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由公安部联合部署的行动，我方圆满完成。领导鼓励的眼神越过众人落向他，然后表扬到，经侦大队一队尚青山，表现突出。

我局的业务骨干，你不让组织失望，组织也不会让你失望。

掌声响起，这话相当直白了。

他的背景在座的心知肚明，路子铺的坦途通达，只要不出大错，往上走没意外，何况又如此优秀。成绩是干出来的，尚青山从没想过凭某种资本混日子。

严肃的会议后是庆功宴，气氛变的活泼起来。伟人曾说，不光严肃还要活泼，紧张之外还要团结，领导是讲政治的。

于是领导也不那么端着了，端着酒杯调侃他。

小尚啊，你不积极，二次革命还没成功？

胜利就在明天。尚青山仰脖一口干，但指定不是今天，今天喝酒了。

一句玩笑，带点小荤，男人们都懂。哈哈哈，一群大老爷们爆发出哄堂大笑。

那怪我喽，领导立马接话，还是你怕家属批评，拿我挡枪？

尚青山说，我说的是事实，科学备孕，男女同责。

领导被他逗的呵呵笑，打趣到。

喝抖喝了，男人要拿出气势，哪怕喝一杯倒掉一杯，不要见了家里的领导就腿软。

尚队不是腿软，是心软。队里的小年轻起哄，他可疼媳妇了，人在爆炸现场，还哄老婆说在看月亮。

就是太拼，在缅甸执行任务那次，回家孩子都满月了。

这么一说，领导倒尴尬了，笑着说，是我工作不到位。

然后就是一圈圈，一轮轮，一个个的敬酒。红的白的，他敬领导，他的下属也来敬他。

酒量是有的，架不住掺酒喝，几圈下来，酒气上脸，面色酡红。

爸爸，爸爸……

这浑浑噩噩的一天，宋锦不停的做梦。

宋锦呀，第一名啊。

老师看到成绩单就笑了，综合实力，我们和市里没法比，当然这只是我的想法，还要看你的决定。

赚钱，出国。

爸爸把碗筷重重一放，老师都说你是好材料，能出去为什么不出去。

做什么你不要管，爸爸糙黑的脸带着朴实的固执，钱不要你操心，你只要读书。

嗯，出国，一定要出国。彼时，乡下人的他们，谁也不明白出国意味着什么，更无法预料对这份轻飘飘的决定，要付出怎样沉甸甸的代价。

爸爸，爸爸……

一会儿是从前的老师，一会儿是爸爸，更恐怖的是，靳东城也出现在梦里，满身是血。明知是梦，却总也醒不过来，痛苦极了。

卡卡嚓嚓，钥匙捣门的声音惊醒噩梦。刚欲起身，只觉身旁一沉，未及反应，立刻栽进温暖的胸膛。

老婆。

醉眼朦胧，尚青山笑的有点傻。一把将她揉进怀里，下巴抵住颅顶，不住的蹭不停的摸。

宽松的睡衣让他大行其道，滚烫的大掌熟稔的从后背滑入，上下其手，满身满脸的摩挲。

从腰窝到后背，最后停留在小腹的疤痕处，轻轻抚弄。鼻腔口腔里呼哧呼哧喷着热气，酒气烘烘。

革命，努力。

一个翻身压在身下，紧接着就是铺天盖地的吻。

嗯啊~~~

宋锦感觉自己要碎了，每一块脊梁骨都是酥麻的。

努力啥，下一秒，鼾声起，睡着了。

“噗”，想笑。

尚警官曾经很严肃的跟她科普，当血液酒精浓度达到0.2%，人的会反应迟钝。注意，当达到0.3%时，几乎丧失了行动力，并且失去意识。

说明什么？

不光科普，还要提问。

说明什么？

是真没明白，抱着枕头呵呵的笑。

你别笑，认真些。点点鼻头，十分正经。说明酒后乱性，是酒前就计划好的。不过借酒掩护，事后甩锅。真醉了，乱不来。

这样啊，被电视骗了好多年。哈哈哈，你别挠，我痒……

正经的科普结束，不正经的运动开始。

此时尚队就不再是警官，是丈夫，是老公，做男人该做的。

今天算是现身说法了？

“噗”，可可爱爱。

青山啊，你是我的山。

慢慢的挪开压在她身上的他，从衬衫到袜子，纽扣一粒粒的解，一件件的脱。温水揩面，一点点的擦。

摆正位置，掖好被角，再倒好水放在床头，酒醉的人口渴，夜里要喝。

小夜灯昏黄的光线里，温柔了他的眉眼。长长的眼缝儿，高挺的鼻梁，细细的看，轻轻的摸。

手指划过他的轮廓，一点点描摹。

脱下制服的他也不是那么唬人。

忽然特别想吻他。

宋锦轻轻的低头，发丝掉落，笼罩的世界只有她和他。

靠在丈夫身边，他的心跳让她如此安心。

爱你，青山我爱你。是宣誓，是承诺，更是保证。

她用这话给自己下咒，企图迷惑自己，一遍遍的麻痹自己。

不怕，不能失控，宋锦，你的人生一定不能出意外。

可她忘了，承诺是因为没把握，人性最经不起考验。

她更加不记得，当年的靳东城能不顾一切，现在的靳东城又怎会轻言放弃？

家宴，尚青山今天穿了一件豆绿色的衬衫，手臂上松松挂着外套。要不说人靠衣裳马靠鞍，换掉黑猫警长唬人的制服，休闲款的尚同志还是帅哥一枚呢。宋锦看他的眼神里都是喜悦，嘴上不说，心里甜蜜的已经融化。

