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着两个奖牌拍了个转场视频,发了个动态。
这个运动会的尾声也揭示着时间重新归于平淡,直至这一个学期都要结束。
我像是其中一员,又独立于外。从未来回到过去,想要找到关于江杳自杀的原因,始终也没什么进展。
或许洋洋得意已经切实有了改变,更多还是忧心时候未到。
人人都宣扬及时行乐,我怕我无能为力。这个世上很多东西都能够靠努力无限接近或得到,可有时候就会忽略了,得到也是要看运气的。
就比如我在小的时候,努力听话学着做一个乖小孩,妈妈没有带我走,爸爸装作没有我,奶奶困住我……
从而亲情远离我。
柳遇是我最珍贵的礼物,花了运气得到的。
还有一份运气,正在无限接近我。
可能人处在于一个相对平和的状态就是想哭。
没有经历生活的大起大落,怕它忽然打击报复;以为感受到幸福时,第一反应该是笑容洋溢吧。
学生的青春时代嘛,真的没那么惊艳,只是乏味的白开水,这杯加了一点糖,那杯加了一点盐。
这个期末周,我想,我和江杳的进度条又往前走了一点。
“搬呀,先去占位置,”柳遇把书都叠起来,催促我,“我们放一起。”
“好,你先去嘛。”我说,为了抢位置快速把书一次性摞起来往外搬。
三天的考试,着实累够呛。
别人都秉持着考完一科就投入到下一科目里,柳遇偏爱跟我对答案,主要是她心态好,即使不一样也不叹,照样好好发挥下一场。
考完后也要放寒假了。
“阿茫,你的笔记本掉了。”柳遇在我身后提醒。
我转身往地上看,这是本很小的本子,之前写过一点日记心事,我忽然想起来那张在忙碌日子里被遗忘的字条,它就夹在这个本子里。
我抱住书蹲下来捡起拿回了教室。
“搬完了,我妈妈和小妹来接我,就先走啦!”柳遇拍了拍我的肩说。
“好,假期快乐!”我说。
她扬着书包朝我摆手,高马尾一甩,转身志得意满地告别。
我也不急回家,重新翻开那个小本。
22.4.20,烂天气
我都考年级第一了,为什么还要写作业!!!
22.5.5,有点热
听不懂,好困。
他好像看了我一眼,西红柿不好吃。
22.7.10,超级热
暑假暑假!但是没得玩,要找个短期工。
看到他和朋友在打球,这么热的天,估计得汗流浃背吧。
22.11.11,风来雨别来了
无聊中,写了三张卷子……睡了一觉被老师敲醒了一节课都是懵的。
有点想见他,为什么我们不在一个班,呀呀呀!
23.3.29,还是冷
上了一个月课,似乎要疯了。
老班说:现在的年纪不适合谈恋爱,会影响学习,还会影响将来的感情。
感觉她在内涵我,但是没有证据……难道是我最近出神太多次了吗?
23.6.3,给太阳一个风扇吧……我集资一块钱
好烦好烦。
我怀疑是太阳的温度晒热我的脸,不是因为我们对视了。
好忙好忙,好累好累,暂居试卷堆里了,有缘再来吧。
……
…………
断更很久的内容,一直都没有续上。
我摊开最后一页,那张字条明晃晃映入眼帘。
下一秒我怔住了,这是什么时候被写下的回答?
跟我回来之前所见的有些不一样,因为后面的字没有因为时间而消失,残留有没擦干净的痕迹,就好像毁尸灭迹来不及。
——我也喜欢你
很淡很淡的“喜欢你”。
我腾的站起身,一下子就想到了江杳。
只有他和柳遇靠近这里。
哪次补习的时候写的?他早就知道我喜欢他了。
所以在我没有回到现在时,我们逃避高中之后,乃至大学成为朋友,他却一直都没有说过。
可能他胆怯吧,毕竟高中时的暗恋我们都在假装互不相识。
等到上了大学后,鼓起勇气有了交集,可能在等着熟悉的过程中,各种因素使他又摇摆,我的态度?
还是那时他本身就出现了什么问题,最终退缩,一直保持朋友关系?
这一次两个人都心知肚明对方的喜欢了,相互暗恋的胆小鬼终于得知藏起来的心意。
我忽然等不了毕业了,我带上这张证明,家就先不回了。
从教室一路往外小跑,急切想要见到江杳的心已经让我忘记了还有手机这个东西。
我跑出校门,打算去他家蹲人。
实际我根本还没到他家里,有一段路栽着桂树,这时花已经没有了,只隐隐还有一丝风榨出的淡味。
“江杳!”我大喊他的名字。
他闻声转头,旋即停住脚步等我靠近,说:“怎么跑那么急?”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他眸中带着担忧问我。
我喘着气说:“我发现了一件大事!”
他一听真有事,无意识紧张地问:“什么?”
我紧紧注视着他的眼睛,捏着纸条边举递向他跟前儿。
江杳立马变了神情,这是一种被发现的慌乱与羞怯。
“你……”
他动了动唇,却说不出话来。
我根本没有问这究竟是不是他写的,可此刻的表现已经在向我承认。
正中间是一句我圆珠笔迹的心意,底下是他铅笔的浅淡回应。
“你还不向我告白么?”
“我喜欢你。”
几乎是在我问出口的同时他也脱口而出。
随后我们都抿着唇谁也没有先说话,但我的心脏听着震耳欲聋。
或许他在反应我那句话,可我是眨着眼泪怕开口哭出声。
既然这样,我直接一把将他扯至面前,抱住了他。
“你怎么不早点说!为什么不抱我!要是早知道就好了……”
时间替我们凝练的结果,终于在此刻万众瞩目。
风向我祝贺,阳光也在赞颂我,无限接近此刻相交,我要感谢万物风华。
江杳原本无处安放的手回抱住我,他轻声说:“我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如果太草率向你要一个答案,于我而言对你来说,是不够负责的。”
我哪里管他说什么,微仰起头看他,说:“江杳,低头。”
不等他反应,捧过他的脸靠近,给了他一个亲吻。
而后我往后退了一小步,分开过于近的距离,和他交换着视线,说:“在遥遥时序的归去相逢里,葱茏已过,期限不止,我喜欢你。”
很久很久了。
超越时间,撞上日光,风推了我们一把,终于相拥。
“不够正式,谅解我吧……”江杳笑着说,从包里拿出一顶发冠,双手捧在我面前,认真看着我说:“我想牵你的手,想和你去做很多事,现在我想邀请你陪我一起,能不能请你,应允我这个殷勤地渴求?”
这是一顶月桂缠花,有“荣耀”的意思。
他为自己鼓励,为我加冕。
“我赋予。”我说。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