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古宅木栅(上)

蔓蔓十几岁的时候,就看到班上的同学在谈恋爱。

她不知道老师知不知道。反正,班上的同学都知道谈恋爱的是哪些人。不光是同班同学知道自己班上哪些人谈恋爱,还知道一些其他班的同学哪个人在跟自己班上的人谈恋爱。

蔓蔓也不例外。到底是哪个人谈恋爱,她总是能从各种各样的方式知道。比方说在跟别的同学聊天时,同学会八卦;比方说谈恋爱的人自己承认。

甚至,还有跟恋爱挂钩的同学向蔓蔓诉苦,说不知道自己还要不要跟某个男生继续。

或者,有同学跟蔓蔓说:“我跟某班的某某分手了,因为他总是打我头。”

蔓蔓只是观众。她明白自己还是个学生,不想成为谈恋爱的人之一。

不过,不谈恋爱的人,还是远多过谈恋爱的人的,这点可以放心。

蔓蔓是那不谈恋爱的大多数之一。

她脑子也比较清醒,想着还是个学生呢,连自己都养不活,还想谈恋爱还想养家?就算是谈恋爱,归根结蒂花的还是父母的钱。

她不想干那种“败家”的事。

她平时除了跟女同学们一起玩耍聊天,就是学习。对待男同学,反正不可能像对女同学那般热络。

她不希望被人说自己跟哪个男同学的闲话。毕竟这个年纪的恋爱观懵懂的少男少女们,太容易浮想联翩。

之前换座位的时候,她看到她坐的桌子抽屉里有人用笔写着谁谁谁喜欢谁谁谁。不知道是谁写的。

她不希望自己的名字被人写在什么什么地方。

她也不知道家长们是怎么知道班上有同学谈恋爱的,反正回到家的时候,爸爸就跟蔓蔓说:“你不要谈恋爱啊,二十岁之前不能谈。”

蔓蔓心想,我怎么可能谈恋爱,班上那些男的,我都看不上,长得不错的某个男同学又很肤浅!

就在乖乖学习不谈恋爱的情况下,蔓蔓一直持续到大学毕业。

说实话,就算过了二十岁,蔓蔓也丝毫没动过谈恋爱的念头。

因为,真的没有让她心动的人。

就算有……蔓蔓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样才会心动,不知道对方的什么能吸引到自己心动。

毕业之后的她,每天就是上班下班,家和公司两点一线,时不时跟好朋友去逛逛街,旅旅游,兴趣爱好跟别的同龄人没什么两样。

她的注意力全在别的事情上。是各种各样的事情。唯独不会把注意力放在男人身上。是一点都不会。

因为蔓蔓觉得,让男人占据自己的头脑、自己的时间、自己的感情、自己的精力、甚至是自己的金钱,完完全全是浪费,纯纯粹粹是浪费,绝绝对对的浪费。

就算有已婚已育的人催她赶紧找对象,她也不听。因为在她看来,如果一个人生活幸福,婚姻甜蜜,怎么可能热衷于催别人找对象。

就是因为自己结了婚过得不好,所以才看不惯单身女孩过得自由潇洒,想把原本就过得幸福的单身女孩拉下婚姻的泥潭。

这不是螃蟹效应吗?自己过得不好,也让别人别想好。

在蔓蔓看来,真正婚姻幸福的人都闷声低调过自己幸福的小日子,自己知道自己过得有多甜就可以了,怎么可能会去催别人恋爱结婚生孩子?真是吃饱了撑。

就在杜绝异性的情况下,一直到二十五岁。

对蔓蔓来说,管它几岁,幸福万岁。如果男人能给自己带来更多的快乐幸福,那就让男人留在身边。如果不能,那就拒绝男人的靠近。

就在二十五岁这年,有人对蔓蔓说:“都二十五了还不结婚,都老姑娘了。”

蔓蔓回:“你才老,你全家老,你家基因才老,我家基因就算到一百岁都还年轻得很。”

那人吃瘪也不死心,继续道:“再拖下去更老了,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个对象?三十岁的也有,四十岁的也有。”

蔓蔓怼:“你有病啊?老又怎么样,又不是死了。你那么爱结婚你就多结几次婚,少拿别人当资源介绍出去,去你丫的。”

那人:“你别不领情,我这是为你好。”

蔓蔓:“为我好就先给我转十万块钱,你要用实际行动为我好,不是光用嘴为我好。搞得你的嘴很值钱一样。”

那人嘟嘟囔囔:“一个小姑娘这么牙尖嘴利,小心嫁不出去。”

蔓蔓:“关你屁事,不要把你内心嫁不出去的恐惧投射到别人身上。你以为你谁啊?”

身边人都见识到了蔓蔓的性格,催她找对象的人便逐渐少了。

别人就知道催,分币不出,就出个嘴。搞得若是哪天她真谈了对象,还是那帮闲人催出来的功劳一样。可是恋爱开销呢,结婚开销呢,生孩子丧命的风险呢,养孩子的开销呢,那些催的人,会出哪怕一分钱吗,会替她承担哪怕一毫秒的风险吗?

不会。

有时候蔓蔓感觉,不是所有的人都是人。

或者说,不是所有人都值得用对待人的方式去对待。把它们当发狂咬人的野狗抡死,也不能把它们当人对待。

是它们先催她去跳火坑送命的行为,就不像人会干的事。

有部分知道她怼人经历的同龄单身女孩,其中一人在一个合适的时机小心翼翼很有礼貌蜻蜓点水般试着对蔓蔓道:“你好像都不把某些感情放眼里,对某些感情的态度是可有可无?”

