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谦言日记15
今天是除夕。
我记得小乖寒假应该差不多这个点起床吧,卡了个闹钟,拍了家门口的福字发给他。
但反正我发了,他醒了就能看见。
拍的是正福字,应该可以把福气捎给他一些,虽然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迷信,但反正拍了就拍了,图个吉利。
这个时候的街道真是难得的安静,平时这个点早就该有车声人声了,今天大概都还在睡觉。
雪还在不停地下,我拍了张屋檐的街景发给他,只说了“出门溜达“。
诶,其实这样普通的风景,我都希望小乖能看见,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他也该看看,小乖一个人在老家县城里过年,窗外大概只有楼和田,不像这里,还能看见屋檐和雪。
我在外面逛了一会儿,听到开门声,是我妈。
她一出来就扯着大嗓门,问我这么大清早的发什么神经:
“外面不冷吗站这儿干嘛。”
然后看到我手上捏了个手机,眯着眼问我是不是相思病犯了,天天黏着手机跟沈应发消息、打视频。
我说我哪舍得去打扰他,好不容易放个假,我发那么早万一他还没醒呢。
但其实还真被说准了,她说的其实是对的,我确实就是一直在等,嗯……等小乖能回我消息,等小乖能接我电话,等小乖哪怕只是发个表情过来。
妈说今天要跟着长辈们去置办年货。
集市人多,有很多干果、糖果,人挤人,热闹得不行,吵得我耳朵疼。
他应该会讨厌这种氛围,他本来就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但既然来都来了,我就看看吧,看看有没有什么小乖能吃的、小乖可能会喜欢的,反正来一趟不能白来。
跟着家长们逛来逛去,还真挑出几样他可能会喜欢吃的东西,不过有几样忘记记下来了,当时想着“这个,小乖肯定喜欢“,结果转头就忘了是什么,人也多,挤来挤去的,脑子都挤乱了。
但没关系,现在已经补上了。
我后来站在路边想了想,又翻了翻聊天记录,总算记起来了。
以后不愁不知道给他买什么,反正记下来总没坏处,以后逢年过节、平时想给他送点什么,都有个参照。
小乖回消息的时间晚了点,说自己吃了饭。
我要给他说,让他异地过年别凑合吃饭。
唉,真是担心小乖心情不好就随便对付三餐,他那个人就是这样,不高兴了就什么都不讲究,泡面饼干都能顶一顿饭。
本来还想提醒他出门戴围巾手套,但是又怕他嫌我太烦,就没有说,算了,小乖自己应该知道冷暖吧,虽然我不太放心,但说多了确实招人烦。
妈说在家里的房间门上也贴春联和福字会更喜庆,我劝说无果,只能随她。
市场上这些东西的样式还蛮多的,我拍了一些觉得不错的发给沈应,他也拍来他家的。
我选了一款最像的,其实也不是最像,就是颜色搭配差不多,红底金字,看着喜庆。
其实只是想多闲聊几句,拖延对话时间罢了,我并没有对春联这些有那么大的兴趣,他知道的,我家里这些东西从来都不是我操心的,但既然能借着这个多跟他说几句话,那我就拍,一张一张拍,问他哪个好看,他说哪个我就买哪个。
这边除夕早上都有人在放鞭炮了,给他录了视频过去,分享了一些年味。
想把热闹分点给小乖。
唉,虽然我们不能并肩听声响,但是总希望能给那个呆在家里冷冷清清过年的人一些热闹,他那边大概听不到鞭炮声,只有车声和空调声,我想让小乖听听这边的声音,哪怕隔着手机,也算是一起过年了。
回家以后,我看了一下A市的天气预报,今天那边的温度不算很低,但是对比前几天还是应该加衣。
本来都想着不要给小乖发那么多消息了,发多了真的不太好,显得我好像很闲、很黏人,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我不能一直打扰他的时间。
但最后还是忍不住提了一句,就一句,多了没有,我说“今天降温,多穿点”,他回了个“好”,我就盯着那个“好”字看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爷爷奶奶早上出去的时候看了日出,连拍了好多张发到家人群里。我挑了一下,看见一张很好看的发给了小乖。
当时只是说了“我爷爷奶奶出去随手拍的”,但说实话,这张日出真的很好看,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跟他分享,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好看的东西、好吃的、好玩的,第一个念头都是“小乖应该看看这个“,这大概是一种病,但我不想治。
老爸说我的个子高些,让我站凳子上去贴窗花。
我说他不怕我摔着,他说没事,小伙子这年纪身体贼棒。
唉,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但贴窗花的时候让我想起了圣诞节那次,那次我站在椅子上,小乖帮我扶椅子,我头就能看见他仰着脸说“你要求真多”,声音软软的,还带着不耐烦。
这次我往下面看了看,没人帮我扶椅子,只有我妈在厨房忙碌的背影,手顿了一下,窗花差点贴反。
那个时候,我好像差点把“小乖”脱口而出。
贴完最后一张,从凳子上跳下来,落地的时候比想象中重了一点。
贴完窗花,爷爷说给我泡了杯茶,我尝了一下,挺不错,感觉应该是某种清淡的绿茶,不苦,有点回甘。
其实发呆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小乖,也不知道这茶是什么品种,爷爷说了我没记住,光顾着想他了。
