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天假期结束,下午准时返校上课。
班里所有人都收了玩心,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刷题,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高三的节奏就是这样,放松只有片刻,转头就要扎进无尽的复习和试卷里,没人有多余的精力惹事生非。
江望舒回到座位的时候,心情是这段时间以来最轻松的一次。
不用再纠结晚上回哪个酒店,不用再担心居无定所,等放学收拾好东西,他就能搬去谢景行的房子里住。一想到这里,他嘴角就忍不住带着点淡淡的笑意,整个人状态都松了下来。
他刚把课本和习题册摆好,身子还没坐直,身后就传来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不偏不倚,刚好冲着他来。
“哟,江望舒,放假半天跑哪潇洒去了?看着挺开心啊。”
江望舒动作一顿,没回头。
他听得出来,说话的是董浩博。
董浩博是班里出了名的刺头,成绩垫底,不爱学习,整天就喜欢在班里挑事,专门找性格温和、不爱计较的同学找麻烦,靠踩别人找存在感。班里大部分人都懒得理他,知道他素质差,越搭理他他越得寸进尺。
江望舒一直以来都奉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
他在班里不结群、不惹事、不抢风头,安安静静读自己的书,跟谁都保持着普通同学的距离,从来不会主动跟任何人起冲突。所以哪怕董浩博平时偶尔酸他两句、阴阳他几句,他都全部无视,全当没听见。
他不想在高三最关键的时期,浪费时间跟这种人扯皮。
见江望舒不搭理自己,董浩博反而来了兴致,直接从后面座位凑上来,身子前倾,抵着江望舒的椅背,说话的语气更欠揍了。
“怎么不说话?是出去玩心虚了?还是本来就没人跟你玩,只能自己瞎逛啊?”
班里零星几个抬头看热闹的同学,都默默低下头,不敢出声。
大家都清楚董浩博的德行,也知道江望舒性格软,从来不会跟人吵架,大概率又是忍一忍就过去了。
江望舒握着笔的手顿了顿,依旧没理他,低头继续看自己的复习题。
他打算忍到底,只要对方不太过火,他就当空气。
可他的退让,在董浩博眼里,变成了懦弱和好欺负。
董浩博胆子越来越大,说话也越来越没分寸,脏话随口就往外蹦,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一圈同学全部听清。
“我早就看你不对劲了,整天装一副老好人的样子,对着谁都嬉皮笑脸,实则骨子里阴得很吧?没人管没人教的野孩子,果然就是没规矩,仗着长得好看到处装可怜博同情。”
“难怪从来不见你家长来学校,原来是压根没人管你,也是,没人要的孩子,可不就只能在学校舔着脸讨好别人吗?天天贴着谢景行,不就是想抱学霸大腿?真够廉价的。”
这些话越说越难听,句句戳人痛处。
平时别人顶多好奇他不住家里、没有家长露面,没人敢当众戳破这层窗户纸,更没人会用这么肮脏刻薄的话羞辱他。
江望舒一直压着的火气,瞬间被彻底点燃。
他可以忍受别人说他成绩普通、性格普通、没背景没家底,唯独忍受不了别人拿着他的身世、拿着他最不堪的过去,当众嘲讽羞辱。
他从小到大受的所有委屈、吃过的所有苦,他自己扛了九年,从不对外人展露半分,不是为了让别人拿来当做取笑和霸凌的谈资。
江望舒猛地放下手里的笔,椅子往后一挪,直接转过身抬头看向董浩博。
他脸上所有温和的笑意全部消失,是所有人都从没见过的模样。
以前的江望舒,永远温和、包容、好说话,任谁调侃两句都一笑而过。
可此刻的他,浑身带着压不住的戾气,火力全开,气场直接压了过去。
周围看热闹的同学瞬间愣住,没人见过江望舒发火。
“董浩博。”江望舒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极强的压迫感,“我跟你说句实话。”
董浩博见他终于有了反应,还以为他是怂了要服软,顿时更嚣张了,抬着下巴一脸不屑:“怎么?被我说中痛处,不服气了?”
