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的古树在空中延伸出巨大树枝,给了人能坐在上面的空间。
月亮高高挂起,慢慢撒在人间的月光照在大地上,也照在了那个吹箫少年的身上。
阮云溪看见树上有一个少年,半披着头发侧坐在树干上。整个身体靠在树干上姿势较为随意,手里还拿着一只箫正在吹奏。
由于距离有点远夜视模糊,加上那人在树上坐着的姿势。少女只能看着他的侧脸,看不清整体容貌。
阮云溪勾着半个身体去看,树上的少年似乎是察觉到有人来了。突然转头朝树下看去,但手上吹箫的动作还没有停。
布置结界的私密空间被外人闯入,少年面上有些不悦。
阮云溪感觉那人要转过身来了,连忙退回去。但已经晚了,少年吹箫的声音已经停下了……
“完了完了……被发现了。阮云溪虚虚靠在石板路旁边的植被上,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完蛋了,早知道不来看了。”
“好奇心害死猫,自己咋这么喜欢凑热闹呢,这下被发现了吧!”
“出来……”
少年人语气冰冷,淡淡地说道。
呃,阮云溪尴尬地闭上眼睛,这句话和直接点名有什么区别啊!
如同自己在上课时间打瞌睡的时候,老师突然盯着你。在那强烈的目光定位下,你的身体感觉到了危机,你的意识正在慢慢苏醒,但为时已晚。
你抬起头来想要看黑板,视线却在空中和老师精准相遇。接下来就能听到老师不怒自威地说道:“某某某,站起来。”
那是多么让人窘迫的事情啊!
阮云溪抱着壮士一去不复返的心情,慢慢地从里面走出来,像一个犯错的学生低着头,不敢直视树上的人。
沈寻烬拿着箫,饶好地看着树下的人,表情有些疑惑。
他手里的这只天纹箫,是她母亲“若轻”的遗物。
若轻是一位音修,这只箫是她的法器。使用者用这只箫来吹奏,对他人会有迷惑效果,听者会陷入沉睡坠落在梦境中。
所以,他一般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吹奏,还会找个离人远远的地方吹奏。
“穿着外门弟子的服饰吗?”沈寻烬低头望着树下的少女喃喃道。
面前的这个人大晚上的出现在这里不说,她居然没有被天纹箫的声音所影响,真是稀奇。
沈寻烬调整了一下姿势,一下子从树上跳了下来径直朝人走去。
听到衣袍在空中猎猎作响的声音,阮云溪低着头猜测那人现在在干什么。
不过,刚才的动静她也没有忽视,那人是从树上跳下来了吗?
“这么高,不怕摔到吗?”
“你还不抬起头吗?”沈寻烬随意转动着手上的天纹箫,慢步朝人逼近。
对面前的这个人说道:“你要是再不抬头,我就要……”
“要怎么?”阮云溪听见这话,一下子鼓起勇气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人,一看就愣住了。
“这这这,你不是沈寻烬吗?”
他没有想到这个闯进结界的小弟子,竟然是阮云誉的妹妹。也忍不住惊呼道:“阮云溪,又是你?”
沈寻烬看着面前的人很诧异,暗自想道:“怪不得,师父他老人家这么稀罕你。一点修炼基础都没有,还能抵御天纹箫的箫声。”
阮云溪震惊地看着面前的人,过了一下又飞快地低下了头。
大脑飞速运转,这不是认识的人吗?
认识的人就没有那么尴尬了,也没有那种偷偷摸摸被人抓包的感觉了。
这样思考,阮云溪的心态一下子转变了,立马自信地抬起了头。
“嗨,没想到大晚上的在这里也会遇到你,我们真有缘分啊!”
“啊……对了,你吹箫还挺好听的。”阮云溪脸上堆满了笑容朝沈寻烬重重地比了一个大拇指表达肯定。
只是阮云溪此刻,给人是一秒钟八百个动作。沈寻烬看着她忙上忙下,又装作没什么的动作感到疑惑。
他默默把手上的天纹箫收进乾坤袋里,静静地看着阮云溪的表演。
过了好一会儿,等阮云溪一组八百套连招打完。他才缓缓出声提醒道:“我记得你,你是阮云誉的妹妹。”
是的是的,阮云溪小鸡啄米般疯狂点头,深怕点慢了。
“此时夜已深,你为什么还在此处。”沈寻烬询问人语气淡淡的,给人一种冷若冰霜的距离感。
阮云溪赶紧解释道:“我是被药婆婆单独留下来泡药浴的,泡到了这个时候是有些晚了。”
“我出来的时候听见有人在吹箫,就想过来看看是什么情况。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了。”
药浴?今天他把甲班的人送过来。不过今日太忙了,竟然忘了这件事情。
“无妨,”沈寻烬一挥手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盏灯。灯下面还挂着一只小铃铛,他递给了面前的人。
阮云溪琢磨不透他的想法,小心翼翼试探着伸手从沈寻烬手里接过那盏灯。
提着灯的木柄,还残留着一些热意在上面。
阮云溪提着灯迷茫地站在原地,看着他不知道要干嘛,好奇沈寻烬为什么要给自己一盏灯?
沈寻烬道:“夜深,拿着下山去吧!”
“灯下面挂着一个藏音铃,路上要是遇到什么事情输入灵力运转,你一喊我就知道了。”
阮云溪拿着灯不知道说什么,半天只憋出着一句话。
“谢谢你。”
见人要走的样子,阮云溪连忙喊住:“那这灯什么时候还给你。”
阮云溪拿着灯无措地站在原地,怎么感觉事情有点怪怪的呢。
沈寻烬歪头瞥了她一眼,随意说道:“送给你了,快些下山休息吧!”
