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笑年纪轻轻就向钱途看齐。

盛饰曼品牌全平台更新家居服系列，顾笑的照片登上主页，当天有一大票人在官方抖音号下求捞。

评论区留言数超过了两万条，还在持续增长。

天生我财必发财：「给你一分钟的时间，把这个帅哥模特@在评论区！！@盛饰曼@盛饰曼」

我有一森林：「闺蜜好帅啊，我又恋爱了@小杨天天向上」

小杨天天向上：「woc极品！！！」

钢铁美女子：「姨姨这边有点小钱......」

AAA钢铁厂房喜熊弟：「我一直男见了都爱了」

张虞玫见情势大好，顺水推舟的让顾笑建一个账号。

盛饰曼：「@是顾笑笑啊 宝子们，这是曼曼家族的新成员噢，请大家多多支持~」

顾笑抖音账号当天凭空涨了八万个粉丝。

张虞玫说：“你平时发照片营业一下，做自媒体当网红也行，对你也有好处。”

“我没经验啊。”

“动动你的脸蛋啊，只管发，粉丝自己会涨。”

顾笑愣了好一会儿，看着私信区的99 ，长这么大哪见过这种阵仗。

Blue哦：「爸爸」

小脆弱：「哥哥处吗?」

......

顾笑点进这些账号主页，发红的脸瞬间又白了回来。

他妈怎么都是男的啊。

——

期末结束，顾笑决定留在北京接模特通告。

余莫图：「啊，你不回去了？」

顾笑觉得没什么好遮掩的：「盛饰曼找我签了个大单，我爸妈同意我晚点回家。对了图哥，三个班的学委一起统计了排名，我能拿三等奖学金。」

「那挺好的啊」

「你要不要来北京玩，带你看**升国旗，可热闹了全都是人」

「不了，我前段时间报名了寒假的社会实践，到时候要跑西藏支教二十多天，先回家歇会。」

「好吧」

「咋了，想我了啊」

「“Emo”拍了拍我的大脑阔」

「是啊图哥，想你了」

「开个玩笑差点把我整不会了，寒假见啊，这么想我直接住我家得了，反正客房还腾着」

顾笑顿了好一会儿，发了一个「好」，他往摄影棚那边瞅了眼，宋漫还在拍摄。

“小顾准备拍双人照了——”

“来了马上。”他应了一声，脱下外套一路小跑过去。

等全体人员准备就绪的时候，顾笑突然紧绷着身子，背挺的很僵直。

他下意识看了看宋漫，挪开几个身位来。

“放轻松。”宋漫站在旁边笑对镜头，一边单手扶住他的肩膀。

她长长的肉色渐变美甲一搭一弹地贴着脖颈，顾笑下意识挠了挠。

“顾笑你在干什么？”摄影师说，“放松点啊，怎么和女的拍就僵成这样啊——”

这该怎么解释？

顾笑涨红了脸，搓了搓手，盛饰曼的睡衣都快要被戳穿。

宋漫打量了他一眼，偏头若有所思。

“所以你之前平面只拍过单人吗？”她直勾勾挑眉。

“我和娄宇娄州都拍过双人的，跟女生是第一次，主要是——”顾笑咽了咽口水，

“你离我太近，人有些紧张。”

“呵......”宋漫忍不住嗤了一声，“你跟老娘装纯情？”

她快把白眼翻过头去。

“你长这样别告诉我还没谈过恋爱啊。”宋漫背过镜头压低嗓子，眼里的无奈是藏不住的。

“那，还是稍微谈过一点的。”顾笑说。

“那就放轻松点啊，姐又不会对你干嘛。”宋漫说，“当模特要表情管理，像演戏一样就行，我们这次拍的主题是情侣冬款家居系列不是仇人系列好吗顾小帅？”

“别这么死板，把我当成你初恋啊、暗恋对象都行，然后看镜头。”

宋漫指着前方大屏镜中的俩人，帮忙凹造型和表情：“头低一点，嘴巴别抿着。”

一边说着，她揪着顾笑的下巴，轻轻往下一按。

“好了啊，准备看镜头。”摄影师抬起相机，助理马上打开反光板。

宋漫搭住他的脖子，眯眼侧头。

“别紧张。”她轻声开口，气息扑到顾笑的耳边，他心脏空了半拍。

宋漫随手摆弄着长发，发丝绕过了他的鼻翼，在侧脸掠来几阵顺滑的触感，伴随而来的，还有独特又熟悉的香味，突然就让人呼吸一顿。

顾笑下意识闻了闻，这种熟悉的香味窜入鼻腔，他攥了攥袖口，望向镜头重新控制表情。

有点好闻。

但这味道，是不是在哪里闻到过。

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念头。

“欸对味了，这种表情就可以，保持住，手脚动作换一下！”

