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官府反击
血煞道人化作的浓稠血光,裹挟着刺鼻的腥秽煞气,刚冲破考场屋顶被炸出的巨大破洞,尚未腾空百丈、遁入青州城外的山林,便被五道如同实质般的凌厉气息死死钉在了半空。
那是五道带着凛然杀伐、浩然正气、庚金锐芒与律法威压的锁定之力,如同五座无形的囚笼,从四面八方骤然合拢,瞬间封死了血光所有的逃窜方位。血煞道人只觉得周身空气骤然凝固,血脉运转都莫名滞涩,血遁之术催动到极致,遁速却如同深陷粘稠泥潭,寸步难行。
他心头骤沉,一股极致的危机感瞬间攫住神魂。
“贼子休走!”
一声震耳欲聋的暴喝,宛若九天惊雷轰然炸响,撕裂了考场上空残留的硝烟。伴随着这声怒喝,一道璀璨夺目的青色剑光,自考场西侧的断壁残垣之上冲天而起,剑光凝练如千锤百炼的青锋,锋芒凛冽到足以斩碎虚空,带着一往无前的锐利,后发先至,如同划破夜幕的流星,精准无比地斩向血光最前端的要害。
是青云剑宗的凌沧澜长老!
这位老牌金丹剑修,早在科场开考之前,便接到青州官府密报,暗中潜伏在考场西侧的阁楼之巅,双目紧盯考场内的一举一动,只为防备潜藏暗处、意图破坏科举的邪修。方才王砚书以儒剑逼退血煞道人的瞬间,他便已蓄势待发,等待血煞道人破绽尽显、仓皇逃窜的这一刻。此刻含怒出手,毫无保留,剑气之中裹挟着百年苦修的精纯庚金之力,庚金锐金,至刚至阳,天生便是世间一切邪祟魔气的头号克星。
剑光未至,凛冽的锐气已率先碾压而来,血光表面翻腾的血煞雾气,竟被这股锐气直接蒸腾消融。
血煞道人瞳孔骤缩,心中惊怒交加,不敢有半分轻视。他深知青云剑宗剑修的霸道,更清楚庚金剑气对自己血煞功法的致命克制,仓促之间,根本来不及施展高深遁法或术法,只能强压□□内翻腾的血气,周身血光剧烈翻涌,被迫在半空显出身形。
狰狞的血色道袍猎猎作响,他抬手猛地一挥,那面染满万千生灵精血、煞气滔天的血海幡再次被祭入空中。幡面血色翻涌,无数扭曲的鬼脸在幡中沉浮嘶吼,浓郁的血煞之力瞬间凝聚成一面厚重的血色屏障,仓促间迎向那道摧枯拉朽的青色剑光。
“轰隆——!!”
庚金剑光与血色幡身悍然碰撞,狂暴无匹的能量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开来。考场周遭残存的焦黑梁木、破碎瓦砾、散落的考生桌椅,在这股恐怖的余波之下,瞬间被碾成齑粉,漫天碎屑如同暴雨般四散飞溅。地面被无形的力量犁出数道深达数尺的裂痕,烟尘滚滚,遮天蔽日。
血煞道人浑身巨震,身形在半空连连倒退数丈,喉咙一甜,再也忍不住,一声沉闷的闷哼脱口而出,嘴角溢出一缕乌黑的血沫。
这一次硬碰硬,他彻彻底底吃了大亏!
