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条信息立刻就传进了V的大脑：“继续进行不规则运动，以免被轨道激光武器锁定。”

“攻击究竟是从哪里来的？！”V一边拉着吓呆的杰佛逊蛇形走位，一边在紧急连接里询问布莱斯。

“有人黑进了月球基地，想要借助基地的轨道激光武器刺杀杰佛逊，我们正在紧急修补漏洞，再坚持一会儿！”

与此同时，关于轨道激光武器的基础资料也发到了V的脑子里——轨道激光每6秒可以发射一次，从月球到达地表需要耗时1.36秒，能将触及范围内的一切有机物瞬间烧成灰烬。

对于身在地球的人来说，这种攻击可以说是来得毫无预兆、无声无息、防不胜防，要不是网络监察提前数秒察觉了月球基地被入侵，要不是V就在现场并且跟布莱斯之间建立起了近乎光速的紧急通信，这将会是一场无懈可击的刺杀。

然而当第一击落空之后，在目标有了防备的情况下，激光到达地球所需的1.36秒就成为了这件武器的致命软肋，之后的两次攻击都被V险之又险地躲过了。

又七弯八拐地狂奔了十来秒后，V终于听见布莱斯说：“漏洞已经修复，你们安全了。”

V长出了一口气，这才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脸色煞白的杰佛逊·佩拉雷斯：“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刚才他只顾着躲避致命攻击，就算杰佛逊因为突如其来的拉扯摔倒了，他也没时间顾及对方的感受，把夜之城的市长像个面粉袋一样拖来拖去，高档西装都磨破了好几处。

杰佛逊惊魂未定地站起来，转头看着被轨道激光烧过的三块焦土，他身上被石头磕到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但这点轻微的淤伤跟变成飞灰比起来，实在是不值一提：“……我没事，这……这不是轨道激光吗，怎么会这样的？”

V大致给他解释了一下，是网络监察提前发现月球基地被入侵，布莱斯·莫斯利立刻通知了他，他们才能及时躲过攻击。

在实实在在的生命威胁面前，杰佛逊哪还顾得上记忆疑似被篡改这种“小事”，他咬牙切齿地说：“……不管背后的是谁，我不会放过他们的，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

“我也不会。”V语气坚定地回应，“不过追查幕后黑手的事情急不来，我先送你回夜之城吧，这里不安全。”

杰佛逊跟着V上了他的车，绑好安全带以后，这个夜之城的市长终于慢慢冷静下来，他转身拍了拍V的肩膀：“谢谢你救了我，V，以后你要是遇到什么麻烦，只管来找我，只要我能帮你的，我一定会帮。”

“当然，你也一样。”V对他笑笑，发动了车子。

杰佛逊没提这次会给他多少报酬，却隐晦地表达了更深层的意思——这不再是可以付钱两清的委托关系，他是把V当成了真正的可以信赖的朋友。

俗话说多个朋友多条路，如果这个朋友恰好是市长的话，那就更像是多了条双向八车道加宽大马路。对于现在的V来说，人脉可比钱重要多了。

***

车子开上公路没多久，V就接到了布莱斯·莫斯利打来的电话。

紧急连接是在紧急情况下才会用的手段，长时间让另一个人跟自己思维同步是很危险的，甚至可能导致精神错乱，所以平常他们还是会采用普通的方式联系。

“V，你那边的情况如何，市长先生有没有受伤？”布莱斯没有废话，直入正题地问。

“他没事，我正在护送他回去。”

“暂时不要送他回到他平常工作和生活的地方，也不要停车。”

V不解地问：“你什么意思？他住的地方不安全？”

“这个解释起来有点复杂，V，让市长先生也接入通话吧。”

V有些困惑，但还是照做了，跟副驾驶位的杰佛逊说了一声后，两个人的视频电话就变成了三个人的电话会议。

“佩拉雷斯先生，我是之前跟你见过面的网络监察特工布莱斯·莫斯利。”布莱斯的语气变得正式了一些，仿佛无缝切换成了网络监察的对外发言人。

“嗯，我记得你，是不是找到刺杀我的凶手了？”杰佛逊急切地问。

“我倒是有了一个初步的推测，但是目前我们手头掌握的只有零星琐碎的旁证，得出的推论不一定准确。”