蔓蔓明确知道说这话的女孩没有恶意,只是单纯跟自己聊聊天,也同样客气礼貌地回答对方的话。

彼时的蔓蔓正在喝水,她把水杯放下之后,思绪开始飘远:“我长大之后,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一直是功利的,利益至上的。只不过以前上学的时候有人养,不需要操心生存问题,所以才有心情精力为感情的事苦恼,甚至因为那种事影响到生活。但是现在的我再也不可能重返以前的心境,现在的我每天都为生存奔波劳碌,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赚到钱吃上饭。如果现在再有人说什么讨厌我、要跟我绝交,我只想说赶紧滚,不要打扰老子宝贵的休息时间。我平时赚钱就够累了,再也没有精力去苦恼什么感情之事。我唯一操心的,就是钱包鼓不鼓,能不能吃饱饭,以及怎样提高生活质量让自己舒适开心。”

蔓蔓说的时候,根本没有提过当事人是男是女。一般都会默认蔓蔓说的是女生,不是男生。稍微了解蔓蔓一点的人都知道,她才不会在男的身上浪费感情。

跟蔓蔓聊天的那位同龄单身女孩思考了挺久,把自己的观点说了出来:“其实我很赞同你,真的不理解为什么有那么多闲人管人家恋不恋爱结不结婚。”

蔓蔓:“那些人进行的不过是人类活动之一。人类活动跟你有啥关系?死了啥都没了。”

三年过去,蔓蔓二十八岁了。这个时候,她曾经的同学有一部分已经结了婚,甚至已经有了孩子。这只是已知的一部分,不知道的那部分,也许也有已婚已育的。

或者,也有部分同学在恋爱中,在谈婚论嫁中。

但在她看来,那是别人的事。别人婚不婚恋,要不要孩子,或者说别人做任何决定,那都是别人的事。蔓蔓不会看,内心也不会起任何波澜。

因为别人的所有事情,是真的,与她没有一丁点关系。包括但远不限于婚恋之事。

别人的事发生在别人身上与别人有关,自己的事发生在自己身上才与自己有关。就跟别人的钱不会进自己口袋一样与自己无关。

谁催她找对象,她就拉黑谁,无论是哪个熟人或者亲戚。因为在她眼里,不给她发财这件事提供帮助,只会一味催婚恋之事的人全是垃圾,这辈子都不会有出息的垃圾。垃圾就没有存在的必要,是垃圾就该清理丢掉。

就这么过了一段时间,她的圈子里剩下的就全是有分寸、不八卦、会尊重人的正常人了。这样的社交圈子,别提多轻松干净。

又过了一年多,蔓蔓二十九岁多。三十岁生日还没过。

就是这个时候,机缘巧合之下,她认识了一个男人,一个她见到的第一眼就心动的男人。她不知道,是自己主动选择喜欢的那个男人,还是自己的基因选择了这个男人。

心动。从未有过的对异性的心动。在这个男人身上发生。

第一次见到他时,蔓蔓不知道这个男人多大年龄,叫什么名字。倒是闲谈的时候,男人问了蔓蔓多大了。

蔓蔓说:“你看我像几岁?”

男人说:“看不出来,在场的人的年龄我都看不出来。”

现场除了蔓蔓和这个男人,还有另外的几个人。

大家都坐在宽敞明亮的大厅的沙发上,随意闲聊,轻松愉快。这里,是蔓蔓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的场景。

见到他的第一眼,她内心便小鹿乱撞,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甚至与他说话的时候,她还要努力将紧张的情绪压下去,尽量表现出平常平静的样子,不露破绽。

到底……为什么紧张,为什么会对异性紧张……是因为这个男人的长相,还可以吗?那以前也见到过那么多帅哥,怎么就没有这样的心动?

坐在大厅沙发上的大家,都是同一个兴趣班的人。蔓蔓是这个兴趣班的学员之一,这个她见的第一眼就心动的男人也不例外。之所以现在才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是因为这个男人前段时间有事请假没来上课,现在事情忙完了,才有空露面。

大家年龄不一样,也不影响在同一个兴趣班,也不影响交流互动,也不会受到代沟的影响。

今天的这次聚会,也是兴趣班的老师组织的。因为大家平时关系不错,氛围很好,所以决定请所有人来聚一聚。

蔓蔓是比较后面加入这个兴趣班的,所以在场的大家都认识得比她早。但这也丝毫不影响什么,大家都很好,还是很容易融入的。

他们聊天,蔓蔓也加入这其中的聊天。

所有人都不错,那个看到的第一眼就让蔓蔓心动的男人也不错。

唯独有一个长得黑黑胖胖的男性给蔓蔓一点不对劲的感觉。不是说长得如何——光看外貌根本看不出有什么问题,而是这个人为人让蔓蔓有些不舒服。

比如,这个黑胖男特别热衷询问蔓蔓做什么工作、收入多少、家住哪、毕业于哪个大学、是不是独生女、家庭收入是多少、开什么车来的。

蔓蔓跟这个黑胖男,根本就不熟,他却对这些**问题极度感兴趣。刚开始蔓蔓还简单回答一下,后来蔓蔓逐渐不回答。

就好像,黑胖男除了问蔓蔓这类问题,就没别的能说了。

而且,那个黑胖男看上去起码有四十岁,还一口一个姐地喊蔓蔓。

蔓蔓心想:都这年纪了还叫我姐,会不会说话?

蔓蔓的长相看上去是比实际年龄要小的,还曾经被陌生人问有没有二十岁。所以,每次她在外面买东西或者跟不认识的人说话的时候,别人都默认叫她妹子、妹妹。

就算是比蔓蔓小几岁的人也会觉得蔓蔓没有自己大,也是喊蔓蔓作妹妹。

但这个黑胖男……都这年纪了,怎么一上来就开口叫她叫姐?

