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金秋赶到李越冬的院里,茹茹已经不动了。他冲过去一脚把李越冬踹开。
“妈的!人都不动了,看不见!”
李越冬倒在一边,红着眼睛冲李金秋喊道:“她绿了我!”
“扯他么蛋!就她这德行谁稀罕!”
李金秋说着,一把拽起茹茹的头发,伸出粗短的拇指,用尽全身力气把又黄又硬的指甲掐进茹茹的人中。
只四五秒,茹茹痛不欲生地醒来,迷迷糊糊中,男人暴躁的喝斥像一道渺远的雷,听不真切,但震得脑神经疼:“爹娘给你娶个媳妇多难!你把她打死了,还想再娶一个不成?你有那个钱吗?”
茹茹眼神迷离,眼前的景象也看不真切,整个世界像隔了一层蒙雾的玻璃。
模糊中,那男人转过脸来,在她脸上粗暴地拍了拍:“嘿,别装了,醒醒!”
茹茹常年操持农活,脸色虽然黑沉暗淡,但肌肉却很紧实,又有弹性,李金秋拍了三下,手心愈发痒痒,于是,即便看到茹茹的眼神渐渐聚光,仍旧结结实实又拍了几巴掌,心里莫名地舒服了。
见茹茹恢复神智,李金秋面不改色地站起身,中分的短发遮住眼眉,只露出一双冰冷的小三角眼。他攥住茹茹的衣领,一用力就将瘫软的她从地上拎了起来,像拎一只死狗。
茹茹感到前所未有的侮辱和委屈,见到一向沉稳的二哥,眼里顿时溢满委屈的眼泪,刚要张口,李金秋松了手,不耐烦地朝厨房一指:“愣着什么?赶紧做饭去!都什么时间了,要是你嫂子,早把饭做好等我回来了。”
哭声即将冲出牙关,被李金秋一喝,又生生憋了回去,嘴角因为满腹委屈无处发泄而剧烈颤抖,茹茹捂着肿痛的脸转身去了厨房,脑袋里仍有些嗡嗡的声音。
本就被打得红肿,整张脸都火辣辣的,再被厨房的明火明烟一熏,疼得想就地打滚。等着开锅,茹茹蹲在灶前紧紧抱住自己,眼泪划过脸颊,又引发一阵刺心的痛。
她想离婚了,她要离婚。
明晃晃的火苗从灶膛里钻出来,呼呼往外够着,几乎将她吞噬。
“妈妈!”
乐乐被李母带回来,在北屋里转了一圈没看到妈妈的身影,就来了厨房。果然,还是那个熟悉的角落,周边垛着干枯的树枝,她的妈妈又蹲在那里,很可爱也很可靠。
乐乐踩着掉落的柴火扑到茹茹怀里,抱着茹茹的脖子软乎乎亲了一口。
茹茹偷偷擦掉眼泪,往后退了一大步,把乐乐抱起来坐在自己腿上和她说话。
孩子那么小,她怎么舍得扔下?
这日子就算再窝囊,也得过下去。
开锅了,锅盖被腾腾白气顶了起来,茹茹把乐乐放到一边,熟练地下面条。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事儿没几天就在村里传开了。半月后,竟辗转传到了相隔十几里的永安镇。
镇上的有个豆腐西施,名叫高菲。同样多的黄豆,她家出的豆腐又多又好,人们都喜欢来。坐等的时间,人们闲聊,便聊起了李家村的傻媳妇儿,一提起她,人们连连叹息,既同情又无能为力。
高菲干着活,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人们闲聊,多聊了几句,忽然太阳穴一阵刺痛,她猛然意识到,他们口中的傻媳妇儿,就是多年前被送了人的妹妹。
得知妹妹过得很不好,她赶在天黑前回了趟娘家。
母亲何翠正在做饭,见女儿突然回来,神色匆匆,心也跟着一紧。
高菲没去北屋,进了东屋帮母亲做饭,和母亲说起了这件事。
何翠一开始还搭话,后来渐渐没了声音。何翠一歪头,阴影里,母亲哭了。
“妈,你要是想她,就去见见她。”高菲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说。
何翠哽咽,好久才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她是……是我身上……掉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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