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苦思索了大半夜,贺锦荣第二天又约了张王两位军师酒楼相聚,讨论半天归结于吟诗作曲这种文人的酸活动不适合咱们贺少爷,王嫣然那等高岭之花想必日常受了不少追捧,还得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几人钻研半天,最终硬生生从三十六计里获得了不少灵感,一记为欲擒故纵,这几日不再去王嫣然面前晃悠,还时不时高调和其他小姐相处,散播消息,让其嫉妒;二记为苦肉计,攒到月底王嫣然去上香之际,在必经之路上演戏一番,往年正月底正是春意初显、雨雾频仍的气候,多半有机会再下个雨什么的;
“贺少,到时候再配上一记美人计,您想啊,这春雨如丝,您独立雨中,衣衫半湿,鬓发微乱,却还坚持将马车让与老者……这叫什么?这叫‘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落魄版!保管叫王小姐那颗慈悲心,化作倾盆雨!”张三已经开始忍不住绘声绘色的描述那个场面。
贺锦荣听得频频点头:“我心中的嫣然,肯定是这样善良的女子,然后我就可以坐上她香软的马车,牵起她柔软的小手~”他下意识嗅了嗅空气,仿佛已闻到佳人车中馨香,闭上眼睛仿佛已经拉起心上人的小手。
王家兴继续补充,眼神中略带一些猥琐“对对对!然后车辕一颠,王小姐‘哎呀’一声,香风拂面,软玉温香就跌进贺少怀里……这后续,岂不就能顺理成章,吟一首‘雨中偶得’?”
阿七上前帮少爷们续茶的时候忍不住嘀咕:“少爷,这荒山野岭上香路上,突然出现个要借马车的老者……是不是有点太巧了?”
而贺锦荣等人可能不耐烦地驳回:“你懂什么!这叫无巧不成书!”
张晋继续补充:“贺少,我认识一老道,会看云识天气,咱们提前三天请他算好!若真不下,咱就……雇人从山上洒水!”
贺锦荣越想越觉得此计天衣无缝,仿佛已看到王嫣然含羞带怯为他拭去雨水的情景,手中折扇‘啪’地一合:‘好!就依此计!张兄王兄,真是我的子房、孔明啊!’”
站在一旁侍奉的阿七忍不住浑身起了鸡皮疙瘩,觉得这三位少爷仿佛被什么附了身:“这又是从哪个话本学来的!!这下完了,少爷们这次怕是又要闹出笑话了。那位王小姐看着可不像是没脑子的……”
正月二十八日,王小姐去庙里上香的日子,一大早来看天气有些雾蒙蒙的,有下雨的倾向,贺锦荣内心有些庆幸,最好下起大雨,来一场美救英雄。
晃晃悠悠的吃过午饭,贺锦荣喊阿七备好马车,算了下时间,王小姐一般是申时左右开始返程,申时二刻会路过一个小亭子,只消在那附近小亭子处等候可正巧相遇,一路上他躺在马车假寐,梦里都是美人在怀,美滋滋的,不到申时已到小亭,小亭很小,取名落燕亭,最多只站下三四人,贺锦荣径直在亭子坐下,让阿七先回去等他,阿七一步三回头:“少爷,要不我还是附近等你吧!”
贺锦荣挥手赶紧让他回去,别坏了小爷好事儿,阿七只能先回去,但还是让马夫备好草料以防万一,那个王小姐不像是看得上自家少爷的样子,但愿能大发好心起码带少爷回家吧。
待贺锦荣数完第三根柱子的蚂蚁后,还没等来王家马车,期间路过几辆马车,他老远看到故意背过身而去,免得被人认出来,按时间算这会约莫是申时四刻,天空开始飘起了雨,落在地上却是重重一一滴,贺锦荣伸出手去接了一捧,天空却突然像是被撕了个口子,雨水倾注而下,小小的亭子有些挡不住风雨,贺锦荣被淋了个透湿,正月的天,雨水侵入棉衣,他浑身打哆嗦,心里那点雀跃被浇得七零八落。
雨幕中他看到有一辆马车正朝小亭子驶来,太好了!没白受罪!他又开心起来,甚至还贴心的往外檐站了站,生怕马夫看不到他。
但马车在离亭子几米远处的时候,竟小小迂回了一下绕开了他……贺锦荣一下子呆愣在地:“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不是都说王姑娘心地善良乐善好施,看到小爷在大雨中,这么没反应?难道是没有认出来我?还是认出来我刻意避开!”
看着马车擦肩而过,他急得跳起来向马车挥手:“王小姐,是我!搭我一程?”
雨哗哗的下,呐喊声传出去没多久就被淹没在雨里,但马车行驶出去十多米却是停了下来,掉了个头又慢慢来到亭子旁,贺锦荣看马夫面生,还没来得及说话,车帘被掀开,一张前不久才见过熟悉的脸发出讨厌的的声音:“贺公子?”
“李成羡?!怎么是你?”贺锦荣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竟然拦了李成羡的马车,他也今儿个去烧香么?想到自己一副落汤鸡的样子又被他看到,贺锦荣恨不得当场离去,但雨太大了,他走不了。
“在下今日去庙里烧香,耽误了些时辰回程晚了,不过这么大雨,贺锦荣一人怎么在这里?随从呢?”李成羡没提是贺锦荣主动拦下马车,顺着他的话回答。
“我,看这山上的风景很好,来踏青……让阿七先回去了。”野山……破亭子……下雨,来踏青?
李成羡也没揭穿他:“这会儿雨势正大,贺公子赏完风景,是否要搭载一程,在下正要回去。”
贺锦荣正在内心天人交战,雨好大他好冷,但是王小姐还没见到,他不死心仍追问一句:“李公子烧完香,那庙里可还有其他人?李成羡略一思索:“没怎么见到,今日天气不好,来的人本就少。”
看贺锦荣有些犹豫,他转念一想便明白了,又补了一句:“今儿听说秋浦城有一琴会,各家小姐都去了,烧香的人变少了。”
听完这话贺锦荣脸上一阵失望,注意到李成羡还在等,他正了正神色:“不必了,此情此景本公子正有感而发,古人云春雨贵如油,想多欣赏片刻,李公子自便。”
李成羡便不再多说,让文秋多取一把伞,便离去,行驶没多久文秋忍不住吐槽:“那什么贺少爷真是死鸭子嘴硬,还春雨贵如油,公子,你就不该理他。”李成羡笑笑没话说,草包的自尊心倒是很强,和书屋一样。
看着李成羡的马车消失在暮色中,贺锦荣忍不住了打了个冷颤,边跺脚边骂阿七:“该死的奴才这么没有眼力见,还不来接本少爷,冷死了!”
远在贺府的阿七正在房里烤火,一声喷嚏打出来,嘴里还嘟囔着:“雨下这么大,不知道少爷那边进展如何?”
贺锦荣在亭中哆哆嗦嗦等了一个小时,眼见天黑,又冷又饿接连打了几个喷嚏,直到一辆驴车从小亭路过,硬着头皮拦下,老农本砍柴误了工着急回家,他塞给老农一块碎银硬要乘车,老农喜出望外应了下来还把自己身上的好蓑笠给他披上,自己换上一身缺了角的,贺锦荣纵是百般嫌弃却也是不得不带上。一路上驴车颠簸,他只觉得屁股摔成了八瓣,眼瞅着城门将近连忙下了车打发人走,进城便是贺公子的地盘,找了辆马车回府又困又累倒头就睡。
苦肉计失败。淋了一下午雨,等来的不是王小姐,是李成羡。
贺锦荣:……我谢谢你全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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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苦肉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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