不过不舒服归不舒服,蔓蔓也并没有说什么。她也没有那么八卦去问黑胖男的年纪,以及有关黑胖男的信息。

黑胖男问了很多蔓蔓的个人信息,却对自己的信息绝口不提。

蔓蔓也没兴趣知道他的个人信息。

她只知道,爱打听别人个人信息的人,是在计算对对方的尊重程度,以及计算欺负对方的成本。而且,绝大多数情况下,喜欢打听别人**的人,他自己是没什么价值的。

哪个心理健康的正常人会那么热衷刺探别人的**?

正常人都不会。

那个黑胖男也不像想跟人正常聊天的人,是纯刺探信息来的。

虽然以前也遇到过爱问她个人信息的人,但对方也说了自己的事,看上去还有那么一点聊天的意思。

但是这个纯打听别人的黑胖男,她还是头一回遇到。

虽然如此,但是蔓蔓也没表达什么。反正,大家也只是报了同一个兴趣班的人,别的真没什么交集。也没人强制性规定必须要有交集,更别说什么交换真心了。

真心?什么真心?再说了,别人不一定需要真心,别人需要的是对别人自己本人有用。

后来去上的这个兴趣班课程,蔓蔓很多时候都能见到兴趣班每个同学熟悉的面孔。偶尔有人有事不来上课,就不能见到请假的人。

上课期间,也不是所有人从开始到结束都待在课堂上,可能有人上了一节课就回家了,也有人连上两节课。

总之,哪节课都有哪些人来、哪些人不来、哪些人要上多少节课,都是不知道的。是互相不知道。

太随机了。

不过很多时候,都还是能够见到兴趣班上的绝大多数人的。

蔓蔓最希望见到的,便是那个第一次见到就让她心动的男人。她多么希望能多见到他。每次看不见他的课程,蔓蔓的心里都会有点小失落。

也可以说,那个让自己心动的男人,好像成为了自己去上课的动力了。

喜欢一个人,总是特别希望能看到他。

蔓蔓也很快就从兴趣班老师发在群里的消息里看到,那个自己见到的第一眼就心动的男人,名叫何拧窗。

何拧窗?他叫何拧窗啊?叫这名儿……

现在,兴趣班的大家都知道彼此的名字了。从群里的消息知道的。

其他人知道蔓蔓的名字之后,跟她聊天时也开始称呼她的名字了,就叫她蔓蔓。

何拧窗,也会叫蔓蔓的名字。

蔓蔓忽然有一种冲动——想把“蔓蔓”这两个字抄满几页纸。因为,这是何拧窗说过的字,这是何拧窗叫过的她的名字。就算被人发现自己把“蔓蔓”抄满几页纸,也不会有人多想什么。

因为,“蔓蔓”本来就是蔓蔓的名字,自己写自己的名字怎么了?

蔓蔓从来都不敢表达自己对何拧窗的好感。她还要在这个兴趣班上课呢,交过钱了的,万一闹出什么尴尬,以后怎么待?

她还想经常见到何拧窗。

所以,以不变应万变,是当下最好的做法了。

这种对何拧窗的喜欢,目前只能悄悄藏在心底。她不能够对何拧窗释放自己对他的喜欢的信号。

何拧窗……有没有对象啊?这个问题,蔓蔓是绝对不好问的!

如果何拧窗不是单身,蔓蔓会立马断掉喜欢何拧窗的念头并保持距离。

因为蔓蔓是单身,所以她会下意识地默认对方也是单身。毕竟,人类的表现之一,是把自己的情况投射到别人身上。

有关自己单身不单身的问题,也从来没听何拧窗提过。

那就暂时先当他单身好了。

蔓蔓从小到大都非常注意跟异性保持距离。大概从初中开始,跟班上的男同学就已经是有事说事,没事不闲聊了,根本不会跟他们扯皮耍嘴贫。

其他比她更开朗更外向的女同学有部分还会跟男同学扯几句皮,可是蔓蔓不会。

也不是男同学们做过什么或者做了什么,只是单纯因为对方是男的,所以要保持距离。

与异性保持距离这一点,蔓蔓也延续到了现在。在她身上,所有有关她与异性的绯闻谣言就从未出现过。她也不希望出现。若有出现,她一定追究到底,绝不姑息,就算造谣者道歉她也一辈子不可能原谅。

如果说,当下出现她与何拧窗的绯闻呢?

