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叙十分震惊,下意识掏出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发到七十二司群里。
突然,诸珠探着头吸了两口,像是闻到什么美味的东西,十分沉醉。
“Pia——”诸玉伸手用力拍在他背上,他才恍然回神,见他们都在看自己,有些心虚地缩了缩脖子:“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啊?”
“没有,你闻到的是什么?”向晚有些紧张地问。
诸珠回味一般咂咂嘴,语气里是不自觉的贪婪:“是肉的味道。”
闻言,三人都松了口气,林叙无语地说:“你饿懵了吧!”
诸珠摸摸鼻子,不说话了。
向晚三人又看向花海,尽头是一座亭子,应该可以落脚。
林叙摸摸下巴,问:“这么一大片,飞过去?”
“你试试?”向晚欣然认可。
“......”林叙眼神漂移,捡起几粒石子,用力抬高扔进花海。
果不其然,石头瞬间化为齑粉。
“我最讨厌解密了。”林叙忿忿地嘀咕。
诸珠提议道:“不然烧了吧?”
“哈哈,”林叙冷笑两声,“那不如直接钻进土里当肥料来得痛快。”
诸珠瘪瘪嘴,眼神飘忽。
环境安静下来,向晚忍不住咬着指节,心中焦躁:陈君这是在拖时间,要快点过去。
她回忆着当初见到的那枝相见怨,她还亲手拿着仔细看了的,到底是忽略了什么?
当时是小甲小乙找到的相见怨,然后她就拿过来了,再然后呢?花去哪了?
时间太久了......
“阿晚,你看这朵花好像不太一样。”
一道声音将向晚从乱麻中拉回,她走到诸玉身边,顺着他的指尖看见那一朵相见怨。
乍一看好像没什么区别,但仔细观察,这一朵的颜色好像浅了一点?
一个念头闪过,她问林叙:“相见怨是不是越鲜艳,吸收的亡魂越多?”
林叙点点头:“是啊。”
那......
“阿玉,你有没有卡纸?”向晚有些迫不及待地问。
诸玉毫不犹豫点头,拿出一叠五颜六色的卡纸。
向晚拿起一张纸,手指灵活地将四个角折起,叠成一个简易的小纸人。随后输入一缕冥气,小纸人动了动柔软的四肢,乖巧地扒在向晚手指上。向晚轻吹了一口气,小纸人飘了飘,最后完美落在那朵相见怨上。
林叙目瞪口呆,随即陷入沉思。
小纸人趴在花心,拽着花瓣颤颤巍巍站起,左右蹦哒了几下。确认没事后,它双手后摆,曲腿一蹬,落到一朵鲜艳的花上,重复刚才的流程,依旧安然无恙。
“难道是因为纸人没有生命力?但是石头也没有啊......真是奇怪,”林叙百思不得其解,摩拳擦掌想要自己试试,“给我一张呗。”
诸玉便给了他一张,他三两下叠出一个栩栩如生的小兔子,随着一道冥气注入,小兔子蹦到面前的花上,两只耳朵抖了抖,看起来也没受到影响,十分活泼。
林叙震惊的表情逐渐转为欣喜,他提议道:“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做个工具,载着我们飞过去?”
向晚和林叙想的一样,两人预估卡纸的数量,最后决定做个纸飞机。
说干就干,林叙催动冥气将剩下的卡纸粘在一起,加固了纸面硬度,诸玉和向晚将纸面费力对折、压实,合力折出一架纸飞机。
纸飞机样式普通,就是最简单那种,尖脑袋,两侧翅膀展平,
林叙绕着它走了几圈,总感觉有点怪,他嘀咕道:“感觉只能坐一个人啊......不过也行。”说完,他自觉注入冥气,纸飞机稳稳地飞了起来。
“我先过去吧。”向晚按住纸飞机翅膀,翻身坐上去,跃跃欲试。
诸玉拉住她的手,力道不重却将纸飞机压得死死,他语气温和却不容抗拒:“等等,我先用灵力试试。”
向晚犹豫了一秒,翻身下来,给诸玉让出位置。
“你不要用元神,万一有危险会受伤的。”她有些不安地说。
诸玉淡淡看了她一眼,没回答,右手飞快掐诀,一具没有面孔的躯壳出现在纸飞机上,他移步至前面,在躯壳额心点了点,躯壳四肢乱颤,像是活过来般微微伏下身,手指抓紧机翼。
“林判,麻烦你了。”诸玉后退一步,和气地说。
“哦。”林叙抬起手,操纵纸飞机飞起来,缓慢地驶进花海。
飞至中心时,纸飞机骤然失控,机身剧烈震颤。
此时纸飞机的位置已经十分远,向晚看不清,只能通过林叙的反应判断。
