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有此理!
士可忍,孰不可忍!
言微勃然大怒,强势拒绝:“我不。”
“哎呀,那真是太可惜了。”女鬼婉婉地叹,遗憾地道,“若是你自愿行事,能多很多乐趣呢。不过若中了我这**术,行为变得不由自己,想来也很精彩。”
言微惊骇于这女鬼怎么这么多花点子时,察觉到怀里的人动了动。
梅长青眼皮颤动着,睁开了眼睛,迷迷糊糊的,像是被人打晕的状态。
见着同伴苏醒过来,言微松了一口气,终于不是面对女鬼孤军奋战。
她抓着梅长青的肩晃他:“你醒了,快清醒一点!这里有个女鬼,她还逼我们行不轨之事给她看,还让我脱了你的衣服!太丢人了!你快想想办法。”
梅长青一副脑子混沌的样子,眼睛里含着朦朦胧胧的水光,被她这一通摇晃,搅得是更加反应不过来,只好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说来话长。”长话短说,短话不说。言微转着他的头让他看向后头的嫁衣女鬼,“就是她。害人的只是一只平平无奇的变态女鬼。”
言微又向他解释了一通,然后心切地问:“你听懂了吗?现在怎么办?”
梅长青缓缓点了点头,然后沉默。
“你放心。”过了一会儿他道,“如果阿言不愿意的话,我死也不会做出这种事的。”
这明显不是个人愿意不愿意的事。
女鬼笑得更大声,意味不明:“好一个正人君子。”
“互相不愿的人被迫做最亲密无间的事,那便更好玩了。”女鬼像只鬼似的飘来飘去,抓不住的风似的在二人身边绕,低低语,“你喜欢这位小娘子吧?若是她情不由己,缠着你做这种事呢?”
言微瞳孔地震,中气十足地保证道:“不可能!你别害怕,我不是这样的人。”
她时刻提防地注意着那女鬼动向,随着女鬼一同转身,见那女鬼飘着飘着忽然停下来,身子诡异地缩小,像弹簧一样压缩下去,几乎只剩下一颗头颅。
这颗头颅和她心口平齐,慢慢地弯起了嘴。
“我的**术无人能解,无人能抵。是不是那样的人,可就不由你说了算了。”女鬼头颅说话时嘴未动,声音似从四面八方传来,只有眼睛弯弯地眯起。
话落,像是离了弓的石子儿,带着尖细的笑,直直刺来。
这个距离和速度还算给了人点反应的时间,言微当即脑袋空白地欲侧翻躲开。
也不知能不能逃过这一劫,只感觉身子被锢在了原地,她视线一黑,被一具身体扑上来抱进怀中,那具身体还收不住力道,带着她往后倒了点,接着似受到什么攻击,又是不受控制地向前一倾。
耳边一瞬间只剩下叠在一起的杂乱呼吸声。
言微最先有了动作,虽不能理解为何他有空从她的背后绕到前头来挡下,怎么不直接拖着她一起躲开,很快她就瞳孔一跳。
她低头向两人身体之间的空隙处看去,见对面人的心口处衣襟下,隐约露出一点血红的痕,竟已被穿透,却滴血未见,只有一道由红丝线凝成的咒,在皮肤下涌动。
言微结巴地出声:“你……”要死了?还是……
虽没有流血,想来也是剧痛无比,他的脸一下变得苍白无比,眉头无意识地蹙起,然而一声也没吭,只克制地把脑袋埋了下来,沉重的呼吸被拉长。
缓了缓,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些后,梅长青低低地道:“我无妨。”
那女鬼原本是要攻击她的,事与愿违,这会儿倒是短暂地不见了。
“真、真的没事吗?”言微被他贴着,几乎脸碰着脸,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别扭和罪恶感,她的两只手虚放在他的背上,推也不敢推,抱更是不会抱。
“没事……应该没事吧……我好像有点不舒服。”
“你为什么要帮我挡?”言微忍不住问。不能试着一起躲开吗?
梅长青微微地转过脸来,看着她,从眼睛扫过鼻尖,停留在唇瓣上,闭了闭眼,说话时的热气洒在她的唇间:“怎么能让女孩子经历这种事。”
言微眨巴着眼睛,手放了下来,安抚地从他的背上轻轻拍过,然后将他从自己的肩上扶起。
女鬼头颅又像只苍蝇一样突然窜了出来,猖狂地到处飘:“你听到了吗?小郎君说他有点不舒服啊……什么意思呢……”
说完那头颅笑着凑了过来,细细地看着二人。
少年头垂得低低,眸子耷拉下来,长长的眼睫遮了剩下的半数瞳,起了青筋的手攥着膝上衣服握成拳,似在与一种不断侵蚀上来的思绪极力做着斗争。
言微屏着呼吸,一脸忐忑不安地盯着他。
不知道他是副什么状况,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窒息,言微伸手上去掰着捧起他的脸:“你还好吗?”