江望舒盯着他,语速干脆,直接回怼过去。
“哥们儿咱俩都不熟,你上来骂我,怎么了?”
“班里这么多人,你不去招惹,偏偏三番五次凑到我跟前找事,班里人都烦你,你专门上我这里找存在感啊?”
“真是可笑,你上辈子是赵匡胤吧,脑瓜子里穿根钢筋,脑子不清不楚,说话颠三倒四,只会靠踩别人找优越感?”
这话怼得直白又犀利,精准戳破董浩博的小心思。
董浩博脸色瞬间僵住,恼羞成怒:“你他妈说谁呢?!”
“说你。”江望舒寸步不让,“我忍你很多次了,平时你阴阳怪气我不搭理你,不是我怕你,是我懒得跟没素质的人浪费时间。”
“我没家长管、不住家里,是我自己的事,我安分守己读书,没惹任何人,你凭什么当众羞辱我?”
“你自己成绩倒数、一事无成,靠着家里有钱在重点班混日子,在班里没人搭理、没人愿意跟你玩,心里不平衡,就专门挑软柿子捏,你这点小心思,全班谁看不透?”
江望舒平日里脾气太好,从来不会跟人争执,此刻突然火力全开,一连串的反问怼出来,直接把董浩博怼得脸上挂不住。
周围的同学全都看呆了,没人想到,一向温和的江望舒,吵架居然这么厉害。
董浩博彻底恼了,被一个平时任自己拿捏的人当众怼得下不来台,直接抬手就想推江望舒。
“你他妈找死!”
他手刚伸过来,江望舒反应极快,直接抬手格挡,紧接着反手就是一拳,狠狠砸在董浩博脸上。
这是江望舒上高中以来,第一次跟人动手,也是第一次彻底失控。
积压了九年的委屈、压抑、愤怒,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
他从小独自长大,没人撑腰,没人护着,还真就不是真正软脾气的人,只是习惯性隐忍。可隐忍不是懦弱,触到底线,他比谁都刚。
一拳下去,董浩博直接被打偏了头,嘴角破了皮,渗出血丝。
他彻底疯了,立刻扑上去要跟江望舒扭打在一起。
两人瞬间纠缠起来,课桌椅子撞得哐哐作响,书本散落一地,原本安静的教室瞬间乱成一团。
周围的同学吓得立刻站起来,赶紧上前拉架,好几个人伸手死死拽着两人,生怕两人打出大事。
“别打了!别打了!都是同学!”
“马上上课了,老师快来了!再打要记过的!”
混乱拉扯间,两人都挂了点轻伤,衣服也被扯得皱巴巴的。
没两分钟,班主任刘锦妍就快步走进了教室。
听到教室乱糟糟的动静,刘锦妍脸色当场沉下来,厉声呵斥:“住手!全都给我松开!”
老师的威严压下来,拉架的同学立刻松手,扭打的两人也被强行分开。
刘锦妍快步走到教室中间,看着狼藉的地面、乱糟糟的桌椅,再看看脸色铁青的两人,火气直接上来了。
“高三了!距离高考只剩两百多天!别的班都在拼命刷题,就咱们班公然在教室打架!你们是想被记过处分、直接停课回家吗?”
刘锦妍常年带重点班,最反感学生在课堂、教室闹事。
她扫了两人一眼,看见董浩博嘴角受伤,再看江望舒只是衣服凌乱、没有明显伤痕,下意识就先入为主定了罪。
她一直觉得,董浩博虽然调皮,但顶多嘴碎,不会主动挑事,反倒是平时性格太活跃的学生,更容易冲动惹事。
刘锦妍直接看向江望舒,语气严厉:“江望舒,是不是你先动的手?”