她凝神望去,只见林叙脸色青黑,面目狰狞,指节愈加黑沉,像是用尽了全力。
见状,她立刻沉下心神上前,催动第二道金光,和林叙一起稳住了机身。
又过了会儿,纸飞机安稳着地,诸玉操纵躯壳,将那边的画面投射过来——是一汪莲花池。
“陈君是株莲花精吗?那是不是陈君的老巢?”林叙揉着酸痛的手臂,随口问道。
向晚眼底掠过一丝暗沉,语气平静:“不是。”
“哎,”林叙失望地叹气,他看看手机,已经四点多了,“这莲花精上辈子是兔子啊?老巢七拐八绕,净整些虚头巴脑的玩意儿。”
向晚缓缓勾起唇角,拍了拍他的肩,说:“快了,过了这个池塘就到了。年轻鬼不要这么心急。”
林叙无语地闭上了嘴。
“把纸飞机召回来吧。”向晚无视林叙复杂的表情,语气轻快。
林叙默默操纵纸飞机回来。
“阿玉,等会儿你先过去吧,诸珠第二个,纸飞机需要冥气操纵,我最后一个。”向晚又对诸玉说。
“......好。”诸玉顿了顿,才垂下眼答应。
纸飞机飞回来十分顺畅,按照顺序,诸玉上了纸飞机。向晚时刻关注林叙的反应,第三道金光聚在掌心,随时都能破空而出。
十分钟后,林叙轻松召回纸飞机,说:“山君到了,下一个准备。”
诸珠听话地站在前面等待,纸飞机一到就盘腿坐上,被林叙安全送达。
纸飞机再次回来,林叙看着向晚说:“那我走咯?有问题玉符联系,不过......你要是过不去,我跟山君他俩去也一样。”
向晚笑着翻了个白眼:“你也太小看我了,快走吧。”
林叙一步三回头,飞上空中,还忍不住回头。
向晚看着他远去,直到缩成一个点的时候,强撑着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径直倒在了花丛里。
细细密密的花香钻入鼻腔,向晚双目无神,胸腔缓缓塌陷、隆起,吐出一道绵长的叹息。
她浑身无力地躺了许久,久到耳鸣。
她听见熟悉的悲悯的声音:“你与躯壳脱离得太久了,若再寻不到,定会被煞气撕扯吞噬,到时哪怕是天道,也无能为力。”
菩萨的身影模糊,语气绵长:“早日寻得,纵历万难,终得脱离苦海。”
“叮——嗡——”木槌轻落,磬声清越,余音悠远,菩萨的声音渐远:“命由心生,从心而为,终解。”
眼前逐渐清明,口袋中的玉符发烫,向晚迟缓地拿出来,冥气不受控地钻入,林叙焦急又生气的声音响起:“姑奶奶!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向晚张张嘴,嗓音干涩嘶哑,仿佛声带寸寸断裂,她下意识闭上嘴。
“阿晚?你现在怎么样?我马上回去,等我。”诸玉的声音急促发颤,往日温和尽数崩裂,只剩慌乱与焦灼。
话音未落,那头就响起凌乱的脚步声和纸张摩擦的声音。
向晚思绪骤然拉回,她努力清了清嗓子,声音恢复正常:“我没事!不用过来,刚才衣服挂在花刺上了!我现在就过来。”
那头没有回应,窸窸窣窣的声音还在响。
“阿玉阿玉!我马上过来,你别过来了!”向晚站起身,握紧玉符大声喊。
那头静了几秒,随后是鞋子摩擦石子的声音,紧接着林叙紧张的声音响起:“好了好了,他下来了,你稳住不要着急,慢慢来!”
“好。”向晚收起玉符,召回纸飞机,迅速和他们汇合。
飞机还没落稳,诸玉便疾步走来,将她浑身上下刮了一遍,见没有外伤才稍稍放下心。
向晚伸开手,左右晃晃,不以为意地笑笑:“我真的没事。”
诸玉的脸色却更黑了。
“快下来吧,”关键时刻,林叙打破僵局,他招招手,说,“小两口有架完事儿再吵啊!正事要紧!你来看看这又是什么关卡。”
向晚打着哈哈,从诸玉眼皮下溜到池塘边。
池水泛着蓝光,里面还有几尾色彩鲜艳的游鱼,池中零零散散开着几点荷花荷叶,花瓣脆嫩,绿叶青翠,长势十分健康。
“这水一看就不正常,池塘后面又是一堵石头,没有路,我是猜不透怎么走了。”林叙两手一摊,无奈地说。
向晚看向对面,确实跟林叙说的一样。这一方池塘不大,一眼就看完了,池塘紧挨着一堵石壁,两侧没有任何门或路。
再看看这头,两侧也是石壁,后面花海,前面池塘。
或许路在池塘里面?
她有些记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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