这人我什么时候能见到啊,算了,不想这个,想多了没用,年后得把见面这事儿定下来。
虽然过不了多久就开学了,但是我觉得我会一刻都等不了。
我打听了一下老家这边过年的习俗,给小乖打了个电话,聊了一会儿。
他接电话的时候声音有点哑,可能是心情不好,也可能是屋里太干了,我问了他一句,他说没事,就是有点困。
我本来想多问问,但又怕问多了他会不高兴,就换了话题。
小乖告诉我,他从小长大的那个地方没有什么特别明显的习俗,只是小孩子们都会凑在一起打打闹闹,家人们有的会聚在一起打麻将、打牌,有的则会聚在一起聊天摆条。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讲别人的事情,我不知道小乖是不是在难过,但我不敢问。
他还告诉我他的那个表哥回来了。虽然提得很轻,但我还是突然想起了上一次小乖给我讲的事情,这次他讲完之后很久没再说话。
当时正帮我妈拿着碗准备去舀一勺面粉,结果一不小心撒了一半在厨台,我妈说我毛手毛脚的,我没吭声,光顾着担心他了。
我怕小乖不高兴,没有多提这个话题,去讲今天早上看见路边晨练的人了,有个大爷在打太极,说他动作慢得我以为他按了暂停键。
小乖后面好像也高兴点了,分享了早上吃的米线里油多的不行。
我说那是鸡的油脂比较厚,他说就是老板为了图便宜加了蛮多菜籽油,吃着腻。
我回说那下次换一家,他发了个点头的表情,一个小小的动画,我看了好几遍。
跟小乖聊这样家常的话题,心里会有一种很轻的、甜丝丝的东西泛上来。
是什么我也说不清楚,可能就是那种“小乖在跟我讲他今天吃了什么“的感觉,很普通,但我很珍惜,因为这意味着他愿意告诉我,愿意跟我分享这些没什么意义的小事。
中午表姐一家来了,大家吃完饭,表姨居然提出给家里大扫除。
这是哪家兴的规矩啊?除夕大扫除?我尝试劝过,但是没用,她说什么“除旧迎新“,我说那也不能真在这一天打扫啊,她说你懂什么。
唉,这打扫的重任还不大多都归到了我身上,擦窗扫地真的很累,我腰都快断了,胳膊也酸,但没人管我,大家都在聊天喝茶,只有我在干活。
中途大家终于歇息下来,我给小乖发消息说我腰酸背痛。本来没觉得有什么,只是无意吐槽,但小乖好像过于关心了,问我是不是累着了、要不要休息、有没有吃药,一连串的问题,我看着看着就笑了。
我开玩笑说让小乖回去给我捏肩,他还说真的可以。唉,怎么这么可爱,他知不知道他说“可以“的时候我很想把手机捏碎。
行,那就先记着这笔账,等见了面让他还。
那个时候我随手从家里的罐子里掏了个蜜饯出来吃,觉得还不错,问他喜欢哪种,他说他不喜欢吃蜜饯。
我一边心想算了,一边忽然觉得嘴巴里面这个玩意儿甜得很腻,腻得发慌,我把嘴里那个嚼完,就没再吃第二个,把罐子盖上了。
后面直到表姐他们都开始继续忙活起来,我都没发现,搞得我被表姐盯了好几眼,眼神怪怪的,带着那种“我懂了“的笑意。唉,算了,本来我就没干什么正经事,光顾着看手机了。
等到下午五点,家里的人搞完卫生都陆陆续续地去休息了,我那亲爱的表姐终于还是来找到我了。没想到她开口第一句就是问我是不是谈恋爱了。
我愣了一下,问她怎么知道。
她先是表现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一边开始她的长篇大论,说什么我盯着手机笑一天了,还说什么“她懂这个,懂那个”,语气夸张得要命。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低头划了两下手机,屏幕上是和他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十分钟前。她看了我一会儿,可能觉得我没意思,换了个话题。
后来我又跟她聊了两句,最后把她送走了。
随手翻开我们的聊天记录,发现好像自己和小乖聊的东西过于多了,特别频繁,特别是这两天,过不了两分钟就要给他发个消息,这样不太好,真的不太好,显得我太主动了,小乖会不会觉得我很烦?会不会觉得我没有自己的生活?
所以我决定下午不要这样做了,克制一下,至少隔半个小时再发。
但忍到吃晚饭前,还是没忍住。算了,不写了,越写越觉得自己没出息。
临吃晚饭,我给小乖整理了一个歌单,一首一首试听,跳过节奏太快的,跳过歌词太直白的,最后留下几首纯音乐。
有一首钢琴曲我听了三遍,觉得像他家楼下那条路冬天的样子,空荡荡的,但有点温柔。分享给小乖以后没说是特意挑的,只说是“随便找的“。嗯,反正他知道才怪。
但我知道那些曲子很温柔,应该可以替代我安静地陪他一会儿,如果小乖听的话。
晚饭吃的是简餐,说是八点才开始吃真正的年夜饭。
唉,忍了忍了,陪着我妈一起包饺子。我妈说小时候的我就是个纯粹手残党,我偏不信,结果包了好几个都丑得自己都认不出是什么,有的馅儿漏了,有的皮捏不紧,我妈在旁边笑得不行。
算了算了,放弃了,我真不适合这个。
拍了张最丑的发给他,我说这是限量款,他回了个笑疯的表情。我盯着那个表情看了半天,也跟着笑了。
后面会把我约的所有的小稿件都挂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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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除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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