先前与王砚书对峙之时,那少年书生以一篇《民生策》引动天地才气,更悟出蕴含“知行合一”真意的儒门剑意,以练气后期的微薄修为,硬生生逼得他这位金丹修士狼狈后退,不仅打乱了他刺杀的全盘计划,更让他心神受创,灵力运转始终带着一丝滞涩。此刻又仓促应对同阶金丹剑修蓄势已久的全力一击,仓促对蓄势,邪煞对正气,此消彼长之下,他从一开始便落入了绝对下风。
而这,仅仅只是围剿的开端。
几乎在凌沧澜长老剑光出鞘的同一瞬间,考场东、南、北三个方向,三道丝毫不弱于庚金剑气的强横气息,同时轰然爆发,四道力量遥相呼应,瞬间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将血煞道人死死围困在考场中央的半空,断绝了他所有突围的可能。
东方天际,青州府总兵秦烈身披玄铁明光重甲,甲胄之上铭刻着层层叠叠的破邪符文,符文流转着淡淡的金光,每一缕光芒都带着镇压邪祟的浩然威严。他手持一杆丈余长的寒铁破邪枪,枪身镌刻着镇杀邪魔的古老篆文,周身气血如狼烟般直冲云霄,那是数十年沙场浴血、斩敌万千凝聚而成的铁血杀伐煞气,再加上大靖王朝官府气运加持,两股力量交融汇聚,化作一股霸道绝伦的威压。
秦烈双脚凌空踏步,每一步落下,虚空都微微震颤,枪尖直指被困的血煞道人,一声沉喝响彻四野,无形的军阵杀伐之气瞬间凝聚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铁壁,死死封锁了东方空域,任凭血煞道人如何冲击,都如同撞上铜墙铁壁,徒劳无功。
他并非正统宗门修士,不修灵力,专修肉身气血与战场武道,可一身凝练到极致的气血煞气,偏偏是邪修最畏惧的力量,想要从这位沙场悍将手中突围,无异于痴人说梦。
南方空域,青州本土修真大派纯阳观的观主赤阳子,一身赤红道袍随风飘动,须发皆白,双目却精光湛然。他双手飞快掐动法诀,指尖纯阳灵力流转不息,身前悬浮着一面古朴的八卦真火镜,镜面布满日月星辰纹路,内敛的光芒之下,蕴藏着焚尽世间一切污秽的恐怖力量。
赤阳子眼神肃穆,口中真言低诵,真火镜骤然光华大放,一道灼热到极致的纯阳真火自镜面喷涌而出,在半空化作一头数丈长的赤红火蟒。火蟒鳞片灼灼,龙口大张,发出震彻云霄的咆哮,裹挟着焚山煮海的高温,带着无可匹敌的威势,咆哮着噬向血煞道人。
纯阳真火,至刚至阳,专克阴邪污秽,血煞道人的血海幡、血煞灵力,皆属阴邪一脉,一旦被真火沾染,便会被持续灼烧侵蚀,威力大打折扣。
北方地面,青州县令亲自带队,率领二十余名精锐衙役结成严密的律法战阵。这些衙役皆是从全州筛选出的武道好手,人人手持官府特制的锁灵链与破法弩。锁灵链以陨铁混合镇邪陨石锻造,链身铭刻层层锁灵符文,一旦缠绕修士,便可封禁灵力流转;破法弩箭头淬有克制邪修的破煞药液,镌刻破法符文,足以干扰修士施法、削弱护体灵光。
他们个体实力低微,连筑基门槛都未曾触及,可二十余人气息相连,引动青州地界的律法秩序之力,在北方凝聚成一张无形的绵密大网。这张大网不主攻伐,专攻困缚,如同一张天罗,牢牢封锁了低空所有路线,专门限制修士遁行与灵力运转。
青云剑宗剑修强攻、纯阳观真火克制、总兵军气堵截、官府战阵困锁。
四方势力,环环相扣,攻防兼备,一张针对金丹邪修的绝杀天罗地网,已然彻底布下!
血煞道人被四方威压死死围困,周身血光在庚金剑气、纯阳真火、铁血煞气与律法大网的持续侵蚀下,不断黯淡收缩。他双手紧握血海幡,左支右绌,狼狈不堪,幡身之上的血色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微弱,幡中怨魂的凄厉嘶吼,也渐渐变得有气无力。
极致的恐惧与暴怒交织,彻底冲垮了他最后的镇定。
他猛地抬头,血色的眼眸中满是疯狂的戾气,色厉内荏地放声怒吼,声音嘶哑刺耳,带着一丝强装出来的底气:“青云剑宗!纯阳观!朝廷官府的走狗!你们当真要为了一个无名书生,与我玄天监彻底为敌不成?!”
他妄图搬出玄天监的名头,震慑在场众人,逼迫对方投鼠忌器,给自己争取喘息之机。
“玄天监?哼!”
凌沧澜长老闻言,须发皆张,眼中杀意更盛,手中飞剑在半空盘旋呼啸,剑指血煞道人,声音铿锵如铁,满是毫不掩饰的怒斥:“尔等玄天监下属败类,罔顾朝廷法度,勾结地方豪族赵氏,肆意舞弊科场,扰乱国选根基,如今更是胆大包天,在科举重地公然出手,意图刺杀为国选材的人族英才!此等恶行,天理难容!”
