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啊,新鲜啊,他们能集体出来的机会不多,能动手的更少。东西是小,吃的是个乐子。
搭帐篷,租炭火,把食材分门别类,一个个忙的不亦乐乎。大家齐动手,互帮互助,主打一个团结友爱。
炭火易得,引燃却是个大工程,王子睿阿凡提一样,拿着扇子又扇又摇,可微弱的火种还是灭了。
你这样不对,得用固体酒精块点燃引火碳,然后翻一下。邱晓东拿火钳,利落的拨弄几下,不一会儿,嗨,竟然着了。
哦,啊呀,这样啊。同学们恍然大悟,轰然爆发出感慨声和赞叹声。邱晓东你有一手啊,还会这个。
他似乎十分不好意思,抓抓脑袋,声音一下子矮下去,我家以前卖过烧烤……
所以,劳动最光荣,凭双手不丢人。
宋锦的声音清澈响亮,给他一个鼓励的眼神,老师是从农村出来的,父母都是农民,可我很自豪,以他们为荣。
好啦好啦,奥运圣火既已点燃,都动起来,忙活起来。
小心炭火,锡纸烫手,戴手套。你,把头发扎起来。他,把外套穿上,像个啰嗦的老母亲,追着公子小姐们说的口干舌燥。
不大一会儿烧烤的香味缥缈入鼻,邱晓东抓起一把烤串儿,第一个先给她,老师我没放辣。
盛情难却,可实难下咽。
还不怎饿,尝一个即可,你们吃。邱晓东刚走,宋锦就悄悄的吐在纸巾里了。
说不上为什么,腻的很,闻都不能闻。
老师老师,来坐船。学生们热情招手,中间给她留了个空位。
波光粼粼,一摇一摆,风景是美,可宋锦的口腔里不断泛涌出酸水。
让我看看你爱豆,不喜欢这对CP,炒作。
你家哥哥好呢,又油又腻的老男人,说别人呢。
怎么能说我爱豆呢,不谈不谈。来来来,开一局,上分上分。
头越发昏沉,渐渐的声音都模糊了,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噗通噗通。
你们把救生衣穿好,手机不要掉下去……
宋老师,宋老师。
宋锦一睁眼就看到三班王老师焦急的面孔,许多人围着她,给她打扇,给她掐人中。
嘶~~~,别掐了,好疼。
王老师递过一瓶水,心有余悸。
可把人吓死了,你班学生炸了一样喊。幸亏船行的不远,还是你班邱晓东把你背上岸的。
好好的人倒下了,瞧你满头虚汗,脸白的没人色。究竟哪里不舒服,要不就先回。
我,宋锦喘了口气才有气无力的说,早饭吃少了,可能有点低血糖。
无奈的笑笑,老师太扫兴了,你们玩,我休息下。
那老师我们走了,有事情打电话。好,好,去吧去吧。
人群熙熙而来,攘攘而去,留下宋锦一个人就这样半躺在长椅上。
深绿浅红,鸟鸣啁啾,落樱缤纷。一阵风来,不知名的小黄花,落在头上,洒在脸上,附在发丝上。
好像偌大的丛林只有她一个人,顿觉天地都安静了。
风吹动发梢,一朵小花飞到面颊,飘忽忽又滑落。
流云很慢,头脑很空,身体很懒,懒到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思想的马达,像经年未动机器,锈迹斑斑中费劲的运转。
早饭吃的少吗?不少呀。
软欧包,脱脂牛奶,一颗水煮蛋,尚志远没动的也被她吃了,不油也不腻。
睡的好吗?好呀。十点钟入睡,七点钟起床,尚青山回来都没察觉。
那怎么会?等等!
不喜欢吗?不,是芥末太辣。
尚青山大学同学小聚,一小片北极贝刚入口,呕的直接去卫生间。
老师们点的下午茶,鲜切的果盘里无人问津的小金桔,只有她一个接一个,吃的津津有味。
王老师笑她,宋老师还真爱吃酸。
还有昨天,说好了等他电话,可电话打来时她困的睁不开眼。
推断,否定。再推断,再否定,所有的结果都指向一处。
“蹭”,心猛的抽搐,一种不祥的预感寒浸周身。
难道是?
不可能!
可怕的念头,让她慌的几乎喊出来。一下子坐起,失措的翻查手机,不可能不可能,上一次是几号?
咯噔,真的迟了。
如果猜测为真,那么是哪一次?
哪一次呢?
那一个月都在外地援教,待她回来时他都走了,除了电话,两个人直到现在都没见过面。
苍天,没见面怎么怀的孕?无疑就是那一次呀!
不不不,也许是虚惊?