江望舒站在原地,气息还有点不稳,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开口:“是。”
他不辩解动手的事实,他确实先出的拳,这点他认。
但他不认自己无端惹事。
刘锦妍见他承认得干脆,火气更盛:“你看看你!平时看着老老实实,居然这么冲动!在教室公然打架,影响班级纪律,扰乱课堂秩序,你眼里还有校规班规、还有老师吗?”
“不管什么原因,动手打架就是错!高三学生做出这种幼稚的事,太让人失望了!”
董浩博站在一旁,偷偷勾起嘴角,装作委屈的样子,全程一言不发,默认自己是受害者。
周围同学看着老师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没人敢出声替江望舒辩解。董浩博嘴碎挑事先开口羞辱的全过程,大家都看见了,但没人敢得罪老师,也没人敢跟董浩博结仇。
刘锦妍直接拍板定论:“这件事,主要过错在你江望舒!”
“董浩博就算有言语冲突,也只是口角争执,你直接动手打人,性质完全不一样!”
“今天必须严肃处理!你回去写一篇三千字检讨,明天早上交到我办公室,并且明天上午的校园广播站,你公开朗读检讨,当着全校的面认错反省!”
这话一出,班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普通打架顶多班级检讨,公开在广播站全校检讨,是非常严重的处罚,会记入班级考核,也会留在个人档案记录里。
明显是老师偏听偏信,只看到动手的结果,完全不管前因后果。
江望舒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攥了攥,眼底掠过一抹冷意。
他没反驳,只是平静点头:“好,我写。”
他不争不抢,不代表他默认自己全盘背锅。
老师不查真相、随意给学生定罪,同学冷眼旁观、默认他受委屈,董浩博挑事羞辱、全身而退。
这笔账,他不会就这么算了。
全程站在座位上、一言不发的谢景行,自始至终冷着脸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上前拉架,没有当众帮忙说话,只是安安静静看着江望舒隐忍又倔强的背影,眼底覆着一层淡淡的寒意。
他看得一清二楚,谁挑事、谁过分、谁委屈。
只是课堂之上,老师正在气头上,多说无益,只会让江望舒的处境更难堪。
放学铃声响起,刘锦妍冷着脸再次叮嘱:“记住明天的检讨和广播朗读,不许偷懒、不许缺席,写不深刻,我直接上报年级组处理!”
说完,老师转身离开教室。
老师一走,班里瞬间安静下来,没人敢主动跟江望舒说话,所有人都刻意避开他的视线。
董浩博得意洋洋地瞥了江望舒一眼,嚣张地挑眉,收拾东西扬长而去,摆明了就是吃准了老师偏心,自己不用受罚。
周围的窃窃私语断断续续响起。
“这下江望舒惨了,全校检讨,太丢人了。”
“谁让他冲动动手的,再生气也不能打架啊。”
“其实刚刚是董浩博先找事骂人……”
“别说了别说了,老师都定责了,说这些没用。”
细碎的议论声落在耳朵里,江望舒全程面无表情,半点不受影响。
他淡定收拾好自己的书本,好像刚刚被冤枉、被处罚、被当众羞辱的人不是他。
同桌的谢景行终于开口,语气依旧是平日里的清冷低沉,听不出情绪:“没事?”