“今日就算玄天监主亲自驾临青州,也保不住你这作恶多端的邪魔歪道!”
话音未落,凌沧澜剑诀骤然一变,半空盘旋的青色主剑光芒暴涨,剑身轻颤,瞬间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转瞬之间,分化出数十道凝实无比的青色剑影。数十道剑影错落排布,纵横交错,在半空组成一座森然凛冽的青云绝杀剑阵,瞬间将血煞道人彻底包裹其中。
万千细碎剑气在剑阵之中纵横切割,如同无数锋利的刀刃,持续不断地消磨着血煞道人的护体血光,每一次切割,都能带起一缕血色雾气,让他的灵力持续损耗。
与此同时,南方的赤阳子操控真火镜,纯阳真火源源不断地喷涌而出,火蟒在剑阵外围盘旋游走,不断朝着血煞道人喷射烈焰。真火灼烧在血色屏障之上,发出滋滋的刺耳声响,滚滚黑烟升腾而起,浓烈的焦糊味弥漫全场,血煞道人每被真火灼烧一次,体内经脉便会传来一阵钻心的灼痛。
东方的秦烈总兵抓住剑阵与真火创造的绝佳间隙,眼中寒光一闪,手中破邪枪如同毒龙出洞,裹挟着无匹的铁血煞气,接连刺出数枪,枪枪直逼眉心、丹田、心脉等致命要害。枪势迅猛霸道,逼得血煞道人不得不分心抵挡,破绽越来越多,愈发狼狈。
北方的衙役战阵,同样未曾停歇。破法弩箭如同暴雨般持续射出,密密麻麻,精准锁定血煞道人周身各大穴位。这些弩箭虽无法重创金丹修士,可箭尖的破法符文,每一次命中,都会扰乱他的灵力流转,让他施法愈发滞涩;数条锁灵链如同蛰伏的毒蛇,在战阵之中伺机而动,链身寒光闪烁,时刻准备缠绕而上,封禁他的修为。
血煞道人彻底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境苦战。
他疯狂催动血遁秘术,在剑阵之中左冲右突,想要冲破一道防线,可每一次血光刚起,便会被庚金剑气斩断,被纯阳真火灼烧,被铁血煞气逼退,被律法大网拉扯,数次突围,尽数失败。
破碎的血色道袍之下,肌肤布满了细密的血痕,那是剑气切割、真火灼烧留下的伤口;嘴角溢出的黑血越来越多,内腑早已在数次硬碰硬与持续消耗中受创不轻;丹田之内的金丹灵力,如同泄洪般飞速流逝,周身气息愈发萎靡。
无尽的悔恨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的心神。
他悔不该轻信赵氏一族的许诺,贪图那点微末利益,独自前来青州趟这趟浑水;悔不该小瞧了那个名叫王砚书的少年,谁能料到一个十几岁的书生,竟能悟出那般克制自己的儒门剑意,打乱所有计划;更悔不该托大轻敌,以为青州不过弹丸之地,无人能挡自己,未曾料到官府与本土宗门早已联手布下天罗地网,只等自己自投罗网。
如今四面楚歌,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再不留底牌,今日必死无疑!
“这是你们逼我的!”
血煞道人眼中闪过极致的疯狂与难以掩饰的肉痛,他深知,接下来这一招,会损耗自身百年本源修为,可此刻,已是唯一的生机。
他猛地仰头,右手狠狠拍向自己的胸口。
“噗——!”
一口蕴含着自身金丹本源、百年修为精血的猩红血液,猛地自口中喷涌而出,精准落在了黯淡的血海幡之上。
血海幡接触到本命精血的瞬间,骤然爆发出刺目至极的血色光芒,浓郁的煞气直冲云霄,幡面上无数扭曲痛苦的鬼脸骤然清晰放大,成千上万的怨魂同时发出撕心裂肺的凄厉嚎叫,神魂冲击如同浪潮般席卷全场,下方的衙役与幸存的考生瞬间头晕目眩,脸色惨白。
“万魂噬天!”