蔓蔓想了想,如果是何拧窗,如果是自己跟他的绯闻的话……她有可能反应不会那么激烈,不会那么快着急澄清吧……她,不会阻止绯闻发酵的吧……

何拧窗又不是那种不三不四不正经的人。目前上看,感觉他跟其他男的不一样。带给她不一样的感觉,不一样的心动。

这是目前看到的,感觉到的。至于对何拧窗更具体更细致的了解,还需要时间。

蔓蔓愿意花时间了解他,愿意花时间认识他。

他是她长这么大唯一有心动感觉的人。

假设三十年里只能遇到一个何拧窗,那么遇到第二个何拧窗的时候,蔓蔓都六十岁了。那个时候,哪里还有如今的心境,哪里还有如今的感受?心理生理上都永远无法跟当下相比了。

能见到何拧窗的时候,有机会跟何拧窗说上话的时候,只有上兴趣班的时候。其他时候,真的无法见到何拧窗。

这个城市很小,小得开个车一天之内就能逛完。这个城市又很大,大到非上课时间根本遇不到何拧窗。再努力都遇不到。

除非是约了课,并且是她跟何拧窗都选了同样的时间上课,才有机会见到他。

蔓蔓多希望,上课之外的时光里,身边也有何拧窗的身影。

又相处了一段时间,蔓蔓还是觉得何拧窗人很好。她终于决定并确定,对何拧窗释放喜欢的信号。

何拧窗很快就接收到了信号。因为喜欢一个人的感情,是藏不住的,被喜欢的人是能够明显感觉到谁喜欢自己的。

何拧窗也不例外。

没过多久,蔓蔓也知道何拧窗接收到了她释放的信号。因为,何拧窗对蔓蔓投过来的喜欢给出了回应。

何拧窗开始主动来找蔓蔓,与蔓蔓说话的语气比之前温柔很多。换作以前,何拧窗怎么可能有现在的表现?蔓蔓看到了何拧窗的变化,非常欣喜。

她跟何拧窗热络起来。与他高频率聊天,看向他的眼神有喜欢的掩不住的笑意。

看表现,何拧窗也是接受蔓蔓的。他没有拒绝的意思,有往加深感情的方向发展。

何拧窗是单身的吧,是的吧?!如果不是,在他接收到蔓蔓对自己的喜欢时,应该早就说自己有对象了。

可他没有说。他接受着蔓蔓。这应该是在往跟蔓蔓处对象的方向上发展。

如果,何拧窗真的能成为蔓蔓的男朋友,那么,何拧窗就是她的初恋了。

蔓蔓等着那一天的到来。

虽然不知道何拧窗的年龄,但是他应该是比她大的。这是之前跟何拧窗相处时他给她的感觉。

何拧窗在之前的闲聊中还聊到过很多年前的事,那些事发生的时候,蔓蔓还小,而何拧窗则亲自处理过。

就是那个时候蔓蔓确定何拧窗比自己大的。

蔓蔓想,在何拧窗正式向自己表白之前的这段时间,就当作是更多了解对方的时间吧。

她不急。先不急着跟何拧窗在一起。

从她的角度看,何拧窗从大方向上看是没什么问题的,至于具体都有哪些小缺点,还待观察。

不过,即使是缺点,也应该是无关痛痒的缺点吧。谁没个缺点呢?就不存在完美的人,完美放在人性身上,太虚假了。完美才应该被警惕。

蔓蔓最喜欢的,就是上兴趣班的课时遇见何拧窗了。这样,就能够看见他,光看见他就能让她开心一整天。

但另一边,蔓蔓最讨厌的,就是那个黑胖男。

刚开始时觉得黑胖男是个不怀好意探听别人**的人,后来随着了解,发现黑胖男还具备阴阳怪气,爱嚼舌根,负能量爆棚的恶劣品质。

只要跟黑胖男待在一起,状态就会变差,并且是越来越差,连上进的心气都会被他抽干。

比如,蔓蔓努力学习兴趣班的知识,黑胖男看见之后,便在旁边泼冷水:“学那么认真干什么,老师又不会分她赚到的课时费给你。”

可是黑胖男自己却学得格外认真,超级听老师的话。

黑胖男会跟蔓蔓喋喋不休抱怨不公,蔓蔓觉得很正常的一件事,黑胖男却拎出来大肆贬低谩骂一通,整得气氛乌烟瘴气。

类似的事,基本每次见到黑胖男,他都会干。跟黑胖男待得越久,蔓蔓就觉得自己的状态越不好。做什么事都无力,精神受到不小的冲击。

黑胖男会说兴趣班上其他同学的坏话:“蔓蔓姐,你觉不觉得某某是撒比?”

黑胖男说的这个同学,实际上对蔓蔓很好。蔓蔓自然不允许黑胖男这么说:“干吗要这样说别人?别总在背后说人闲话,上你的课。”

黑胖男每时每刻都在散播极大的负能量,对任何人事物都恶意满满,丧气晦气的话语喋喋不休,甚至开始往诅咒蔓蔓的方向说。

比如,黑胖男用特别冲的语气说:“老师教的那些东西,你不通宵几个月学到猝死都悟不透;你走路的时候不一直专心想老师讲的那些东西专心到被车撞成植物人都别想学会。”

蔓蔓听到这样的话,自然是格外不舒服的,所以怼了回去。必须要怼,否则类似的话黑胖男能说上长长久久。

实际上,老师讲的东西其实一点也不难,却被黑胖男妖魔化到极点。

黑胖男不是滋养人的存在,是消耗人的存在。必须远离。

来说是非者,就是是非人。

后来知道,这个黑胖男,实际上才十八岁。呃……那长得也太着急了,说他四十岁都不会有人怀疑。

蔓蔓终于知道第一次见到何拧窗时,何拧窗说的在场的人的年纪他都看不出来是什么意思了。

确实是看不出来啊。

蔓蔓也不明白,才十八岁的黑胖男心里怎么会有那么多的恶意。

了解到的是,这个黑胖男十六七岁就在工作,别说大学了,连高中都没读过。不说别的方面,光是学历方面,他又能有多高的认知?

主要是人不行。

黑胖男也不讲个人卫生。曾经看到他将鼻涕擦在袜子上,后来又脱下袜子放嘴里不停地吸动。看到他这么做的人,都皱着眉头不懂这是什么迷惑操作。

黑胖男经过的地方,基本都会留下垃圾,比如他随手扔的纸巾、废纸、吃完的零食包装袋,或者发出很大咳痰声之后吐出来的口水,随地吐,肆意吐。

果然,一个人具备某种缺点,背后一定还有更多的缺点,缺点不会单独存在吗?

