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没过我们就已经开学了,高三的下半学期来得总是很早。
说是有时间找柳遇聚一下子,实则跟江杳厮混在一起全抛在了脑后。
我十分忏悔,服侍了她一天求原谅。
而后她又八卦我们之间的事。
“所以说,谈恋爱是什么感觉?”她好奇问,“就是我看着你们觉得挺甜的,但是一旦代入到我自己身上就觉得哪哪都不对劲。”
我说:“枯木逢春的感觉。”
“什么意思?”
“就是你的钱不见了,翻开书原来夹在了第二页。”
她大概想不到,我为什么会用这样一个词这么描述,因为她不信我是从未来回到现在的。
她冲我翻了眼,说:“那叫失而复得!”
这样说也行吧,毕竟怎么不算呢。
百日誓师还是很隆重的,有点热血番的意味。
江杳带着个小相机,拍了一张我坐得笔直的背影照。其实以前我在学校的照片很少,算上这一张一共只有三张我有保存,还有两张其一是和柳遇的合影,其二是她偷拍我苦思冥想做题的场景。
其他的都留在记忆里。
那棵承载人心事的树,此刻人很多,老师看到一树繁华还欣慰地点点头才走。
这些秘密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老师领导哪能不知道上面会有什么?
班主任曾说:种什么因结什么果,写下的何尝不是想要去实现的呢,只要有一个目标并为之努力,那么少年的荒唐也是一种赞扬。
“你写了什么?”我凑到柳遇身边问。
“喏——”她摊给我看。
【你千好,你万好,你巨巨超级无敌好】
我哑然失笑,“你写给别人还是写给自己呀?”
她张扬一笑,说:“别人看到了就是给别人的,刚才你在看就是给你的,现在我在看就是写给我自己的。”
好吧,习惯了她这样的任性。
“你呢?”她转而问我,“准备写什么?”
我摇了摇头,说:“我写下的已经实现了,不写了。”
“什么什么?”
“别遗憾,我会披星戴月去见你。”
所以我们就来相见了。
柳遇挂上树的时候,我忽然一瞥,看到了一个熟悉的牌子。
很奇怪,明明怎么都翻不到,此刻竟堂而皇之出现在眼前。
我伸手托上那块牌子,一模一样的话,可是这次我还没有写,这个字迹也不是我的。
我很没有礼貌地摘下来,偷摸拍下一张照片后重新挂了回去。
等空闲下来时,我找到江杳给他看。毕竟辅导了他这么长时间,认不出来字迹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你怎么找到了?”他笑说。
“没找,纯运气看到的。你为什么写这句话?”
“我在梦里看到了,当时你写完之后我去翻来看过的。”
我属实是没想到,好整以暇看着他,随后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脸说:“我发现你是真能装。”
性格也好,感情也罢,在一起后完全是开屏的孔雀。
“我自费给你颁一个最佳演员奖。”
不过转念一想,别人不也总说我在装?虽然不知道我到底装了什么,这么说我们俩真是绝配。
临近高考,学校就组织了拍毕业照。
刚开始还吵着买一套统一的衣服,整齐好看,奈何始终有分歧,后来就随意爱穿什么穿什么了。
我一套白衬衫黑裤子,再带个玫瑰金框眼镜,装扮简单又得体。
柳遇挽着我的手臂,两边没有空隙,大家都留下了最青春的笑意。
自由安排时,我叫上柳遇,江杳叫上时禄,我们四个也单独拍了一张。
时间真的很快,太阳铺洒下热情,风扇吹得人更想睡觉了。
其实高考那天,人都是懵的。
第二天甚至下起了雨,我早就不记得当年考的题目是什么了,就像是个新脑子,全靠这一年来写题的肌肉记忆。
毕竟在省里取得的成绩还算不错,667。
谁考完之后远走高飞了还总是回味呢?我又没有落榜,再加上7年时间过去,脑子在生活的压迫下也早锈了。
我们四个都不在同一个考场,等我出去的时候,发现江杳比我还要早。
他站在一棵火红的凤凰花树下,捧着一束迷你菊,向我敞开怀抱等我飞奔向他。
青春的约定是穿越时空的思念,我们浴火重生,此刻只希望彼此能快乐。
我跑向他,抱住他,至此走过相互陪伴的第一个阶段。
报考方向依然没有改变,变的是,这次北上我不再是一个人走在路上,不会迟疑回头看。
青葱相过,盛影流年,请等等我,惊鸿停泊。
.
“我们又在一起一岁了。”我揪着江杳的手指,“现在我们7岁。”
度过了原本各自在对方世界里没有走过的坎。
“我要吹口琴,你听不听?”江杳说。
他拿着一只军绿色的口琴,满眼期待。自学一段时间才见成效,总是想拉着人听他吹。
其实并不好听,好几个音节都漏音,他可尽了自得其乐。
“听一次你要给我100块。”我双手抱胸说。
“幸好你不经商,太黑了。”他轻啧一声,把兜里剩的钱全给我了。
“这个我肯定能吹好。”
我“嗯嗯”点头,“那你开始吧。”
他刚对上嘴,不远处的车发出滴鸣,赶走了蹲在路上的小猫。
接着舒缓的琴音漫上来……
「海底星河,错落失色」
「无法追溯到爱的时期」
「流星都随你一同降落了」
“喵~~”
我慢慢挪过去,是一只像极了玩偶的黑猫,小小一只煤球似的。
它有点怕人,我蹲了几天,才敢上手。
「爱是世上最伟大的武器」
「叫人痴迷,令人重生」
「相爱吧,相爱吧」
“!”
没有跑,圆滚滚的小身体,脑袋在我的手里轻蹭着撒娇。
我蹲在地上,转了个身举给坐在长椅上沉浸吹曲、边看我的江杳看。
「经年不远万里」
“你要不要跟我回家呀。”
我把小猫放在我的腿上,摸着它的耳廓诱惑:“我有小鱼干和猫条哟。”
「我一定跟着你」
「眼睛最诚挚了」
「便作为礼物送给你吧」
我拆了一根火腿肠喂给它,在树荫底下,那双金豆般的眼睛吃一口就看我一眼。
「……」
「相喻的灵魂」
「坐拥平凡之极乐」
“……”
“你学的什么曲子?”等人吹尽兴后我问。
“不好听吗?”他走过来也蹲下,想摸猫却被躲开了。
我忍不住笑容满面,跟着小猫微侧了一下身,说:“你再练练能更好听。”
他馁了一下,“好吧,不知道叫什么名字,试吹了一下感觉还不错。”
我们收养了这只猫,取名叫做芝麻球。
它比江杳还要粘人,还爱撒娇,我一回家就对它爱不释手。
有一次这人幼稚到,把芝麻球罩进窝里不让出来,它挠了半天也叫了半天,我忍无可忍把他踢下床,江杳幽怨去还了它自由,芝麻球气得在他手臂上抓了一道红,而后委委屈屈钻到我怀里。
江杳就说:“你个黑煤球。”
芝麻球:“喵喵喵!”
我们安然度日,连影子也丰满充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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