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图引》拍摄过半，剧组进入了最紧张的赶工期，与此同时，剧集的宣传期也提前启动了—片方陆续放出花絮、剧照和主演采访，为后续的播出预热。
凌森作为男一号，配合宣传是分内之事，他和女主角林酌玉一起接受了几家媒体的采访，回答的都是常规问: 对角色的理解、拍摄的趣事、与对手演员的合作感受，凌森的回答一如既往地简洁、专业、滴水不漏。
但问题出在林酌玉身上。林酌玉是这两年新冒头的花旦，二十四岁，长相甜美，演技在同龄女演员里算中上，她在采访中的表现，让所有观众都看出了不对劲。每一次和凌森一起接受采访，她都会侧过脸去看他，她不看镜头，不看记者，就偏着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凌森的侧脸。一次两次还可以解释为礼貌，但每一次都这样，就很难不让人多想。
有一段视频被截出来，在微博上转了十几万次。视频里记者问凌森：“你在《浮图引》里和林酌玉合作的感觉怎么样？”凌森说：“她很专业，合作很愉快。”很标准的回答，但在凌森说话的整个过程中，林酌玉一直侧着头看他，嘴角带着笑，眼神里那种光芒几乎是满溢出来的，评论区炸了。
“这眼神，不是喜欢是什么？”“林酌玉看凌森的眼神和我看凌森一模一样”“女方也太明显了吧，凌森都没看她”“这是在炒CP吗？”“凌森好惨，被女方捆绑”“说不定人家是真的有情况呢？凌森出道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过绯闻，说不定这次是真的。”
话题#凌森林酌玉#冲上了热搜，阅读量两小时破亿。八卦号开始逐帧分析沈酌看凌森的眼神、两人在片场的互动、采访中同时出现的每一个画面。有人说是林酌玉单方面喜欢凌森，有人说是片方在炒作CP，有人说是两人真的在一起了只是没公开。说什么的都有。
凌森的粉丝反应最激烈，凌森出道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过绯闻，他的形象一直是干净、专注、不沾是非的，这次突然被传和女演员恋爱，粉丝的第一反应不是祝福，是愤怒，愤怒女方太刻意，愤怒媒体乱炒作，愤怒有人想用绯闻捆绑凌森。
凌森的超话里，大粉发了一条长文，标题是“请尊重演员，不要用绯闻绑架他”。
凌森本人没有任何回应，他的微博照常发，都是和《浮图引》相关的宣传内容，没有一条针对绯闻的澄清或说明，他的团队也没有发任何声明。不回应，不解释，不配合，这是他的一贯作风，不给自己制造话题，也不给别人消费他的机会。
星耀大厦办公室。
聂铮是在一个晚上看到那段采访视频的。他本来在刷行业动态，微博首页推荐的视频自动播放了，画面里，林酌玉偏着头看凌森，眼睛亮得像装了两盏灯，嘴角的笑意甜得发腻，凌森在旁边说着什么，目光看着记者，一次都没有偏头看她。
聂铮把这段视频看了两遍，第一遍是看凌森，他穿着深蓝色的衬衫，袖口卷起来，说话的时候表情很淡然。第二遍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看谁，但看完之后心里堵得慌，他说不上来那种感觉，就是不舒服，像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退出微博，打开工作邮箱，处理了几封邮件。但脑子里那个画面还在: 林酌玉看凌森的眼神，亮晶晶的，满得快要溢出来，那种眼神让他觉得刺眼，是那种“你看什么看”的本能反感，凌森是她的对手演员，合作拍戏而已，她凭什么用那种眼神看他？
聂铮把这个念头甩开，继续工作，但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眼睛盯着屏幕，一个字都没打进去，他想起凌森以前拍过的戏。
《天下台》里沈牧有一段感情线，虽然很淡，但有一场告别的戏，凌森看着对方离开的方向，眼神里全是克制的深情。《深度对话》里李远和前女友有一场分手戏，凌森坐在咖啡厅里，听对方说完分手的话，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个字：“好。”那个“好”字，他说得又轻又沉，让人听了心里发酸。《深渊》里律师和妻子有一场吵架的戏，凌森红了眼眶但没有掉泪，声音从压得很低到慢慢升高，最后摔门而出。
这些戏聂铮都看过，看的时候只觉得演得好，专业，有层次，但现在他想起这些戏，心里冒出来的不是对演技的评价，而是一种让他自己都觉得荒唐的念头，他在想凌森拍这些吻戏、感情戏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他知道这是演员的工作，是剧本里写的，是导演要求的，凌森只是完成他的工作，和专业、和敬业，和任何私人感情都没有关系，但聂铮控制不住自己。他脑子里会自动生成画面，凌森和林酌玉在片场拍吻戏，两个人靠得很近，凌森的手搭在对方腰上，低头……