蔓蔓在兴趣班期间挺抗拒与黑胖男接触互动。因为,黑胖男是负能量黑洞般的存在,谁离他近,谁身上的生命能量就会被吞噬殆尽,整个人只剩下被情绪垃圾填满的行尸走肉。

黑胖男开口闭口就是抱怨,仿佛全世界都欠他的。

蔓蔓自然更喜欢与其他人待在一块儿。一起聊天也好,一起讨论兴趣班上学的东西也好。

特别是何拧窗,蔓蔓最喜欢跟何拧窗待在一起了。跟何拧窗相处的时光是真快乐,以至于见不到何拧窗的时候,光想起他嘴角就能上扬。

黑胖男则是反过来的。一想起黑胖男这个人,就忍不住烦躁愤怒,眉头紧锁。

但是兴趣班也就不到十个人,并且还不是每一节课所有人都会来。也许黑胖男不知道蔓蔓对自己的看法,所以日常还是在跟蔓蔓说话。

兴趣班新来一个成员的那天,黑胖男没来上课,而蔓蔓来了。再下一节课,黑胖男来的时候,新成员没来。

黑胖男听到大家提起那个新来的成员,说新来的是个妹子,长得还好看。

黑胖男没见过那个新成员,便问蔓蔓:“那个新来的有没有你好看?你是我们这里长得最好看的,皮肤又好。”

听到这样的话,蔓蔓下意识在想:何拧窗才好看吧?难道我比何拧窗还好看?!

虽然后来新成员只来上一次课就不来了,听说是觉得兴趣班不太合适,想再看看。

黑胖男也会问蔓蔓:“蔓蔓姐,你身材怎么保持得这么好?”

蔓蔓:“我没保持啊。”

黑胖男:“那你怎么做到身材这么好的?”

蔓蔓:“什么都没做啊。”

黑胖男:“什么都没做身材都这么好,不像我,就算什么都不吃都胖,喝水都胖。”

蔓蔓:“不可能啊。”

黑胖男:“真的。”

蔓蔓:“你确定什么都不吃、喝水都胖?”

黑胖男:“确定!我都想减肥,死都减不下去。”

蔓蔓:“先说你今天吃了什么?”

黑胖男:“今天什么都没吃,早餐也没吃,之前也这样,还是胖。”

蔓蔓深吸一口气,差点翻白眼:“减肥第一步,是戒掉说谎。”

黑胖男语气似乎格外坚定:“我没说谎,真的什么都没吃。”

蔓蔓:“光是今天我看见的,都不知道你吃多少包小饼干了,吃完又去剥了两根火腿吃,还说什么都没吃。”

黑胖男:“那算吃吗?”

蔓蔓满脸黑线:“怎么不算?”

黑胖男:“我饭都没吃,怎么算吃?这不算吃好吧?我就是喝水都胖。”

蔓蔓:“曾经还看到你抱着一大桶炸鸡块吃个不停,薯条薯片你也超爱吃,长期狂吃那么多热量高的东西,你不胖谁胖。”

看黑胖男的表情,他似乎很意外。也许在他看来,除了正餐之外吃的东西,都不算吃,热量再高也不算。

黑胖男:“你记得那么清楚?我都忘记我吃过炸鸡块。那我吃素呢,我吃了几餐素,称体重也一点没掉又怎么说?”

蔓蔓:“懒得说了,看到你吃一顿的分量,都够我吃两三顿。”

黑胖男听了,讪讪尴尬一笑。

黑胖男内心阴暗,每时每刻都在散发极大的负能量。只要看到蔓蔓在身边,黑胖男便开始喋喋不休叽叽喳喳不停地说无数令人反感厌恶的话,包括但不限于别人的坏话,以及认为全世界天生欠他的。

蔓蔓极度抗拒与黑胖男待在一起。

同时又很希望能跟何拧窗待在一起。

但目前来看,因为大家都在同一个兴趣班,所以只能都见,或者都不见。

蔓蔓非常希望知道何拧窗的年龄,但她明白,如果直白去问,何拧窗大概率不会告诉她。假设逼着何拧窗说年龄,何拧窗或许会迫于压力说一个假的。

兴趣班上的那几个男性,平日里关系还算亲近。黑胖男平时叫何拧窗全名,有一次学着大家叫何拧窗“小何”。

另一个早就知道何拧窗年龄的男性说:“还小何,老得可以当你爸。”

蔓蔓暗想:黑胖男十八岁,如果说何拧窗“可以”当黑胖男的爸,那何拧窗起码要大黑胖男二十岁吧?所以何拧窗有三十八岁左右?

看不出来啊。何拧窗看起来哪有那么大?从外表上看,说黑胖男三十八岁,何拧窗十八岁,他俩的年龄互换一下,说出去都不会有人怀疑。

蔓蔓也不好去问知道何拧窗年龄的男性何拧窗的年龄,因为那几个男的一个德行,就是爱说假话。问了也白瞎。

蔓蔓平时就低调,不是张扬的性格。何拧窗的活跃性虽然比蔓蔓强一些,但也不是那种会把个人感情私事到处宣扬的人。

所以,最后蔓蔓与何拧窗在一起,正式开始交往的时候,兴趣班上一个人都不知道。

没有人知道蔓蔓与何拧窗在一起了。没有人知道他们成为了男女朋友。在兴趣班上课的时候,蔓蔓与何拧窗看上去跟以前一样,两人之间的关系没什么特别。

两个人开始交往,只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事。

也许是交往初期加了解期,平日里蔓蔓与何拧窗也不会在公共场合做搂搂抱抱的事,连手都没牵过。只是彼此心里清楚,他们两人在处对象就对了。

两人是怎么在一起的呢?