摄影师狂按快门，闪光灯在两人脸上啪嗒啪嗒地闪烁，像绽放的烟花。

宋漫靠在沙发旁，弯腿坐成M型，她拉直了上衣，盯着镜头嘴角微张；顾笑赤脚横躺着，单手撑住下巴，胳膊肘在了沙发上。

指尖轻挑着她的头发。

奇怪。

好奇怪。

顾笑屏住呼吸。

“好好好——”

虽然摄影师的脸几乎被相机挡住，但他仍能感觉到对方现在心情很不错。

“来换下一套，各就位，速度速度！”

顾笑马上挂下了脸。

他长舒一口气，逃命似地飞快奔去更衣间，宋漫瞥了眼他的背影，不经意地勾起嘴角。

“呼，呼——”

顾笑愣愣地双手按压着墙，逼仄的空间里，只剩下心脏在疯狂跳动。

草。

怎么回事？

他不知道这算发生了什么，结束拍照的瞬间思绪方寸大乱，脑子里全是宋漫的背影。

再确切来说，脑海里突然浮现的，是一个背影酷似宋漫的人，身形清瘦高挑，留着一头乌黑秀丽的长发。

“......”

拍摄的那几分钟里，他看不见相机看不见反光板，视线突然晃了又晃，肌肉记忆地做出了一些定格pose，可心思好像飘到了另外一片空间。

眼前是熟悉的人在操场草坪上迈开步伐，逆着光张开双臂，每一根发缕都泛着金灿灿的光泽。

在奔跑，奔跑。

直到离他越来越远，直到彻底看不见，像海市蜃楼。

顾笑深吸一口气，揉了揉眼睛。

那股洗发水的香味仿佛在蔓延，充斥了整个更衣间，连带着神经绷成了一条笔直的线，大脑一气呵成地短了路，喉咙开始发痒。

究竟该要怎么形容......才能描述得最为确切？

顾笑突然间茫然了。

这是喜欢吗。

我......喜欢宋漫？

草。

不可能，不可能。

顾笑用力晃了晃头，一见钟情什么的绝对不可能，他跟宋漫一点也不熟，也就模特社见过几次面。

但为什么——

“顾笑，好了没啊？就等你了！”门外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当场打断了他。

“不好意思，来了来了！”顾笑赶紧换完衣服冲出来。

一直拍到傍晚才结束今天的行程。

——

“再见啊张姐。”宋漫挥着手笑了笑，“谢谢您的红包嘞，提前祝您新年快乐！”

“赶紧回家吧，新年快乐哈。”张虞玫招呼完宋漫，又看向顾笑，“你到时候就要辛苦点了，工资会多加。”

见顾笑的表情有些心不在焉，张虞玫顿了一会儿，轻轻喊了一声：“咋了小顾，今天累着了？”

“啊......”顾笑说，“没事，我刚走神了。”

宋漫的表情若有所思。

“走吧走吧。”宋漫说。

“哦。”顾笑看向她，突然有点心虚。

“司机已经到了。”宋漫拍了拍他的脑袋，晃着手机，“上车。”

顾笑摸着头，转身跟张虞玫说了句再见。

只是......张虞玫看着眼前两人一同上车的背影，表情跟见了鬼似的。

又又又又又？

叶展不谈了，现在谈叶展Promax了？？

她并不热衷干涉模特的私生活，但这些事依旧让她脑子转不过弯来。

都是些什么个事啊！

张虞玫点开群聊@所有人汇报情况。

ZYM：「宋漫好像又换人了」

群里其余几人：「？」

ZYM：「还是她模特社的小学弟，就那个叶展豪华版」

其他人：「啥玩意儿？」

学校门口。

“谢谢啊，车费多少，我转你。”顾笑迈了几步跟上来。

“客气，不用了。”宋漫笑了笑，“对啦，香徳莱吃过没，要不一起尝尝？”

“啊......你不是要赶飞机吗？”顾笑怔住。

“我改注意了，明天中午走，毕竟这个点回去有些晚了。”

“哦，哦，那倒也是，那倒也是。”

“所以吃过不？”

宋漫又问了一遍。

顾笑摇头。

“那走吧，很好吃的！”宋漫刚要拐进校门马上又转回身来，她眉眼弯弯，态度却是不由分说，“咱们走过去就行，就在学校旁边的商场。”