“我理解，先把你的推测说来听听。”杰佛逊·佩拉雷斯沉着脸说。

“还记得V上次追查到的蓝眼睛先生吗？据我们网络监察掌握到的信息来看，隐藏在蓝眼睛先生背后的势力很可能就是夜氏集团，夜氏一直在资助和培养像佩拉雷斯先生以及佩拉雷斯夫人这样的优秀学生，等到他们毕业进入政商各界，就洗脑操纵他们成为自己的傀儡。”

杰佛逊·佩拉雷斯的双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我出身贫寒，之所以能够一路升学，获得阿斯卡加法学院的法律学位，背后离不开夜氏集团提供的奖学金资助……为此我一直很感激他们，结果他们却只是在培养傀儡人选而已吗？”

“确实令人难以接受，但这部分信息恰恰是我们已经掌握证据的，接下来才是猜测的部分。”布莱斯继续说，“自从V发现了他们的小动作，加上我们网络监察的介入，夜氏集团已经无法再按照预期目标操控现任市长，所以他们肯定很希望佩拉雷斯先生尽快下台，好换一个可以操控的傀儡上任。”

“……距离下次市长换届竞选还有好几年，除非我像前市长莱恩一样突然暴毙。”

“是这样没错。”布莱斯继续提出自己的猜测，“但夜氏集团自己是不干这些脏活的，这不是他们的风格，于是他们找了个合作伙伴，这人正是我们网络监察一直在追缉的叛徒韦斯·克鲁尼。”

“是他？”V一想到那个两次差点杀了布莱斯的叛徒，就气不打一处来，恨恨地拍了一下方向盘说，“他竟然还有胆量出来搞事！这次你能抓住他吗？”

“我们已经抓到了他的尾巴，离找出他的行踪就只是时间问题了。之前他一直销声匿迹，我们确实没什么办法，但在我们的步步紧逼之下，想必他也躲得很艰难，所以也可能是他主动找上了夜氏集团，想要用自己的技术能力换取资源或者保护。总之双方一拍即合，夜氏提供佩拉雷斯市长的行踪，韦斯提供黑进月球基地的技术和算力。如果东窗事发，背锅的就是月球基地，是韦斯自己，甚至可以是网络监察，唯独找不到夜氏的头上。”

杰佛逊还是觉得有些不太相信：“既然黑进月球基地的是这个叫韦斯的人，他又还没被抓到，你是怎么得出了夜氏集团跟他合作的结论？”

“就像我之前说的，这件事目前还没有决定性的证据，只能作为一种推测。”布莱斯·莫斯利冷静地说，“佩拉雷斯先生，你在网络监察的保护下一直没有再出现记忆缺失之类的症状，这段时间以来也都十分信任我们，为什么今天却突然对我们产生了恐慌和怀疑，突然想要孤身一人来到恶土荒原呢？”

“那是因为城里到处都是监控，我只有到现代文明完全没有染指的地方才能彻底躲开监视和监听，才能安全地约见自己信得过的佣兵……”说到一半，杰佛逊就皱起眉头，“不……不对，我的车辆有定位，身上也有植入体，到哪里都不可能完全躲开监视，我受到的攻击就是证明。而且恶土根本不是安全的见面地点，说不定V还没到，我就先被别的什么给攻击了。”

“这就是我认为夜氏集团参与了刺杀的原因。”布莱斯说，“他们一直在影响你的大脑，而这种影响我们仍然没能完全隔绝，你应该是先产生了‘避开网络监察’、‘独自去郊外’这些念头，大脑再自行给这些念头找了合适的理由，至于为什么会产生这些念头，这些念头的根源在哪里，你还能回想得起来吗？”

“根源……没有根源，这些念头就是突然冒出来的……”杰佛逊·佩拉雷斯恍然大悟，咬牙切齿地说，“是他们！他们动了我的脑子，让我凭空产生了这样的念头！”

V也想起了一件事：“当初我在杰佛逊的公寓发现那个密室暗门的时候，伊丽莎白突然提出应该先去楼下检查一下。那个时候我就觉得很奇怪，她面对眼前这显而易见的疑点，怎么会产生出先下楼看看的想法。现在想来，也是幕后黑手突然给她灌输了那样的念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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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