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肖雨生来家里吃了饭后，方女士就时常嘱咐着林书芒给他送点东西。兼职了三天外卖小哥，才发现跑腿费都让他赚了。
林书芒想起王明浩当时说的话依旧觉得头疼，来给老板打工，就拿老板发的工资，在如此清新脱俗且单纯的王明浩面前林书芒觉得自己仿佛是上个世纪的奸商，堪比只包食宿不给工钱的黑心老板。
好说歹说之下，林书芒问清楚送了几天外卖，把钱都给王明浩转了回去。他可没想让人打两份工，大冬天来回一趟还辛苦，多给王明浩发了一百五十块的工资，虽然不多，但是跑一趟下来也能赚个十五了。
堂庭山里的土地，他还有七十年才正式上交给国家，前两年林父买来的植物在后山长得太茂盛，平时也少有人去管它，干脆搬到堂庭山。
“这小菜，给什么都长，一阵雨来，个头就蹭蹭地往上涨，。”林父今天早上没去看店，扛着铲子跟着林书芒一起把植楮挪出来。
植楮是林父当年看林书芒外婆失眠才买来的，想着开花结果了，兴许能治好。
铲完用绳子把土扎好，林父杵着铲子和林书芒遥想当年：“那时候这个卖得可贵了，简直是有价无市，如果不是你爷爷托人帮忙，咱们买都买不到。”
林书芒看不惯他爸歪七扭八的样子，拿过铲子放到一边去，免得失了手，平白受个伤。
林父正在兴头上，也没注意他儿子的动作，接着往下说：“你不知道，那时候可是卖600块钱一棵，还不包售后，生死全靠命，你爷爷想着机会难得，就多买了几颗，没想到这么好种。”
听他爸这样说，林书芒都有些怀疑背面的那一大片绿油油的地是不是都是植楮。
接收到了怀疑的眼神的林父自信地说：“对那一大片都是，你外婆吃了几棵好了之后，我就随便撒种子种，一下就长满了山坡。”
那么好长，还能卖那么贵，要知道植楮一棵完整的植株都没多大。
“这有点像葵菜。”林书芒摸着植楮有些毛茸茸的叶子的道。
“ 是有一点像葵菜。要不我们种点。”
林书芒果断拒绝：“不要，冬葵菜一点都不好吃，还有一股苦味，涩涩的，难怪没人爱吃。”
林父感叹道：“我也好多年没吃过冬葵了，这种野菜只在我们小的时候见得多，现在哪还有人吃，怕是等我们老了，就再也见不着了。”
林书芒坚信该淘汰的就淘汰，苦苣菜都从苦的变成甜的了，一定是冬葵太不好吃了。
今天他们父子俩挖的几棵植楮只是意思意思，真正要缓解的还是要靠林父攒下来的种子，才结果了两次种子就攒了一大包。
林书芒掂掂手上的植楮种子问道：“爸，只有吃下去才能治失眠吗。”
“我也不清楚，我没怎么失眠，你好奇，你自己试试。”
回了房间的林书芒倒有一个构想，只是还不知道效果。搜刮了一番库存的林书芒，一早就回了堂庭山，最近研究所里的人都清闲，还有空来围观他耕地。即便林父信誓旦旦地和他说这个非常好种，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还是决定先把土刨松。这次上的是大型机械，可不是之前的小打小闹，来回一趟黑褐色的土壤就暴露于太阳之下。
白鸥他们已经排好班，他又是不幸抽中过年要留守的倒霉蛋。
“这次又要种些什么，你们这过年下不下雪呀，我家那儿也不下雪，好几年过年都没回去了。”白鸥还是本科的时候就跟着他导师做项目，以前在异地过年还觉得好玩，新鲜了两次才知道想家。可惜学农的是一刻离不开，有个突发情况，不管在干什么，都要马上赶回去。
林书芒只能开一些小型的农业机械，之前做过一次大型农机，复杂得他两眼一黑。林书芒也没见过下雪，青市春节的时候天气都有些热了，只有今年过年的时间早，要穿几件衣服还不好说。
“植楮，《山海经》里奇特植物的一种，吃了能治失眠，你要不要试试。”
白鸥虽然在山膏项目里，但是对这些植物还真不熟，平时他大多数也只关注动物类，毕竟研究的对象差太多了。说到这个，白鸥倒有些好奇，双手搭着林书芒的肩，借力跳上一块石头。站稳后才说道：“还真有效果？”
看林书芒点了头，白鸥爽快地说：“行啊，你种好了拿点给我。”搞科研的哪有不失眠的，通宵实验谁没经历过几次，论文实验报告更是写得人头秃，光是他的项目组里，就有好几个人深受失眠之苦。
