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谢府借住的第二十三日,白云和等人终于了解到关于谢豫恩的蛛丝马迹。
白云和道:“他不喜欢吃海产鲜鱼。”
段知灵道:“他喜欢吃甜食,尤其是百果糕。”
姚凯安道:“最近他下值早,我争取和他说了一句话。”
褚又桢问:“什么话?”
姚凯安道:“谢节度使下值啦?今天辛苦了。”
褚又桢硬着头皮表扬:“不错,有进步。”
杨旭节道:“我什么都没打听到。”
“我看你就是在故意偷懒。”段知灵底气十足地指责他,“你整日就知道捣鼓你的古筝,我都没见你主动和府里的下人说过话。”
杨旭节为自己辩白:“四个人偷偷摸摸打听消息,难免引人猜忌,多我一个少我一个,你们不也照样打探到消息,况且我本来就不想参与这件事。”
段知灵兴师问罪起来:“王姬府从不养闲人,你说,你为何不想参与此事。”
“是啊,你为什么不想参与。”褚又桢好奇心起,“如若你在这住得不开心,我今日就将你带走,别勉强自己。”
四人齐齐盯着他,杨旭节忽觉如坐针毡。
他斩钉截铁道:“又桢,你没忘记玉初吧?我知道你不是喜新厌旧的人,但你最近似乎很少提起他……”
褚又桢及时打住他的话头:“我记性又不差,怎么可能忘记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交代你的事情和他没什么关系吧,怎么突然说起他。”
杨旭节想了想,坦白道:“本来我们来这不就是为了惩治反贼么,你倒好,突然关心起谢豫恩,我怕你被色相迷惑,一时失了分寸,让歹人有机可乘。”
东拉西扯,还是没说为何突然提起萧玉初。
褚又桢懒得再问,只道:“这么说来,你到底愿不愿意继续住在谢府?”
杨旭节顾全大局,替她考虑:“当然愿意,我要是突然离开,你怎么找借口和谢豫恩解释?我就继续住着吧。”
褚又桢询问其他三人的意见:“以后就你们三人负责打探消息,好不好?”
大家到底是朝夕相处,情同手足的好友,都欣然同意了。
褚又桢离开谢府时,恰巧遇到外出归来的谢豫恩。
尽管和他共事多日,两人依然不甚熟稔,平日聊到的话题仅限于公务。
褚又桢见他一身劲服,想他又去军营,遂道:“谢节度使真勤奋啊,又去军营陪大家操练啦?”
谢豫恩淡淡“嗯”了一声。
褚又桢尴尬一笑,挥手道别,“我先走了。”
无怪姚凯安没话找话,饶是她通晓人情世故,面对他这种生性清冷的人,一时也束手无策。
今日得闲,和杨雪青相约去书肆买新话本,而后带去茗铺一边吃点心一边看。
褚又桢不喜欢针黹女红,她觉得自己手拙,做不了这种细致活,因而无事可做时便看话本打发时间。
看着褚又桢手里一大摞话本,杨雪青道:“你最近很闲嘛,居然买这么多。这么久过去了,抓到谢豫恩把柄没?”
褚又桢拿出一本翻看,漫不经心道:“没抓到,不抓了。”
杨雪青挨到她身边,目光凝注在她脸上,“是不是因为他长得好看,你**熏心,决定放他一马。”
“你别胡说,他长得好看又如何,如果威胁到姐姐,我势必要他束手就擒。”
杨雪青听了不信,转向坐在一旁的琳斐:“她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琳斐一本正经地说:“男人算什么,萧右丞长得那般好看,又桢不还是没把他当回事。”
杨雪青半信半疑,又道:“既然他无心谋逆,你怎么不使出点手段,让他成为你的人。”
褚又桢讪讪道:“我这回算是遇到对手了,根本想不到有什么办法能和他亲近。有一次他射箭,那箭直往我头顶上窜,差那么一寸,我就要当场丧命了。我想他知道我来扬州是有意对付他,心里应该对我颇有不满,拿我泄气呢。”
“他胆子挺大,”杨雪青愕然,“他公然伤你,你居然不怪他?”