聂铮猛地站起来，走到窗前。他把窗户打开了一条缝，风灌进来，吹在他的脸上，他在窗前站了大概两分钟，等脑子里那些画面慢慢退去，才回到桌前坐下，拿起手机，翻开通讯录，找到沈则的号码。
他犹豫了大概三秒钟，然后按下了拨出键。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聂总？”沈则的声音里带着意外。
“在片场？”聂铮的语气很随意，像在聊家常。
“对，刚收工，您有什么事吗？”“没什么事，就是问问你最近状态怎么样，这个角色对你很重要，多上心。”
“谢谢聂总关心，我会的。”沈则顿了一下，
聂铮沉默了一秒，“对了，最近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新闻，对剧组有影响吗？”沈则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聂铮说的是什么，“您是说林酌玉和凌哥的绯闻？那个啊，没什么影响，凌哥根本不搭理这些。”
聂铮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怎么说？”“林酌玉确实在片场也会主动找凌哥说话，吃饭的时候想坐他旁边，收工了还想约他吃饭。但凌哥基本不回应，除了对戏和必要的沟通，他不多说一句话。林酌玉有时候故意找话题，他就‘嗯’、‘好’、‘知道了’，三句话结束战斗。”沈则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我都替林酌玉尴尬”的意思。
聂铮听着，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行，你好好拍，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经纪人。”
“好的聂总，谢谢聂总。”
挂了电话，聂铮把手机放在桌上。
沈则的话像一杯温水，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因为他确认了一件事: 凌森在戏外，和任何人都保持距离。不是只对林酌玉这样，是对所有人都这样，他不给任何人暧昧的机会，不给自己制造任何可能被解读的空间。这种自律，这种边界感，这种对职业的纯粹态度，让聂铮觉得……安心。
安心。这个词冒出来的时候，聂铮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为什么会觉得安心？凌森如果有绯闻，对他来说是好事。绯闻会影响凌森的形象，会影响他的商业价值，会让他从“干干净净的顶流”变成“有故事的男明星”。这对星耀来说，是对手被削弱的机会，按照商业逻辑，他应该希望凌森的绯闻越闹越大才对。
但他不是，他不仅不希望，他还因为听到“凌森不回应”而感到高兴，这个认知让聂铮沉默了很久。
他不愿意看到凌森被绯闻缠身的样子，不愿意看到凌森被舆论攻击，不愿意看到凌森的名字和别人的名字被放在一起。
为什么？
聂铮想了很久，没有想出答案，但他意识到一件事，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看待凌森的方式，已经不是老板看对家艺人的方式了？甚至不是对手看对手的方式。
是什么呢？他说不清楚，但他知道，那个转变已经发生了，而且是不可逆的。
绯闻在热热闹闹地炒了两周之后，慢慢冷了下来。
原因很简单: 凌森不配合。
他在所有公开场合的表现都没有任何变化，采访里只聊角色和剧，不提任何私人话题。宣传活动中和林酌玉保持正常的、礼貌的、没有任何暧昧可能的距离，合影的时候中间隔着两个人，走红毯的时候前后分开，连眼神接触都控制在“客气”的范围内。团队不接受任何关于绯闻的采访邀约，不回应任何私生活相关的问题。
媒体发现从凌森这边挖不到任何东西之后，热度自然就降了。林酌玉的团队也消停了，他们本来想借凌森的热度炒一波CP，但凌森这边完全不接招，单方面的炒作炒不起来，反而让林酌玉被骂得很惨，与其继续被骂，不如收手。
两周后，热搜上已经看不到#凌森林酌玉#的话题了，八卦号开始转向下一个热点，粉丝的愤怒也慢慢平息，一切归于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聂铮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