两番询问两次拒绝,阮云溪悻悻道:“好吧。”
……
虽然距离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了一年多了,但阮云溪现在时不时还会想起,莫名觉得那天晚上的氛围有些奇怪,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沈寻烬给自己的那盏灯,是担心自己下山会出什么意外吗?
笑话,这可是在入空山啊,哪个妖魔鬼怪会赶过来。这样一想,阮云溪又觉得不对。
那是朋友吗?
但是他的态度又很疏离,两人算不上什么朋友。
路上遇见过沈寻烬几次,她曾想把那盏灯还给他,但沈寻烬都拒绝了……
理由是送出去的东西,岂有再收回来的道理。
咚咚咚,阮云溪面前的桌子被人猛烈地敲着,她一下子回过神来。
“画符最忌心烦气燥、心绪不宁,你这心思都飘到九霄云外去了。”
“你看看,这画得是爆炸符的纹样吗?”
“这还能用吗?”一个老头用一根长长的棍子敲着阮云溪的桌子,言辞犀利地说道。其他座位上的人,也纷纷转过头朝阮云溪看来。
阮云溪看着符纸上划过一条歪歪扭扭的墨迹,是很明显的大失误。
“对不起,先生。”我会重新画一张爆炸符作为作业交给您,阮云溪抬起头一脸歉意、真诚。
希望这个老师能看在她态度良好,大发善心罚轻一点。
其实,不罚更好。
当然,这是痴心妄想了,阮云溪苦着脸等待正义裁决。
教他们画符咒的老头佝偻着腰,摸着自己的胡子。表情不像刚才那么严厉了,态度和缓了一些。
“人非圣贤,孰能无错。你感知到错处就改,证明你还是个好孩子。”老头用长长的语调,念着那些话。
换了个方向朝其他人的位置上去了,观看他们的画符情况。
好孩子阮云溪附和着,猛点头。
好在,先生看在她阮云溪态度良好,确实没有为难她,只是让她重新画一张出来就行。
画符是自己的强项,只不过刚才想那件事情,导致下笔不稳。回过神来的阮云溪快速画完一张爆炸符交给了课业老师。
这日阮云溪和黎桐照例和往常一样,上完当日的课业、吃完饭,再一起牵着手回到两个人的房间去。
黎桐自从上山之后,脸上也有了一些肉。那双大眼睛在脸上没以前那么突兀了,更多了一些小孩子的灵动。
“姐姐,再过一段时间就要去巨蛇之矛历练了,我好担心啊!”
黎桐语气有些沉闷,很不开心的感觉。
“确实,时间过得好快啊!”自己已经上山一年了,阮云溪也有些感慨。
哎呀!黎桐一下子扯着阮云溪的手。
“姐姐你回答的和我的话题不一样,你肯定没有好好听我说话……哼。”黎桐撇着嘴有些不满。
阮云溪笑了一下牵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走,“我知道你说的什么意思,小梧桐不要气了。”
黎桐嘟着嘴说道:“那姐姐说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我就不气了。”
阮云溪自信说出:“这不是马上要去巨蛇之矛了,你有点担心考不过嘛。”在启悟峰一天能听见,黎桐说这件事情三次。
“是啊,是啊!”
听完阮云溪的话,黎桐又低下头失落地说道:“要是我没有考核成功,怎么办呐!”
阮云溪摸头安抚道:“小孩子家家的担心什么,考不过又不会把你逐出宗门,只是不能成为内门弟子而已,别怕知道嘛。”
“唉,阮云溪话锋一转又说道:不过,还是要好好努力的,知道吗?”
“知道。”
黎桐停下了脚步,表情很是低落小声说道:“可是我怕我通过不了考核,你以后要是当了内门弟子去其他的山峰,我就不能和你待在一起了。”
阮云溪听完她的话,忍不住掐了一下黎桐的脸:“你呀!”
“怎么这么相信我能通过考核啊!万一我没有通过呢,我们两个就一起待在外门呗。”
“现在离巨蛇之矛考核还早,不要担心这些有的没的。一直存在这样的想法,内心会很焦虑的,这样会影响你的状态。”
黎桐听完气得打了一下阮云溪的手,“姐姐你别说这些话,你肯定能通过的。”
阮云溪嬉皮笑脸地说道:“你肯定能通过的,小梧桐。”
“好吧好吧,我们两个一起过。”黎桐无奈地说道。
宿主你要相信自己,你肯定会过的,系统也冒出了声开始鼓励。
想到之前,阮云溪还担心系统出什么事情。结果回去的那天晚上它就吱声了,还把阮云溪吓了一跳。
连忙问它为何,这段时间怎么呼唤它都没有反应。系统的说法还是和之前一样,被关小黑屋什么都看不见、听不见。
阮云溪感觉很奇怪,这系统咋老是被关小黑屋,是什么情况才会触发这种事情。
想了好一会儿,什么都想不出来阮云溪就放弃了。
反正人已经回来了,搞错了。是系统已经回来了,那就没必要这么担心了。
之后的日常,就是阮云溪和黎桐在入空山上勤勤恳恳地修炼。
丝毫不敢放松、懈怠。
因为阮云誉和萧以欢时不时,就会从云巫峰过来看她的修炼情况,阮云溪根本不敢偷懒。
黎桐因为和她走得近,也成两个人监管的对象。
阮云誉也时不时会夸黎桐是个好苗子,修炼也很刻苦。
黎桐每次听见阮云誉和萧以欢,对自己修炼成果的评价就很开心,觉得自己通过考核的希望又大了一些。
因为他们都是云巫峰的内门弟子呀,黎桐开心地想道。
这些就是阮云溪在入空山上,修炼一年多所发生的事情了……
昨天做了一个离谱的梦,梦见自己收藏有好几百,哈哈哈哈哈美到我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5章 月下相遇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