“说到底,我也有错在先,”褚又桢没心思再看话本,道出自己的猜测,“陆仲廉的信在我来扬州前就到齐王手上了,他们若真想造反,早早动手不好么?何必等我来兴师问罪。我不由分说针对他,他心中有气,我也能理解。”
杨雪青听着颇觉有理。
褚又桢叹道:“依他的性格,怎么可能愿意和我有牵连,我们恐怕连朋友都做不成,他生气也好,我也有理由说服自己离他远点。”
看褚又桢隐有愁容,杨雪青心生一计,为她献策:“我有一个主意,你向他道歉,这样他总该不生你气了吧。”
好姐妹看中的男人,她自然要帮她得到。
褚又桢略显犹豫,道:“我可以向他道歉,但我们的关系大抵不会有什么变化。”
杨雪青问:“怎么会呢,至少他知道你的诚意不是么?”
这时店伴送来褚又桢要的百果糕,她分食给姐妹,自己也品尝一口。
外皮酥软,内陷清脆香甜,难怪他喜欢。
褚又桢道:“雪青,你知不知道齐王府的事情?比如齐王最喜欢哪个孩子,比如齐王更偏袒哪个妃子。”
“不知道啊,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事。”
“你之前不是说过,谢豫恩自己想要成亲,所以才总和世家贵女见面,可我觉得,他是因为齐王妃期待他成家,不得已才去接触齐王妃选的大家闺秀。齐王和齐王妃,似乎总逼着他做他不喜欢的事。”
褚又桢顿了顿,又道:“他在齐王府过得并不好,如若和我走得近,不免要遭遇各种飞短流长,我不想给他添麻烦。”
杨雪青瞪大眼睛:“我的王姬殿下,有人欺负他,你就给那些人一个教训,有什么好顾忌的。”
“说不准,兴许他会觉得我多管闲事。”褚又桢低垂眼睑,“我之前帮他教训一个刺史,到现在都没敢告诉他真相。他显然逆来顺受惯了,也没去探究我为何赶走那刺史。”
杨雪青眉毛一挑,笑问琳斐:“你有没有看出她不对劲?”
琳斐懵然摇首。
杨雪青信誓旦旦发言:“她对谢豫恩动心了。”
“也许是吧。”褚又桢没否认,第一次见面时她的确有一瞬怦然心动。
杨雪青怂恿她:“你快去和他道歉,然后循序而进,让他心甘情愿和你来往。”
分明喝的是茶水,褚又桢却步履虚浮,提着一盒点心重返谢府。
谢豫恩看着点心和她,疑惑地问:“有什么事?”
褚又桢鼓起勇气说:“我以为你会和陆仲廉联合起来对付姐姐,所以故意来寻你短处,但我现在知道是我错怪你了,我不该贸然针对你,我来向你道歉。”
从未有人跟他道过歉。
见他不语,褚又桢自顾自指着点心说道:“这些都是我赔罪的礼物,你可以尝尝。”
里面有他爱吃的百果糕。
“堂堂王姬,向我道歉做什么,你没必要向我道歉。”他声音滞涩,语气生硬,“我也有错,自证清白的方式有很多种,我不该和你置气,故意射箭吓唬你。”
虽然她貌似并没有被吓到。
褚又桢能听出来,他有点不知所措。
她喃喃道:“你没把我当王姬啊,别人在我面前都自称臣子,可你呢,一口一个你啊我的。”
谢豫恩一时语塞,憋了半晌才道:“我看白云和他们在你面前也没自称臣子,我以为你不介意,故而有样学样,没拘礼数。”
“算啦,反正我是个半路王姬,你爱怎么称呼我都没关系。”褚又桢大方原恕他。
她问:“你现在接受我的道歉了吗?”
谢豫恩一怔,缓缓颔首。
褚·能屈能伸·又·道歉速度快·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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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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