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在年底的金梧桐奖上获得了最佳电视剧和最佳男主角两项提名。金梧桐是国内电视剧领域最具分量的奖项之一,权威性仅次于白玉兰,评委由业内资深导演、编剧、制片人组成,评选标准严苛,能入围已是肯定。
颁奖典礼在首都体育馆举行,红毯环节星光熠熠。凌森走红毯的时候,穿的是BLACK为他定制的黑色西装,戗驳领,双排扣,面料带一点细腻的光泽,在闪光灯下泛出低调的质感。两侧的粉丝尖叫声几乎要掀翻体育馆的顶棚,凌森微微笑着以示敬意。
聂铮坐在第一排。作为星耀娱乐的总裁,行业前三的娱乐公司掌门人,他的座位每年都在第一排,和各大平台的高管、重量级导演、顶级制片人坐在一起。他今晚穿的是深蓝色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在这种场合,他不需要用穿着证明什么,他的位置已经说明了一切。
颁奖环节,最佳男主角的颁奖嘉宾念出“凌森”两个字的瞬间,全场响起了掌声。凌森从座位上站起来,扣上西装扣子,走上舞台,聚光灯打在他身上,从头顶落下来,光线让那张脸看起来比平时更立体。他接过奖杯,站在麦克风前,停了一秒。
“谢谢评委,谢谢《深渊》的每一位工作人员,谢谢导演和编剧,这个奖属于大家。”
几句话,没有哽咽,没有长长的感谢名单。他说完之后微微鞠了一躬,转身走下舞台,干净利落,像他的人一样。
聂铮坐在第一排,从凌森站起来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那个人。凌森从座位走到舞台的那十几步路,每一步都踩在聂铮的视线里,聚光灯追着他,他的背影被光打出一道清晰的轮廓,肩线平直,腰身收紧,西裤的线条从腰线一路垂到脚踝。
他站在领奖台上的那几秒钟,灯光把他整个人照得像一块被精心切割过的宝石,每一个切面都在发光,聂铮承认,那一刻他移不开眼。不仅仅是因为视觉冲击,这也是一个人职业生涯的高光时刻,他站在那里,承接着观众以及评委对他的肯定。
这份荣誉,是无可替代的。
凌森下台之后,聂铮的目光才慢慢收回来。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发现自己的手指有一点点不自然的僵硬,他把水杯放下,继续看颁奖典礼,表情如常。
但他心里知道,刚才那十几秒的画面,已经存进了大脑的某个长期记忆区,和之前的所有画面在一起,越堆越多。
金梧桐奖之后不到一个月,某国际顶级珠宝品牌“臻时”在上海举办盛典活动,邀请了一线明星、超模和行业名流出席。臻时的定位是顶级奢侈品,走的不是大众路线,但它的品牌影响力和圈层渗透力极强,能拿到邀请本身就是一种身份认证。
陈也把邀请函放在他桌上的时候,说了一句:聂总,需要排时间吗。”
聂铮看了一眼邀请函,摇了摇头,说:“”星耀这几天那个电影项目,我必须亲自盯着落实才放心,这种人际关系场合先放一放吧。”
可是聂铮晚上回老宅的时候,突然看到聂宁拿着手机从沙发上跳下来,兴奋地说:“哇哇哇,凌森要出席“臻时”的活动,又有一波帅照可以看了。”
“你怎么知道?”
“粉丝群里公开的行程啊,官宣了啊!”
聂宁又说,“你们公司艺人也有去的吧,啥时候带上我,让我看看真人啊,他们说真人比照片好看一万倍,凌森要是星耀的艺人该多好,我能天天见着。”
聂铮听着聂宁的话,心被针扎了几下,然后接着就给陈也打电话:“臻时的活动,帮我排进去。”
陈也顿了一下,说:“好的,那电影。。”还没说完,
“一晚上的时间而已,不影响项目推进,人际关系也是需要重视的,那天晚上先让老严盯着。”
陈也无语了两秒,然后在行程上记了下来。
臻时盛典在上海外滩的一家顶级酒店举行,宴会厅落地窗正对着黄浦江,夜景璀璨。到场的一线明星有二十多位,凌森是其中之一,聂铮到的时候,凌森已经在了。
他正站在宴会厅中央和一个老编剧聊天。今晚他穿的一套蓝灰色的西装,剪裁比正式西装更修身一些,驳领的宽度窄了半寸,西裤的裤脚刚好落在脚踝上方,露出一截脚踝和黑色的皮鞋。衬衫是黑色的,领口微微敞开,额前的碎发落下来几缕,在灯光下显得随意又不失精致。左手腕上戴着一只臻时的限量款腕表,表盘是深蓝色的,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这套造型介于正式和休闲之间,既有商务场合需要的体面,又带着一种“我不需要太用力”的松弛感。
聂铮站在宴会厅入口,看了好几秒。他看到凌森说话时微微侧身,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清晰分明,他看到凌森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喉结动了一下,放下杯子的时候手指搭在杯沿上,修长的手指在灯光下泛着冷白,他看到凌森低头看了一眼腕表,嘴角带着一点弧度,不知道是在说什么轻松的话题。
每一个画面都像被精心构图过的摄影作品,每一帧都值得被存进文件夹。
聂铮收回目光,端了一杯香槟,走到宴会厅的另一侧,和几个熟人寒暄,他的余光始终在那个方向。
宴会进行到一半,聂铮听着身后两个女明星传来的对话声,声音不大,但因为离得不远,断断续续地飘进他耳朵里。
“……凌森今晚这套太绝了,我都不太好意思正眼看他。”
“你下次试试,他看你一眼,你心跳会加速。”
聂铮端着香槟,把这段对话一个字不漏地听完了。
他第一反应是松了一口气,原来不是他一个人这样,原来别人也会有同样的感受,不敢正视,心跳加速。这让他觉得,自己那些反应好像也没那么不正常。
但这种松一口气只持续了几秒钟。
因为聂铮知道,自己还是不一样,他追了一整晚凌森的剧,从凌晨一点看到五点,他打电话给沈则,绕了几个弯子,就是为了问凌森和林酌玉到底有没有私下互动。他听到凌森不搭理林酌玉的时候,心里竟然觉得高兴。
这些,不是一个正常竞争对手,而且还是个男人该有的反应,不是一个娱乐公司老板对别家艺人该有的关注,甚至不是一个正常人对另一个正常人的正常反应。
聂铮把香槟杯放在窗台上,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别人只是“不敢正视”,而我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了。这个认知让他觉得不安,比之前所有的不安都更深。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凌森身上,那个人正站在人群里,侧脸精致,姿态放松,不说话的时候存在感反而更强。
聂铮看了两秒,然后移开目光,走向另一侧的人群,他的表情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但他心里清楚,今晚他又多了一个睡不着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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