“明天就拿给你。”
白鸥惊异就算了，还故意把头扭到他面前来，让他不得不直面白鸥圆瞪的双眼。林书芒无奈解释道：“我家里种了很多，攒了好些种子，你们要的话我就回家拔些。”
得了答案，白鸥才结束他扭曲的姿势，掏出手机准备在群里宣告这个好消息。
林书芒也在群里，看他夸大的话语不得不跟在后面发了消息，植楮不是一吃就有用，要根据失眠的程度来，我明天先给你们带一些，想试试的可以找白鸥拿。
消息一发出去，后面就跟着一大串的表情包和彩虹屁。更有甚者，还把过年专用的红彤彤的表情包给发了出来，红红的灯笼，加上谢谢老板，老板发大财这几个字样。让他好像闻到了新年的味道。
植楮长得像冬葵，林书芒估摸着它冬天也能活，好歹也是《山海经》里的异草，不会有那么脆弱。至今他遇上的与《山海经》有关的动植物，别的不说，生命力是真的顽强。这种天气斑鱼都不爱游动，蠃鱼却活泼的过分，有个别条吃的特别多的，还长长了些。山膏更不用说了，钢铁一般的胃，吃得多皮肤还好，林书芒每次喂的时候，都一念叨一边摸，恨不得自己也有这样的皮肤，冬天还会自发热暖烘烘的。
种子他撒得随意，天女散花似的，这一把那一把，将近一斤重的种子，也不知道他爸是怎么收来的。种植的面积大，林书芒没有刻意控制祈生咒的施放范围，直接覆盖了一整块地。边撒种子边念，还不到一个小时，手上的种子就用完了。
看来一斤种子也不是特别经用嘛，林书芒站着欣赏了一会儿他的成果，赶着在夜色降临前回家。林父给他发信息，说要找的那种树已经有了消息，回到家，连口水都没想起喝，就凑到林父身边问：“怎么找到的，多不多。”
林书芒想种迷毂，《山海经》记载，这种树叶配戴在身上能让人不会迷路，花还会发光。但他看重的不是这两样，而是迷毂叶子的特别。迷毂的叶子像构树一样，有几个锯齿，中间是心型的尖叶，左右是两个形状相近的部分，叶片的形状比一般的构树略饱满圆润，看起来多顺眼一点。
迷毂的树干遍布黑色的纹理，这种纹理在夜晚还会发光，树叶也同样有这样的黑色纹路，不过深藏在叶脉之中，只有黑夜降临，才能看到迷毂的一树光华。
林父是托老友问的，对方种得不多，只有百来棵，还全是小株，最大的一株才六十公分，开出的价格还不低。
林书芒听林父说完价钱一惊，迅速清点了一番自己的资产，再和迷毂的价钱一比，这简直是要把他的小金库给掏空了。
“这也太贵了，不能讲讲价吗？”虽然价钱高，但是林书芒还是想把这批小苗收下来。
“还买得起？”儿子毕业后，他就没再管经济上面的事，开店花的钱和收益，儿子也没和他们说，他们也没问。因此林父自觉是一个非常开明的父母，但是听到林书芒这番话还是有些惊奇。难道那家店居然没亏损，他和佩泽还考虑过要不要帮一把孩子。
林书芒没想到就一句话，他爸脑子里就转了那么多个弯，诚实道：“还有四十万。”从小就干兼职，一年两季的草莓就能狂揽五六万，还有这么多年林父给他的分红，四十万还是他少说了，实际上另一张卡里还存着两万块，当作应急的钱。
林父也没怀疑，风轻云淡地道：“最少能便宜一半，他是急着出手，报个高价，买家再来砍一半，这生意就做成了。”
“为什么非要报那么高的价格，不怕卖不出去吗。”砍价他不在行，能从五十说到三十五都能沾沾自喜了，四千变两千，林书芒去买东西的时候绝对说不来这个价格。
“是不是懂行的人一谈就知道，报个高价不过是多拉扯两回，玩意儿有不懂的人，那不是白赚两千吗。”林父说完还意有所指地看向林书芒。
吃了一半的水果咽也不是，不咽也不是，心想解释就解释，非要点一点，还不如直接指名道姓。不过林书芒自己确实被坑了几次，还都是坑了个大的，所以也不好反驳。自己亲爸，林书芒也不客气，嬉皮笑脸地说：“那你帮我砍价，事成之后定有重金奉上，”
听到了想听的话，林父满意，给了林书芒一个时间，就缓缓起身离开。
看着他爸得意的神情，林书芒知道这笔“重金”应该是不用给了，估计不到明天，方女士就能对他爸执行正义的制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