夫妻俩走在机关大院里，一排二层复式小红楼，雪松挺拔。

人不多，年轻人更少。偶尔遇到，他总是主动热情打招呼。

张叔叔谢伯伯，是，我们来看爸妈。

开始宋锦是挽着他的，后来一见人就赶紧放开。收收放放，干脆不挽，两人甩膀子各走各的。

干嘛，将她手一牵。那意思，又不是做坏事，两口子有什么不好意思。

甫上台阶，门铃未及揿。啊啊，哦哦，喊声直冲云霄，尖锐刺耳，吵的人想揍他。

尚青山听的直摇头，好家伙，这肺活量，这小子总是电量满格。

青山啊，姑妈一见他就笑，胖了。

尚青山张开双臂，姑侄来了个大大的拥抱。姑妈扭脸就变，在这样帅气高大的侄子面前，显露小女人的羞涩，拿小拳头捶他。

说好的去美国读书，为什么放我鸽子？

“汪汪汪”，狗子哀嚎着狂奔下楼，被追打的夺命而逃。

尚志远紧随其后，胳肢窝夹着高尔夫球杆，人还没个杆子高，一路穷追猛打，忙的满头大汗。

尚青山一指。

后继有人，把他带走吧。

哈哈哈，一时间大人笑孩子叫，大狗汪汪的吠，阔朗的房间一下子热闹起来。

小宋。姑妈向她伸出手，没变呀，不像妈妈像姐姐。

反而你。拿眼将他一横，老气横秋。

客套寒暄之后，他们的话题集中在孙辈身上。热络的交谈，兴奋的探讨，努力的发现血脉印记中的传承。

婆婆说额头最像，姑妈说，不是，眼睛以上像妈妈，鼻梁以下像爸爸。

那鼻子呢，仲惠茹问，鼻子像你，姑妈答的很认真。

她看到婆婆极舒展的笑了。

只有在儿子面前，宋锦才能难得的看到她温情的一面。

恰如此时，她把孙儿揽在怀里，一点点的揩汗。远远啊，跌倒了多危险，慢点跑。

也是因为儿子，第一看到婆婆为她站台。孩子都满月了才第一次见到爸爸，尚青山抱着孩子被数落。

你们领导不知道你的情况吗？这个詹局，该请他喝茶了。

其实吧，他还有一点最像，小宋你知道是什么吗？

姑妈卖了个关子，继续说。淘呀，淘气呀。别看他现在老实，那小时候淘的呀，没法说，大院里的第一名。

他爷爷的勋章塞书包带学校去了，都以为丢了，满世界找啊。老爷子又气又急，舍不得教训孙子，只捡他爸爸开骂。谁想小学毕业，一下子老成了，换了个人似的。

哎，忽然叹气，目光盯住墙上的相框，我爸爸临走前最欣慰的应该是见到重孙了。

说这些呢，仲惠茹打岔，推推孙子。远远来，背诗给姑奶奶听。别看你爸淘，你爸成绩一直是顶呱呱。

才艺展示时间到，尚志远眼珠子咕噜噜转。

床前……光，举头……？月亮，故乡！

鼓掌！

长辈们爆发出哄笑。

童声稚嫩，想不起来的窘迫，真让人忍俊不禁。

他们又重启了之前的讨论，对表情动作的分析极其严谨。总之笑也像，哭也像，高兴像，连发脾气讨打的样子都像。

热切的争论声中，插不上话的宋锦默默去了厨房。

“笃笃笃”，菜刀锋利，淘摘洗拣切，热油下锅，装盘上菜，一气呵成。

但这份失落并不影响她的心情，欢快的声音不断传入耳中。

长大了去美国读书，姑奶奶在那儿等你。你爸爸不守信，这点可不要学他。

再养个妹妹喜不喜欢？

青山你们不能只忙工作，二胎提上来呀。现在政策松动，一个孩子多寂寞，一儿一女一个好字，多好。

她一直是个外人。

就像婚礼时，挨桌敬酒，她记不住谁是谁，反而成了婆婆主场。

就像旺旺，一条白色的巨贵。尚志远还抱在手里时就追着跑。后来会走了，趴在身上，骑在背上，卡通贴纸把毛贴的乱七八糟，那狗被他欺负的嗷嗷哭。

可她就怕，腿那么长，站起来能抱住她的腰。好几次进门，它一扑过来，她就吓的躲。

就怕成这样，婆婆鄙视中带着骄傲，我家远远就不怕。

我家，弦外之音，你就不是我家这锅里的馒头。

但这份排斥并不影响她的喜欢。孩子有人爱，做妈妈的几多欣慰。

最后一个菜了，先热锅再倒油。等待的空隙，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

来不及思索，手机夹在肩膀上，一边倒油一边接听。

放驿站……

宋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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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来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