心丢出来?
“那房间不朝阳,太冷了。要你过搬到客房来你不来。”王朕将书合拢,搭在身上。
“大夏天的晒什么太阳。”罗美芬犟着说,然后拉着李凤从书房的正门出去。
李凤赶紧瞥了眼肉芝,确定任海那颗仍旧是红褐色。
最后两人来到杂物间。杂物间原也是厨房,水管下水道不能改,就稍稍修改隐藏了管道做了杂物间。
“这里就挺好的,厨房朝东好,我先看中客厅后方这边,但见你家有佛像在旁边不远,怕污了佛像就没开口。这里朝东南也是厨房方向的第二选择,水管下水都有了,只用将煤气迁过来就行。”
“真的?”罗美芬很高兴。“煤气也不用改,那个就专门烧水。这楼上也是厨房,煤气可以分一根管道下来。我明天就找人!”
从杂物间出来,李凤看了看窗外。“天色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要不留下来吃饭。”罗美芬盛情相邀。
“不了不了,我女儿外孙还等着我呢。”
罗美芬吃惊地看着李凤,“女儿多大?”
“二十出头,外孙一岁。乡下人结婚早。”李凤笑笑。
“真没看出。”罗美芬感叹,将李凤送到了门口,“那我就不送了。”
“不送。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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