蔓蔓本来就喜欢何拧窗,何拧窗也明确知道了蔓蔓喜欢自己,并且对蔓蔓的喜欢有所回应。就这么一段时间之后,何拧窗正式告白。

告白的那一瞬,蔓蔓笑得很甜,心里更甜。她也没想到,自己一个这么抗拒异性的人,也会选择谈恋爱。在她三十岁这年。

何拧窗的主动告白,蔓蔓当然接受。

对彼此都有好感的两个人,在一起一点也不奇怪。

他们是多么的有分寸。一点也不会做出其不意的事。两人都是如此。

蔓蔓还是开心的。

这下好了,能见到何拧窗的时候,不只是在兴趣班上课的时候,因为已经在一起,所以兴趣班上课之外的时间也能够见到何拧窗了。

下课之后的时间,或者没课且双方都有空的时候,蔓蔓就会跟何拧窗待在一起。

她才明白,原来约会谈恋爱这样的事是如此甜蜜。

当然,前提一定要是很喜欢对方,很想看到对方,看不到对方的日子里会日夜想念。只有面对这样的人,约会谈恋爱才会甜。

如果不喜欢一个人还要见面的话,那才煎熬,那才讨厌呢。

蔓蔓当然很喜欢何拧窗。

蔓蔓与何拧窗在外面一起走路说笑的时候,买了一个雪花软炸饼。这是她最爱的食物之一。

雪花软炸饼,是用油炸的一种饼,摸起来是软的,炸好之后在外面裹一层糖霜,这白白的糖霜如同雪花一样附着其上。吃起来是甜的,香的,或者糖霜的甜与饼的油香混合在一起,吃上一口这样的美味,感觉再难的事都能轻松过去了。

蔓蔓对店员说,饼不用剪成一块一块,整个带走。

蔓蔓看着这个跟手掌差不多大的雪花软炸饼,只觉得好幸福。好像把对何拧窗的喜欢投射到饼上面了一样,更是喜爱得不得了。

这是一个没有剪成小块的整个的雪花软炸饼。以前都剪,这一次没剪,终于是完整的一个到自己手上。

蔓蔓咬了一口这雪花软炸饼。好好吃。

吃着吃着,她对何拧窗说:“怎么感觉以前吃剪成小块小块的饼的时候,量都没多少,好像吃一会儿就吃完了。吃一整个饼的时候,却觉得量挺多,挺耐吃。”

何拧窗:“就像你要做一件工程很大的事,如果你把它当成一件很大的事一次性完成,会觉得很困难,压力很大。但如果你把它拆成一个个小目标去完成,就轻轻松松。小目标容易完成,大目标难以完成,把难的大目标拆成一个个容易的小目标,只需要重复完成容易的小目标,就等于解决难的大目标了。”

蔓蔓:“哦,所以说想要饼显得多,就不能剪成一块一块吃,要整个儿吃。实际的总量不变,心里感受却会变。”

走了一会儿,蔓蔓的雪花软炸饼还没吃完。整个儿的饼是真耐吃。

刚开始吃的时候确实是很好吃,很美味。大概吃到一半的时候,就开始感觉好吃程度下降了,不知道是吃够了还是真的不如刚开始吃的时候好吃了。

不过雪花软炸饼的那股油香味儿还在,还不错。饼不是硬的,是软的,比较好咀嚼,吃着也不错。

何拧窗:“我前几个月才换的手机,但是现在又出了新的手机,我想换,在犹豫到底要不要换。”

蔓蔓:“再新的手机以后也会变成旧手机,时间越往后,当下的新手机就会越旧。买不买新手机不是重点,重点是只要保证永远有换新手机的钱,你就永远能买到新手机。”

何拧窗:“也是,哦!纠结换不换新手机做什么,只要保证有买新手机的钱,就永远能换上最新的手机。”

何拧窗把蔓蔓的话认同地概括一遍。

何拧窗真可爱,他不是那种会犟嘴的人,他永远会接住聊天对象的话,并给予认同。这样的对象,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一定不会累。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蔓蔓就不怎么喜欢何拧窗的名字,觉得一个金刚男人怎么叫这名儿?又怪又偏向不喜欢。

不过时间长了之后,她也习惯了,懒得去纠结这个名字给自己的感觉。她只知道,自己喜欢的男人的名字,是何拧窗。

最初还不知道何拧窗的名字时,蔓蔓知道,就算问,何拧窗不会告诉她自己的名字。年龄都不说,还会说名字?何拧窗不愿说自己名字是觉得自己名字羞耻吗?

这个问题,永远都是个问号了。

不过那不重要了吧,重要的是,这个让自己心动的男人,真的成了自己的男朋友!现在,就在自己身边。

不再是只有上兴趣班的时候才能看到他了,上兴趣班之外的时候也能看到他。

感情升温期间,蔓蔓会跟何拧窗聊很多从来不可能跟异性聊的话。虽然她要说的话内容没什么私密性,但是频繁聊天这个行为对她来说本身就具有私密性。

但何拧窗是谁?现在的何拧窗可不是普通的异性,而是蔓蔓的男朋友,未来有可能发展成老公的那种男朋友。

所以,蔓蔓愿意跟何拧窗聊很久的天,说很久的话。

比如,她会跟何拧窗说自己做的梦:“我梦见疯狂生长的藤蔓,一秒钟能长好几米,一下子就飙到天花板的角落去了,还在长。我怕它把整个屋子填满,赶紧把它拔了,从靠近根部的地方拔。这个藤蔓长在我拿着的小花盆里,花盆里泥土干巴,泥土的另一面也就是最底部还种了另一种植物,我给干巴的泥土浇水。结果,泥土开始破芽,芽疯狂生长,长出来的还是藤蔓。我赶紧把小花盆扔出窗外。窗外的电线从我这栋楼连到对面那栋楼,藤蔓便沿着电线疯狂生长。我心想,完了,我是不是闯祸了,让这种入侵植物祸害到了小区……”

何拧窗仔细听着蔓蔓的叙述,也会好奇接下来的事:“然后呢,小区里的人有没有找你麻烦?”