血煞道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一声疯狂的怒吼,将血海幡狠狠掷向高空。
幡身在半空急剧膨胀,转瞬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血色血海,笼罩了整个考场的上空。无数被血煞道人残害祭炼的怨魂厉鬼,自血海之中蜂拥而出,密密麻麻,悍不畏死,带着浓烈的污秽神魂之力,张牙舞爪地扑向四周所有围攻者。
这是血煞道人压箱底的拼命秘术,以燃烧本命精血、损耗本源修为为代价,催动血海幡内所有怨魂,只求以乱局创造突围机会。
“小心!是噬魂邪术,切勿被怨魂近身,谨防神魂受损!”赤阳子见状脸色大变,立刻高声提醒众人,同时全力催动真火镜,纯阳真火汇聚成一道厚重的环形火墙,熊熊烈焰疯狂燃烧,阻拦怨魂的冲锋,被真火灼烧的怨魂瞬间化为飞灰,发出阵阵惨叫。
凌沧澜当机立断,手中剑诀一变,青云剑阵骤然收缩,化作一面密不透风的剑墙,万千剑光如雨般倾泻而下,疯狂绞杀扑来的鬼物,剑气纵横之间,怨魂纷纷溃散消散。
秦烈总兵暴喝一声,周身气血燃烧到极致,炽热的铁血煞气环绕周身,形成一道无形的护体罡气,靠近的怨魂刚一接触,便被瞬间蒸发,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刹那之间,战场陷入极致的混乱与惨烈。
漫天怨魂遮天蔽日,数量无穷无尽,个体虽实力低微,却悍不畏死,更带着侵蚀神魂的污秽之力。凌沧澜、赤阳子、秦烈三位顶尖高手,不得不分出七成以上的精力,应对源源不断的怨魂冲击,对血煞道人的合围,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道细微的空隙。
就是这转瞬即逝的空隙,被陷入绝境的血煞道人精准捕捉。
他惨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狞笑,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侥幸,毫不犹豫地催动体内仅剩的所有灵力,身形再次化作一道黯淡许多的血光,朝着空隙之处疾驰而去,想要趁乱强行突围。
只要能冲出这片包围圈,遁入城外山林,他便能逃出生天,哪怕修为大跌,也足以保全性命,日后再寻复仇之机。
然而,就在血光刚刚冲破怨魂屏障、即将冲出包围圈的刹那——
“嗡——!”
一股远比之前所有威压都更为沉重、更为威严、更为不容反抗的力量,骤然自考场中央降临!
这股力量无形无质,不针对肉身,不针对灵力,直接轰击在血煞道人的神魂深处,那是凝聚了王朝气运、承载了天地律法、汇聚了一方浩然正气的镇压之力,比最锋利的刀剑更具穿透力,比最巍峨的山岳更具压迫感。
血煞道人只觉得神魂猛然一震,仿佛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灵力瞬间停滞,催动到极致的血遁之术瞬间溃散,那道血色遁光如同断线的风筝般骤然消散。
他的身形狼狈地从半空坠落,重重砸在考场中央的地面之上,尘土飞扬。
血煞道人趴在地上,满脸惊骇与难以置信,浑身剧烈颤抖,连抬头的力气都几乎失去。
众人循着力量源头望去,只见考场中央的废墟之上,一直未曾直接出手、默默统筹全局的青州知府,此刻已然凌空而立。他双手高举一方四四方方、通体莹白、流转着朦胧柔光的官印,那是青州府的府印,是代表青州地界最高律法权柄的象征。
此刻,知府周身浩然正气升腾,以自身多年涵养的浩然正气催动官印,引动了整个青州地界的王朝气运与律法秩序之力,凝聚成这道足以镇压一切邪祟的无上威压。
“邪魔外道,安敢在科场重地、朝廷法度之下,肆意猖狂!”
知府声如洪钟,字字铿锵,每一个字都裹挟着律法的威严,如同惊雷般轰击在血煞道人的心神之上,让他本就受创的神魂愈发痛苦,浑身灵力彻底陷入停滞,连一丝一毫都无法调动。
官印镇压,乃是朝廷命官克制邪修的无上法门。以王朝气运为根基,以律法秩序为纽带,以浩然正气为引,直接压制邪修的神魂与灵力,任你修为通天,在这代表凡俗秩序的权柄面前,都要被死死禁锢。
血煞道人只觉得周身陷入了无边无际的粘稠泥沼,神魂昏沉,思维迟缓,灵力彻底凝滞,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量的废人。他催动的万魂噬天秘术,失去了主人的灵力支撑,威力瞬间大跌,漫天怨魂在青云剑光、纯阳真火、铁血煞气与官印威压的四重绞杀之下,转瞬之间便消散殆尽,那面血海幡也失去光泽,从半空坠落地面。
“好机会!”