但是太像了,和怀远远时几乎一样。她的直觉告诉她,**不离十。
咯噔,如坠深渊。
小船渐行渐远,宋锦看着模糊的影子,感觉自己随着那船一步步走入湖中。湖水先到脚踝,再到膝盖,然后是没顶,将她淹没。
就好像她和靳东城的一次次,从偶遇,到见面,再到那一晚……
天哪,身体瘫软的倒下,以手遮脸,指缝里透过的光,日晕昭昭,却感觉天都黑了。
完蛋了,宋锦,你离死不远了。
乌云越聚越大,遮天蔽日,被看不见的手来回翻转,阴霾中,宋锦看到,命运再一次露出不怀好意的微笑。
灭顶之灾。
开会开会,开不完的会。
上面部署紧急任务,一下子来了许多领导,会场都来不及布置,尚青山只得靠墙坐。
不大的会议室,烟雾缭绕,咳嗽声,电话声,时不时的敲门声,还有领导慷慨激昂的发言。
精准,大力,坚定,一网打尽……,尚青山低头抱胸,昏昏欲睡。
早晨刚下飞机,宋锦的信息都没来得及回,机场的路上电话就来了。小尚,这个会你参加下。挂了电话皱眉头,连轴转真的吃不消。
会议结束快八点了,回办公室屁股刚坐下,卷宗又推过来。抽出来才看两眼,领导大驾光临,“笃笃笃”的敲他桌子。
你,回家。
回家,回家,摇下车窗暖风拂面,心情格外好。
路过花店“吱”停下来,老板看他穿制服,莫名的紧张,不知道该怎么招呼。买花,还是……
别紧张,买束花,一捧抱在怀里,落日橙重瓣玫瑰,她喜欢的。顺道进了隔壁小吃店,打包一份酒酿元宵。老夫老妻了,怎么有点激动呢。
宋锦在烧菜,烧的心不在焉。鱼煎糊了,醋放多了,盐忘放了,汤溢出来了,干脆,关火,不烧了。
水龙头哗哗的响,一个碗拿在手里半天,婆婆的眼神始终难忘。
这是极少在他不在情况下,她登门造访。更多时间,她们只是法律上的亲属,宋锦敲不开婆婆心里那扇门。
把孩子送到婆婆家时候,婆婆正穿着软缎拖鞋浇花,祖母绿的翠镯滑下手腕,犀利的眼神似能看穿她的内心。
她像个犯错的学生,羞赧的无地自容。
如果您忙我就带回去。
嗯,不忙。婆婆放下喷壶,抱臂看她,进来坐坐?
哦,不,不了,远远听奶奶话。
逃也似的走了,那审视的目光宋锦不敢直视,生怕多呆一秒就会被她看出破绽。
她今天要过一个坎儿,要坦白,要接受道德和法律的双重拷问。这是继父母双亡之后,遇到的最严重的人生事故。
结果尚未知,局面不敢想。但事实如此不堪,决不能玷污孩子的眼。
原来你还知道要脸,既要脸,又怎做出这样恬不知耻的事?你是宋锦吗?
曾静听到了好半天没说出话,玻璃茶杯“哐当”放下。
去找尚青山,现在就去。
如一位足智多谋的政治家、谋略家,踱步、指门,一行一动之间无不显韬略之姿。
他在哪儿你就找到哪儿,在天边儿你都追过去。两口子贴皮贴肉,只要他碰你,沾沾身子就打掉。你就说胚胎不好,他那么相信你,不会怀疑的。
正因为相信,才不忍心骗他。
不忍心骗他,你就忍心往他心口插刀?
要清楚犯错的是你,但凡是个男人,谁能接受老婆不忠?谁愿意戴绿帽子?
疯了,真是疯了,全世界都疯了。想破天都没想到是你,可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你这叫什么,叫出轨叫偷情,搁古代是要沉塘浸猪笼的。你不光给他戴绿帽子,还怀了别人的孩子,还要把这孩子养下来?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真想一巴掌把你打醒。
曾静在她眼前焦躁的踱步,走来又走去。
好,你母爱伟大,那咱们来分析分析接下来会面临什么。
是,你坦白了。退一万步讲,尚青山是个情种怨种冤大头,是上辈子欠你的。他喜欢你爱你,愿意原谅你,那他家呢?他妈呢?你婆婆呢?
她妈是谁?民事审判一庭,管了半辈子婚姻家庭纠纷。你玩火到她头上,小鬼拜天师,死不挑日子。而且她本来就不喜欢你,狠起来能砸烂你的饭碗,让你身败名裂。到那时,离婚是小,你还做不做人?
再说了,曾静气笑了,哪个男人愿意养别人的孩子?
说着曾静一下子拍案而起。
所以你肚子里就是颗炸弹、原子弹,能炸的你粉身碎骨,给你造成原子弹级别的毁灭。宋锦,这绝不是危言耸听,你要清醒!
你不肯,你非要这个孩子,还是你想和靳东城再续前缘?
不可能,我和他绝无可能……
那你想干嘛,话都没听完,曾静厉声尖叫起来,既要又要,不是欺负人吗?
宋锦,你不过是仗着他喜欢你,但是再喜欢再爱也经不住这样作践!
知道知道,我都知道。宋锦咬唇,哭的说不出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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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怀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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