蔓蔓:“没有。藤蔓不长了。但我想把扔出去的小花盆拿回来,可是小花盆在另一个窗户前面上方搭着的棚子上,从那个窗户走到能够到小花盆的防盗网以及材料我担心很脆弱,踩在上面怕坍塌,因为年代已久。想去拿又担心。”

蔓蔓已经与何拧窗在一起,她估摸着,兴趣班上的人谁也不知道。也许何拧窗也是不会将这件事说出去的,真的想不出有什么说出去的必要。

只是蔓蔓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能被讨厌的人表白。

兴趣班上的那个黑胖男不知抽什么风,有一天大胆地对她道:“蔓蔓姐,我喜欢你。”

蔓蔓只是淡淡回应:“我也喜欢我自己啊。”之后不再多说。

她希望跟这个负能量黑洞般的存在保持物理距离,不来往,不交流。

后来,黑胖男找话题一样问蔓蔓:“蔓蔓姐,你觉得女人应该收彩礼吗?”

蔓蔓:“你问我有什么用,你去问你要娶的人啊。”

黑胖男:“那万一我要娶的人是你呢?”

蔓蔓:“你别想这种事。”

黑胖男:“为什么?”

蔓蔓:“我跟你永远没有结婚的可能。”

黑胖男:“万一有呢?万一未来你最后是跟我结婚的话呢?”

蔓蔓气得差点翻白眼:“那我应该是被下药了。”

黑胖男:“你赌输的话打算给什么给我?哎,没事,我又不嫌你年纪大,我现在才十八岁,再过四年才能领结婚证,等到四年之后你都多大了?那个时候你已经很老,我还依旧很小,不过没事,我不嫌弃你老。”

蔓蔓几乎是顶着白眼说的:“可是就算你小成受精卵,我也看不上你。”

黑胖男听蔓蔓这样说,本来觉得自己具有年龄优势沾沾自喜的他瞬间深受打击,着急找回面子似地垂死挣扎问:“那如果我跟你一样大呢,我们之间有没有可能?或者如果我比你大呢,如果我比你大你会不会跟我结婚?”

蔓蔓斩钉截铁:“不会。”

黑胖男的脸肉眼可见的红了:“为什么?难道你喜欢何拧窗那样的吗?是何拧窗的话,你就愿意跟他在一起是吧?”

蔓蔓:“你别管我喜欢谁。我明确拒绝你,你不会恼羞成怒造我谣吧?”

黑胖男三秒钟没作声,再咧开嘴无声笑了一秒:“我是那种人吗。”

蔓蔓再一次与他拉开物理距离。跟他说那么多干什么呢。

黑胖男再一次走到蔓蔓身边。

此时他们周围没有人,说话自然是跟蔓蔓交流,黑胖男的表情和语气恨得要死:“我要是有钱,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不就是因为没钱吗?!”

蔓蔓忍不住了:“如果真的最看重钱,那女人宁愿当有钱人的小三小四小五小六小七小八小九小一百,都不会去当你唯一的老婆。就算你有了钱,吸引来的只会是图你钱的,把你钱花光骗光之后就把你踹了。你不配有真爱。并且,你也不会有钱。”

黑胖男:“为什么会这样说?”

蔓蔓:“因为你的灵魂又霉又烂又臭,无论有多少钱,都掩盖不了那股霉烂臭味。”

黑胖男不死心,好像想到什么似的:“哦,蔓蔓姐,我知道了,你们女生就是喜欢男生为你们付出对不对?也是,在你们女生看来,舍得为你们花钱的男人才是真心的。那我请你吃个饭,我们互相了解一下,怎么样?”

蔓蔓连正眼都懒得给他了,极度嫌弃:“咦~谁缺你那顿饭?搞得请吃饭是什么很牛的事一样,你配请我吃饭吗?真的要吐了!”

蔓蔓是真的觉得胃里开始翻江倒海,感觉要把年夜饭都吐出来。

别说跟黑胖男这样的人交流了,就单是黑胖男在自己旁边,都感觉自己周围的空气被污染了。

要是……能永远看不到这个黑胖男该多好。

蔓蔓发觉自己精神状态受了不小的影响,心情也越来越沉重压抑,基本上就是因为认识这个黑胖男。

黑胖男会不会离开这个兴趣班她不知道,反正她是想离开了。

兴趣班有千千万,换一个地方上兴趣班也完全没问题,只不过要重新适应新的环境而已。

虽然兴趣班上的其他人都很好,但是黑胖男真的像老鼠屎一样的存在。再好的一锅粥,都会因为一颗老鼠屎被全部搞坏。

真没办法。

蔓蔓想,当初老天让她最想报名这一个兴趣班,估计就是为了让她来认识何拧窗的。

如今,何拧窗已经成为自己的男朋友,那么,待在这一个兴趣班的意义就结束了。

就在蔓蔓打算告诉何拧窗自己以后不上这个兴趣班了的前一天,何拧窗就先告诉蔓蔓,他的课结束了,以后不续费了。

蔓蔓有点不可思议:“你是说你以后不会在这个兴趣班上课了?”

何拧窗:“对啊。”

蔓蔓:“其实我也是。”

何拧窗非常好奇:“为什么?”