顾笑心不在焉地应着，他看着宋漫，憋了半天也吐不出一句话，最后跟着她往街道走去。

本以为在大文班的女生堆里泡久了，再怎样也应该免疫到百毒不侵。

至少基本的距离都是会保持的。

可顾笑看向宋漫的时候，突然之间心里涌来奇怪的悸动，这种悸动一路延伸到身体的每个角落。

无来由的，眼前的女生在他的视线里，蜿蜒成了另一道熟悉的幻影。

顾笑下意识揉了眼睛，视线晃了又晃，映在瞳孔里的，依旧是长发飘飘的身姿。

她的红发挑染随风扬起，连带着香味也一并窜入了鼻腔。

“你走这么慢干嘛啊？”宋漫转头笑着，拿起挂在胸前的拍立得，示意顾笑停住，趁着他呆愣的时候拍了张照片，“真呆啊你。”

“给你，用手捂住热一下，图像显像得快点。”宋漫说。

顾笑怔了怔，神色复杂地接过相纸照做，放在掌心用力地捂热。

还下意识朝相纸哈出热气。

总觉得这场景好像什么时候发生过。

什么时候来着。

这顿饭吃得魂不守舍，味如嚼蜡。

宋漫坐在正对面一个劲地输出话题，顾笑有一搭没一搭地附和着，听到她说的趣味逸闻时也陪着干笑了几声。

干笑的表情有些敷衍。

“叮。”

手机震了一下，顾笑下意识点开，看见是余莫图发来的消息，突然就松了一口气。

Emo：「你猜猜这蛋炒饭多少钱？」

一边说着，余莫图把图片和定位都传了上来，是一家二星米其林餐厅。

恭喜：「上海的话188吧？」

余莫图发了三个愤怒的黄豆脸：「468元啊草，妈的就这么一盘！还没我脸盘大！」

「虽然我特意备注不要海鲜，不然要放虾仁和扇贝的，但是他妈的一点也不好吃啊，还不如江中的早餐三块五」

「这家米其林倒了算了，蛋炒饭做的比猪饲料还难吃，草，气死我了，468！」

“......”顾笑喝茶的时候当场呛住。

“你怎么了？”宋漫愣了，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

“没事，没事。”顾笑接过，旋即就将手机倒扣在桌面。

“你怎么笑这么开心啊，我说的事情有这么好笑吗？”

“哈哈我笑点低——”顾笑揉了揉鼻子。

结完账后已经忘了和宋漫到底谈过什么内容，顾笑只记得这家店的北京烤鸭没有四季全福的好吃——

还有宋漫那张似笑非笑的脸，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嘴唇一张一合，喝茶的时候口红也没有沾杯。

顾笑下意识躲避视线，但她的眼神好像一直没有移开。

“谢谢你送我回来啊！”宋漫笑了笑，牙齿很白，她一蹦一跳地来到女寝宿舍门口，见顾笑还站在宿舍楼门口，她顿了顿，双手合掌撑在身后，倾着身子重新靠了过去，带着询问的语气，“你明天——”

“你明天，可以送我去机场嘛？我行李有些多。”

声音充满了期待。

隔着一步之遥，北京的冬天实在冷。

一月的寒气渗入夜里，宋漫当着顾笑的面捂了捂手，窝起脑袋哈着热气，呼出的白色气息顺着宿舍门口的白炽光线轻飘旋上，像是升起了暖和纯白的雪。

原来红色这么显白。

顾笑愣了好一会儿。

“好。”他说。

“那就说好了。”宋漫侧头抿嘴，裹紧了围巾。

“对了这个拍立得——”顾笑递了过去。

“送你的，你收下就是嘛。”宋漫笑着捏了捏他的脸。

下一秒，她飞快地跑进宿舍楼里，黑色大波浪一扬一扬，隔着十几米飘来一句“反正我总能见到你的”。

语气上扬。

顾笑却彻底红透了脸。

那一刻，宋漫的发丝错落地拍打到脸上，身体反馈给大脑的，不是刺痛的触感，而是一种像被电了的奇怪僵直。

宋漫躲在拐角，打开手机摄像头对着后方拍摄，见他还站在原地一步三回头，她突然自信地笑起来，打开微信。

「顾笑，你有对象吗？」

「没」

「那你有兴趣谈个恋爱吗」

顾笑盯着宋漫的聊天框看得出神，对方的那一句「就我和你」突然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连带着身体本能地颤了几下。

“......”

在几阵呼吸间，他咽了咽唾沫。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