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从未寄出的信，是沈韫整理遗物的时候发现的。

她在书房的抽屉最深处，找到了一个蜡封了很久的信封，上面写着"致沈韫"，笔迹是他年轻时的，力道还不如后来沉稳，但已经有了后来那种字体的根——清楚，直，不躲闪。

她把那封信拿回自己的书房，坐下来，拆开，看完。

那封信，是景元三十六年写的，那年他三十六岁，刚接掌润泰，还没有开始那件真正大的事，但已经想清楚了他要做什么。

信里说的，是他那时候已经知道的一件事，但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的事。

他写：我不敢说，是因为怕把它变成一件负担，变成一个你需要回应的东西，而你已经有太多需要回应的东西了。

他写：但我要记下来，因为不记下来，我怕哪天它淡了，然后我失去了一件真实的东西。

他写：沈韫，如果你有一天看见这封信，我希望你知道——你在我这里，不是一个搭档，不是一个战友，是一个……让我知道，我活着，是对的人。

沈韫把那封信叠好，放回信封，放进那个楠木匣子里，和那块帕子放在一起。

帕子上的血迹，已经很淡了，淡到几乎看不见。

但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那个匣子合上，放在书案上最显眼的地方，就那样放着，也没有藏起来。

那个匣子，放在那里，一直到她去世。

她去世之后，那个匣子，按她的吩咐，一起陪葬了。

那里面的东西，不需要留给任何人看。

那些东西，是他们两个的，只是他们两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