江望舒侧头看他,刚刚压下去的戾气瞬间消散大半,对着谢景行,他又恢复了平和的样子,轻轻摇头:“没事,小问题。”
别人怎么误会、怎么评判、怎么偏心,他都不在乎。
他现在有归宿,有人撑腰,没必要为了一群无关紧要的人,让自己陷入负面情绪里。
谢景行看着他故作轻松的样子,没再多问,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
当晚回到谢景行的房子,江望舒简单收拾了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彻底安顿下来。
偌大的房子干净整洁、安静舒适,温暖又安稳,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拥有属于自己的、真正的家。
收拾完一切,他坐在书桌前,打开空白文档,开始写那篇三千字检讨。
别的学生写检讨,都是卑微认错、全盘认错、自我否定,想尽办法讨好老师、应付处罚。
但江望舒不一样。
他是文科常年断层第一的文科天花板,文笔、逻辑、文字功底,整个高三年级都佩服他。
他提笔落笔,通篇采用文言文格式,辞藻工整、章法严谨、行文规整,看着是一篇无比正式、态度端正的检讨书,实则字字藏锋、句句暗藏深意。
表面是自我反省、承认打架冲动的过错,实则字里行间全部都是暗讽。
他不否认动手的行为有错,坦然承认自身冲动失度、触犯校规。
但他用工整的文言句式,隐晦写出整件事的前因后果,暗讽老师片面断案、不查始末、仅凭表象定人罪责,武断偏颇,未尽为师公允之责。
句句精准暗戳董浩博无事生非、寻衅挑事、言语辱人、品行不端、心胸狭隘、仗势欺人。
整篇检讨,结构完美、文笔绝佳、态度看似诚恳,实则把所有人的问题都摆得明明白白,唯独把自己的委屈和不甘藏在工整的文字里。
没有一句直白抱怨,没有一句公然顶撞,却让看懂的人,全部心知肚明真相如何。
三千字篇幅,一气呵成,通篇行云流水,文采斐然,比学校印发的范文还要工整优秀。
写完之后,江望舒通读一遍,满意地勾了勾唇角,保存好文档。
第二天上午,课间操时间,全校广播开放,按照年级组安排,由高三违纪学生公开朗读检讨。
全校所有班级统一停笔,打开教室广播,实时收听。
校园广播的话筒音质清晰,声音能传遍学校每一个角落。
广播站里,江望舒穿着干净的校服,身姿挺拔,站在话筒前,神情平静从容,没有半分犯错愧疚的样子。
广播站老师坐在一旁,看着他手里工整精致的手写检讨,还忍不住随口夸赞了一句。
“态度不错,字写得也好,好好朗读,认真反省,以后不要再犯这种错误。”
江望舒轻轻点头,没说话。
调整好话筒,他清了清嗓子,清亮平稳的少年声线,透过广播传遍全校。
“大家好,我是高三(1)班的江望舒。”
“今作此文,以作检讨,自省其身,悔过其行。昨日课间,吾与同窗起争执,进而动手相搏,扰乱学堂秩序,破坏班级风气,此乃吾之过错,无可辩驳。”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文言字句规整流畅,咬字清晰,语速平稳。
一开始,全校师生都以为只是一篇普通的检讨,所有人都漫不经心听着,不少学生甚至准备听个热闹、看个笑话。
可听了不到半分钟,所有人都察觉到不对劲。
普通检讨都是大白话认错,这篇通篇文言文。
再往下听,大家慢慢品出了字里行间的深意。
江望舒工整朗读,字句从容。
“同窗共处,当以谦和礼让为先,吾一时血气上涌,失之沉稳,动之以拳脚,违校规、乱学风,是为不智,亦是失礼。此错在吾,吾坦然受之,甘愿受校规惩处,绝无半分怨言。”
“然世事有因方有果,万事不可只观其表,断其全貌。昨日纷争,非吾无端生事,实乃他人寻衅在先,恶语相加,辱人在先。”
“同室求学,本当和睦相处,奈何人心狭隘,以污言碎语辱人过往,以偏颇私念挑弄是非,咄咄逼人,步步紧逼,使人退无可退、忍无可忍。”
“为师者,当明察秋毫、公允断事,不以表象定是非,不以片面断对错。若不究其始末、不查其根源,仅凭一事一果定人罪责,失公允、寒人心,非育人之道也。”
字字句句,坦荡从容。
他承认自己动手有错,坦然接受处罚,不逃避、不推脱。
