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静也哭了。
我知道孩子无辜,我知道你爱他才不肯骗他。可有些谎言是善意的,有些诚实会把你打入地狱。爱他就不要让他知道真相,你有愧于他,以后的日子慢慢儿弥补。
年轻谁没犯过错,孩子似的不算数,现在不一样。你不为自己也要为孩子,真走到那一步,尚志远你见都不要想见。
你是高嫁,你婆家不是一般人。尚青山对你、对这个家有多好,为你他和家里闹成什么样子你不是不知道。现在又弄这一出子,不想过了是吗?
咱们农村出来的不容易,你家房子都塌了,真把你扫地出门,能去哪儿呢?怎么就不珍惜呢,好好的日子怎么就不好好过呢?
宋锦,曾静握住她的手,听人劝吃饱饭,去把孩子打掉,和他永远的断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怎么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相依为命的日子,身上的疤痕,都是她对他的亏欠。
可她只是摇头,只是哭,一遍遍的强调,没办法,曾静啊,我没办法。
清醒的疯子,天下大乱。
曾静走时只留下这几个字。
“嘭”关门的声音,身体应声颤抖,打了个寒战。
转瞬鲜花在眼前,笑容在身后。
他从身后环住腰,说,瘦了。宋锦鼻子一酸,哭了。
哎呦喂,这么想我。被需要的感觉真是奇妙,尚青山心里很是受用。
大男人的责任心瞬间爆棚,一股暖流涌进心田,把水龙头一关,说,换衣服,出去吃。
青山,她喊他。
她就站在那儿,黄色小雏菊围裙还没摘。
装束十分休闲,牛仔裤搭配小白鞋,清爽的像个大学生。眼圈微红,含羞带怯,看的尚青山眉眼里都是宠溺。
你说,抬手帮她把鬓角别入耳后,有什么你说。
宋锦不停的抠手指头,抠的大拇指头血珠子往外冒。
我怀孕了。
果然没怀疑,不光没怀疑,意外之余立刻喜上眉梢,大喜过望,脱口而出。
换房子,换车,必须换。
反而宋锦,羞愧的不敢抬头。
时间是上个月。
嗯?
尚青山眉心一拧,宋锦心中跟着一紧。
我没听懂,什么意思?上个月?他又懵了,上个月我不是在……
是,我们没在一起,孩子不是你的。
……
“砰”那是子弹射入胸膛,全身血凝的崩溃。可怕的沉默,像蛰伏的的巨兽,下一秒山摇地动。
尚青山在非常非常努力的接纳事实和控制情绪。
宋锦,声音已经变的寒冷,尚青山收起笑容,拿出职业素养,命令道。
抬起头,看着我,再说一遍。
交谈变成审讯,夫妻变成敌我。没有亲人,现在是警察提审嫌犯,从角色转变的开始,这场审判,她注定罪无可赦。
是,出轨,背叛家庭的都是我。我……
那人是谁?
我见靳东城了……
“哗啦”,重瓣玫瑰抬手摔掉,紧接着听到他骂了一句脏话。
草。
火机掏出又放下,“哐”,忽的掷再地板上。
原来是他,原来是他。你怎么能和他,就算他有钱,可你知不知道他家……
宋锦唬的浑身哆嗦。
残酷的真相摆在眼前,承不承认都得接受。
毫无疑问,下面随之而来的就是排山倒海的攻击、痛斥,对一个出轨者的羞辱和惩罚。
宋锦被拎起来吊打。
谁都有以前,我问过吗?可你现在什么身份,啊?我的妻子,我儿子的妈。宋锦,嫁人生子,为人妻人母起码的底线不能突破吧?
婚内出轨偷情,还怀了孩子?宋锦你真是好样的,让我刮目相看。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一个做错事的人,有什么资格辩解,除了立正挨打,宋锦只是暗自饮泪。
是,我是忙,顾不上家,可我不管在哪,心里想的都是家,都是你和孩子。我妈是苛刻些,可我在场让你吃过亏吗?
没有,不是,不是因为妈妈。宋锦忽然抬头,赤红的双眸望向他,青山,你对家对孩子无怨无悔,我都懂。从头到尾都是我,我不珍惜。远远……
别提孩子,尚青山指脸骂,孩子面前你怎么解释你做过的事?
公然违背公序良俗,婚内出轨,践踏道德底线,彼此互相忠诚都不能遵守。宋锦,这不是离婚的事儿,你应该受到法律制裁。
离婚?