凌沧澜长老何等眼光,身为征战半生的金丹剑修,战斗经验无比丰富,瞬间捕捉到这转瞬即逝的致命战机。
他眼中寒光暴涨,毫不犹豫地并指如剑,凌空向前猛然一斩,口中厉声喝道:“一剑青云!”
收缩的青云剑阵瞬间彻底爆发,数十道剑影瞬间融合归一,所有庚金剑气凝聚成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青色流光。这道流光看似缓慢,实则快到极致,无视了空间距离,无视了血煞道人最后的血色防御,带着洞穿一切的锋芒,径直穿透了血煞道人的丹田气海!
“噗——!”
一声沉闷的血肉撕裂声响起。
血煞道人浑身一僵,所有的挣扎、疯狂、侥幸,在这一刻尽数凝固。
他艰难地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丹田处那个前后通透的血洞,丹田内的金丹,已然被剑光彻底绞碎。
金丹碎裂,对于金丹修士而言,便是修为尽废,大道断绝,与废人无异。
“不……不可能……我乃玄天监修士……你们不能……”血煞道人艰难地吐出断断续续的话语,声音微弱到几不可闻,眼中满是无尽的绝望与不甘,周身残存的血光迅速消散,气息如同风中残烛,飞速萎靡,最后彻底失去了意识,瘫软在地。
赤阳子见状,指尖一弹,一道纯阳符箓化作数道赤红锁链,精准缠绕在血煞道人周身,锁链之上纯阳火焰流转,持续灼烧他残存的煞气,让他彻底失去苏醒反抗的可能。
秦烈总兵大步上前,取出官府特制的玄铁禁灵镣铐,亲自为血煞道人戴上,镣铐之上铭刻层层锁灵符文,彻底封禁了他体内最后一丝灵力流转。
一场针对金丹邪修的生死围剿,历经惊心动魄的多方博弈、攻防拉扯、底牌碰撞,最终以青州官府与本土修真宗门的完胜,落下帷幕。
硝烟渐渐散去,考场内一片狼藉,破碎的梁柱、满地的瓦砾、空气中残留的血腥与煞气,无声诉说着方才那场厮杀的惨烈。
凌沧澜、赤阳子、秦烈、知府四人缓缓落地,收起自身气息,目光不约而同地望向考场角落的那张书桌。
书桌之后,少年王砚书依旧保持着以笔拄地的姿势,双目紧闭,昏迷不醒。
阳光透过破碎的屋顶,落在他单薄的身躯上,衣衫染血,面色苍白如纸,周身气息微弱,可脊背依旧挺得笔直,手中紧握着那杆染血的毛笔,桌案之上,那篇《民生策》依旧散发着淡淡的金色灵光,文字之间,尽显少年读书人的赤诚与风骨。
凌沧澜缓步走到桌前,目光掠过那篇染血的策论,又看向昏迷的少年,眼中满是惊叹与复杂,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由衷的赞叹:“此子……了不得。”
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仅有练气后期的微薄修为,面对金丹修士的致命刺杀,不曾有半分退缩,绝境之中临阵突破,悟透知行合一,以儒门剑意逼退强敌,为众人合围创造了最关键的契机。
这份临危不乱的心性,这份绝境突破的天赋,这份心怀苍生的风骨,放眼整个大靖年轻一辈,亦是凤毛麟角。
知府缓缓收起官印,脸上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神色愈发凝重,他看着昏迷的王砚书,轻声叹息:“王砚书此番护下科场,擒拿邪修,立下大功,却也彻底惹上了滔天祸事。玄天监势力庞大,行事霸道狠戾,绝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便是更为汹涌的风暴。”
场中瞬间陷入沉默。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今日的胜利,只是短暂的平静,真正的风波,才刚刚开始。而此刻,身处风暴中心的少年,却因灵力透支、神魂耗损,陷入了沉沉昏迷,对外界的一切,浑然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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