“好热……我没事……离我远点……”梅长青一边说着,一边用脸颊蹭过她的手心,言微立刻察觉到他已经神志不清到言行不一,急抽手往后缩,他感到不满足地攥上她的手腕,贴上去,喃喃地央求道,“离我远点……”
言微着急地道:“你先松开我啊。”
于是手腕上那股禁锢着她的力道小了下来。
言微刚往后爬了一点,梅长青忽然整个人跟了上来,死死地圈着她的腰,脑袋一头扎进她的怀里,仰起脸来。
他抓着她的手,往自己脸上带去,黏着声音叫:“阿言……”
心口那道红咒已烙印进身体中,通过血液遍布了全身,全心全意传达着一种不可言说的指令和**。
他白净清秀的面庞一片通红,眉眼潋滟染媚,红唇含水带光,衣襟也在拉扯间松掉,露出小半男人的胸膛。
“你不要怕我,我只是……有点不对劲……”梅长青理智短暂地拉回来,安抚着她,言微腰上那股力道时紧时松。他全丢了力气,在她跟前跪下来,“好难受……帮帮我。”
空气中弥漫上一丝让人难以喘息的燥意,言微挣脱不开,惶惶恐恐颤颤巍巍地央求:“你、你能不能不要这样。”
“……对不起。让你看到我这副样子。”梅长青将手指衔进口中,咬出血珠,清醒了一点,“不过必须要选一个人的话,我愿意这样……”
言微顿感愧疚。
女鬼冒出来:“好可怜。真的不帮帮他吗?中了我的**术,迟迟不解,要承受锥心噬骨之痒至死啊。”
“你别在这里转悠了,快把婚契拿出来!”言微怒道。
“就算选了成婚,不做些什么,术法也不会消的。”女鬼笑,期待地道,“你要给他想要的。想想看,他可是为了你才变成这副模样啊,快些做点什么吧。你既答应和他成婚,肌肤之亲,不也是顺理成章么?”
言微觉得自己误入某种片场,这女鬼喋喋不休的就像个AV导演。
帅哥跪在她腿边求她怜惜是什么画面。
言微确实没有养胃到心如止水的地步。
因此她早就移开了视线,甚至早早地不敢再低头看下来。
抛弃节操只需要一念之间的想法,像失控的大运一样时不时撞进她的脑子中。
她的思想要复杂得多。
有一种无法掩盖的背叛、罪恶感,让她在这种场景下浑身发麻。
她已经和另一个人,有过这种接触了。
她还在不久前对另一个人说过喜欢。
陈怜生是她的男朋友吗?
是吗?
每次说喜欢他,都冷漠地不带吭声的。
……
不管怎么样,就算有两个人,还是在短时间内和两个不同的人做这种事,也太出格了。
这样一定是不对的。
梅长青仰脸安静望着她。
看她开始变得痛苦的神情,眸子敛了一下,拉了拉她的袖子,轻声道:“我不会让阿言为难的。”
他说话的声音很小,言微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和攒足正气低头看他,愣了愣。
他在这时仍然明亮的眼睛中,有着一层浓重的悲伤,像是清冷早晨的雾气,结在眼底,化也化不开。
言微不禁生出一点怜惜,开始反思自己。
他有什么错吗?
在他的认知里,和她亲密无间才是正常的吧,反倒是她一直在抗拒生疏的态度才显得很奇怪。
可怜可怜他也没什么。
至少哄哄。
言微膝盖弯下来,跪下了身子。
梅长青拉着她的手,眷恋地用手腕擦过脸庞,然后将她的手指移到脖颈边,他仰起颈来往前送,张口,声音沙涩地道:“我也不愿同你成亲。”
言微怔了怔:“什么?”
“既无感情,身体相触便会抵触,心又何必绑在一起。”滚烫的手掌包裹着她的手,贴着颈上细嫩的皮肤,碾过滚动的喉结,被迫收紧,“我想死在阿言手中。我愿意死在这里。”
“……”
那双眼中的情绪太过浓烈,言微节节败退地移开目光,又不得不看了回去。
“……你说什么呢,要死要活的。”言微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只知道心被揪得很紧,人也被盯得很紧,只好先说些话出来了,“我喜欢你。”
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走一步看一步吧,死咬牙关又怎样,见风使舵又怎样,这个死了还能变成鬼继续活的世界,还能弄死她不成。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虽然这只女鬼正逼着她造三级。
感受着手心下轻微跳动着的脖颈脉络,担心他又寻死觅活的,言微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抽出手来握住他:“我喜欢你,我愿意嫁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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