宋锦的心“咯噔”一下。她想过这个结果,真的来了,却无法面对。
对不起,错的是我,该受惩罚的都是我,要离婚要补偿,要我净身出户。只要弥补,我都接受。
离婚?怕是找好去处了。
疑心生暗鬼,越这样想心中越发窝火,香烟抽出又放下,点了几次没点着,攥在手中揉碎。
你们是不是早就搞在一起了,单把我蒙在鼓里。旧情难耐,藏不住了,这才迫不及待的要这才把事情抖落出来,要双宿双飞?
说,尚青山抱膀审问,在一起多久了,发生过几次关系,在哪里开的房?是你主动,还是他强迫?下次什么时间?
他问的自己都没脾气,似笑非笑,眉头拧的紧,报复性的询问带来短暂的平衡。
宋锦,能不能说真话?
一次,真的只有一次。盛怒之下,她知道说什么都没用。方寸之间,唯有抱歉。
对不起……
不要对不起!骤然打断她,尚青山也红了眼,手指门外。你去告他,以胁迫方式发生性关系,是违背妇女意志的□□!
□□,你懂吗?你要不是自愿的,告他□□,现在就去。
不是,宋锦吸了吸鼻子,眼眸清澈而笃定,看着他说,不是□□。
呵?
片刻的冷场之后,尚青山鼻腔里一声嗤笑,乜眼看她。
还他妈真爱了。
去哪?你不能开车。
要你管,扬手一推。
破烂货!
“哐”,大门开合,宋锦的身体跟着一哆嗦。
花瓣散落在泼洒的粥上,浪漫已死,满地狼藉,而她就是一切的始作俑者。从前不再,以后不知,掩面痛哭。
曾静一直在楼下,一直在窥探,一直在暗中期许,希望这个清醒的疯子能忽然间开窍,收起她的诚实。
直到看见尚青山铁青着脸下楼,心中暗道不妙。随即,“哐”车门猛摔,“轰”油门启动。这才意识到,不是不妙,是大事不好!
出人命了。
背起包蹭蹭蹭一口气爬上六楼,看到瘫在地上的人,曾静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天爷,宋锦,你还活着吗?
宋锦,宋锦,曾静要急哭了,扶她不起,只得将她抱在怀里,问,他打你了?
剥开凌乱的长发,露出失神的脸,心一酸,反将她捶打起来。
该打,你就该打,非要说非要说。蠢,真蠢,这就不是道歉的事儿。
闹出去,对得起天上的爸妈吗?
我怀孕了,孩子不是你的,婚内出轨还怀孕?这操蛋狗血的剧情竟然发生在自己身上?
哪是当头一棒,简直是一枪击毙。被绿了,我被绿了,无名业火无处释放,狠砸方向盘。
草!
烦躁,不安,混乱……脑子里嗡嗡嗡炸开了一样,到现在还是懵的。
不够不够,摇下车窗还不够,他需要清醒,需要一个彻悟的脑袋,尚青山索性打开天窗。
夜风寒凉,风呼呼的灌入车内。衬衫被吹鼓胀,手臂上被吹出一片鸡皮,心中却如火般熊熊。
时不时推一推方向盘,用力时,小臂鼓出饱满紧实的肌肉。
去哪儿?不知道,开到哪算哪儿吧。
“呜~~~”,引擎声轰鸣,车子超速行驶在高架上。
爸妈?宋锦的思绪有一瞬抽离。
我打听过了,学校食堂也要人呢。娘俩一起吃饭,她给妈妈夹了一块肉,饭店太辛苦了。妈,到我学校来吧。
妈妈很唯诺,穿着餐厅里的工作服,端着碗既高兴又为难。
不能影响你工作吧?
不会不会,她忙说,食堂一直缺人,和后勤领导打个招呼的事,不要有顾虑。
好,还是做老师好,稳定。以后再找个老师谈朋友,更好更稳定。免费的汤,飘了一丝紫菜,妈妈边说边喝。
她越怯弱宋锦越心疼,妈妈显老,花白的头发因为常年戴帽子而缺少打理,虽整齐,干枯而暗淡。
天知道,从前一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妇为撑起这个家,冒然闯入社会丛林,经历了怎样的艰辛。
爸爸走后,那家人总来要钱,妈妈待不下去只得进城务工。母女俩就住在一起,一个上学一个打工。
直到宋锦由代课老师转为正是编制,直到她们的债还的差不多了。
苦尽甘来,是这些年最大的欣慰,仅限于此。每每感慨,妈妈总说。
你原本可以更好,都是爸爸的事情,耽误你了。哎,现在也不错。还是做老师好,稳定,用心教啊。
明天,啊,明天就去。
我要和经理说呢,一时招不到人,恐怕不会这么快放我走。
好呀,那你今天就说,现在就说。
好。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3章 坦白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