但他也当着全校师生的面,不卑不亢,点出前因后果,暗讽老师武断不公,直指董浩博寻衅滋事、恶意辱人。
全校所有班级瞬间安静,所有人都认真听着广播里的声音,越听越震撼。
谁也没想到,一篇检讨书,能被写成这样。
文采、格局、底气,全部拉满。
高三各个班级的老师,听到这段话,瞬间听出了深层含义,脸色纷纷变化。
刘锦妍坐在办公室里,听着广播里熟悉的字句,脸色瞬间铁青,双手紧紧攥住,气得浑身发抖。
她终于反应过来,这根本不是一篇认错检讨,是江望舒用最体面的方式,当着全校的面,把她的偏颇不公、董浩博的寻衅挑事,全部扒了出来。
重点班的教室里,全班同学寂静无声。
董浩博坐在座位上,脸色惨白,头埋得极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原本以为江望舒会卑微认错、丢人现眼,让全校看他的笑话。
结果到最后,丢人现眼的是自己,被当众揭穿丑陋嘴脸的也是自己。
而江望舒,凭着一篇文言文检讨,硬生生逆风翻盘,体面,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谢景行坐在座位上,全程抬着眸,安静听着广播里少年清亮从容的声音。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清冷平淡,眼底却藏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的少年,从来都不软弱。
隐忍有度,底线极强,受了委屈不胡闹、不撒泼,只用最体面的方式,为自己讨回公道。
十几分钟后,检讨朗读完毕。
江望舒最后一句收尾,坦荡利落。
“吾已知错,自省自戒,往后当修身律己,沉稳有度。亦愿同窗和睦,处事公允,是非分明。检讨完毕。”
“检讨人:高三(1)班江望舒”
话音落下,广播结束。
全校沉寂两秒,紧接着,各个班级里,悄悄响起了压抑的惊叹声。
“我的天啊!”
“文科天花板是真的牛,文言文也太厉害了吧!”
“老师这次确实偏心了,听完检讨我直接站江望舒!”
“董浩博这次脸彻底丢尽了,全校都知道他没事找事骂人挑事了!”
回到班级的江望舒,依旧一脸淡然,好像刚刚在全校面前惊艳所有人、逆风翻盘的人不是他。
他从容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翻书、刷题,一气呵成,心态稳得不行。
全程没有半点骄傲,也没有半点委屈。
周围同学偷偷打量他的眼神,全部变了。
从之前的看热闹、同情、疏远,变成了敬佩、认可、刮目相看。
没人再觉得他好欺负,没人再敢随意调侃、拿捏他。
惹谁都不能惹江望舒,这是所有人瞬间得出的结论。
整整一上午,班里没人敢跟江望舒搭话,也没人敢提检讨、打架的事,气氛格外安静。
刘锦妍全程没来班里,大概率是被气得不轻,又没办法发作。
江望舒的检讨挑不出任何规矩问题,态度端正、文笔优秀、认错诚恳,只是暗含深意,挑不出任何处分的理由。
中午放学,班里同学陆续离开教室吃饭。
喧闹褪去,教室里只剩下江望舒和谢景行两个人。
安静的教室里,谢景行侧过头,看向正在收拾习题册的江望舒。
他从头到尾,没有提打架的事,没有提检讨书的事,没有提老师的不公,也没有提董浩博的挑衅。
那些委屈、纷争、难堪,他通通闭口不谈,不想让这些糟心事打扰到江望舒。
他只问了一句最温柔、最实在的话。
语气清冷平淡,却带着独有的认真和笃定。
“现在有家了,不然就别住学校了,行不行?”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抚平了江望舒所有的委屈和不甘。
学校再温暖,也是别人的环境,有纷争、有偏见、有不公。
而谢景行的房子,是不用受委屈、不用看人脸色、不用颠沛流离的家。
江望舒动作一顿,抬眼看向身边冷着脸、却满心温柔的少年,眼底瞬间漾起暖意。
他笑着点头,轻声回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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