蔓蔓欲言又止。最后才说:“等以后再选择性告诉你吧。”

何拧窗哭笑不得:“还选择性,有什么不好说的?说啊,为什么不上了?”

蔓蔓嘴一撇:“不开心呗。”

蔓蔓想的是,她的课还有一点儿,等把课全部上完正式离开兴趣班、再也看不到兴趣班上的人时,她再跟何拧窗多说一点儿。

否则又要说别人的不好,又要继续见那“不好”的人,心里怪别扭。

蔓蔓说话算话,等上完了兴趣班最后一节课,确定以后不会再见到兴趣班上的人了,才跟何拧窗说了自己曾经的遭遇。

那独属于她一个人的,内心无声的遭遇,如同普通闲聊一样跟何拧窗说了一下。

也包括,黑胖男说要请蔓蔓吃饭这件事。

何拧窗:“吃饭就吃饭,没什么的吧?就吃个饭,是他请你吃。”

蔓蔓:“小心他拿你当五折券!你又吃不了多少,又要你出一半的饭钱,又要你付出情绪价值,又要糟蹋你心情,干吗要跟他吃饭?我又不认识他。”

何拧窗:“不认识他?贱哥你不认识吗?”

黑胖男的真名叫曾贱,大家叫他贱哥。蔓蔓是知道黑胖男名字的。

蔓蔓:“那算认识吗?除了他的名字和年龄,他的任何信息我都不知道,他也从来不说自己的信息,反倒总打听我的信息。如果光知道名字年龄就算认识,那都可以认识全天下的人。”

蔓蔓继续输出:“不认识一个人还跟他吃一盘菜,不是间接吃对方的口水吗?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还有哦,假设一顿饭原价100元,他用了优惠券实际支付了20元,也要我A原价的一半,也就是50元给他?我不仅忍受生理心理的双重不适,还倒给他钱,他还能捞到一个请我吃饭的好名声?为什么要给那种人浪费自己生命?”

何拧窗感受到了蔓蔓背后的憋屈愤怒,与蔓蔓一起吐槽黑胖男曾贱的不是。

听何拧窗说的话,蔓蔓这才知道,原来大家跟黑胖男的相处并不像表面那么好,其他人对黑胖男也是颇有微词的。

蔓蔓觉得累了,不想再提有关黑胖男的任何事,不想把自己的时间心情浪费在那种事情上,很快又跟何拧窗聊起了别的话题。

当下什么最重要?当然是跟何拧窗谈恋爱最重要嘛!

重要的是,何拧窗在自己身边,何拧窗已经是自己的男朋友,那就跟何拧窗多多来往就好啦。

他们商量去哪里玩什么。

何拧窗:“最近很流行拼豆,去玩拼豆怎么样?我看到好多女孩子爱玩这个。”

蔓蔓摇头:“我不喜欢那种像素风的东西,看到那个类型的东西心里瞬间刺挠,那种图案看了眼花,看多了眼瞎。我以前的室友萍萍说玩得手啊眼睛啊脖子啊腰啊受不了,因为拼的时间很长。”

何拧窗:“那去吃东西,还是逛街?”

蔓蔓:“都行。”

在她心里,是真的都行。只要跟何拧窗在一起,去哪里都行,干什么都行。

是这个人就行。若不是这个人,怎么样都不行。

一转眼,蔓蔓跟何拧窗谈恋爱已经有六个月了。

但她还是感觉时间不够。还是感觉时间太短。可能因为觉得跟他待在一起的时光是快乐的,而快乐的时光又显得短暂。

她一点都不后悔谈了恋爱,一点都不后悔让这个男人待在自己身边。她甚至觉得跟何拧窗谈恋爱是个很对的决定,对的人能带来好的关系,好的关系又会滋养人,这是良性循环。

重点是人,而不是事儿。人不一样,做同一件事带来的结果就会不一样。

何拧窗无疑是好的。

对蔓蔓来说是。在蔓蔓心里是。

关系往越来越熟悉、越来越稳定的方向发展。

蔓蔓愿意让何拧窗成为自己未来共度余生的老公。

好的东西让人惦记,也许好的人也会遭人惦记。

蔓蔓有过把何拧窗往家里带,蔓蔓的家人就这样见到了何拧窗。蔓蔓的父母对女儿的初恋还挺满意,其实蔓蔓愿意谈男朋友了,父母就已经非常高兴了。现在蔓蔓好像准备要往结婚的方向发展,父母更高兴了。

毕竟,蔓蔓已经三十岁,到现在才愿意谈初恋,对长辈们来说,太不容易了。

蔓蔓的父母见到了何拧窗,蔓蔓的叔叔婶婶以及叔叔婶婶的女儿同样也见到了何拧窗。

蔓蔓的第六感告诉她,叔叔婶婶的女儿,也就是蔓蔓的堂妹好像对何拧窗有意思。

是怎么察觉出来的呢?当然是发现堂妹对何拧窗的态度有种又崇拜又喜欢的感觉,而转头对蔓蔓时的态度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

蔓蔓不知道能不能把这种现象理解成堂妹嫉妒自己找了个符合堂妹心意的男朋友。而何拧窗又不属于堂妹,属于蔓蔓。

“藤藤,这是你未来的堂姐夫了哦。”蔓蔓的叔叔指向何拧窗,笑着对蔓蔓的堂妹道。

蔓蔓的堂妹叫藤藤。

藤藤可以有理由正大光明看着何拧窗了,那眼神里,喜欢与欣赏的同时藏着种微妙。

平日里,藤藤和蔓蔓一样,首次见一个从未见过的人时,不可能自来熟,不可能太过热络主动,都是静静待在一旁先观察再说后面的事的。

可蔓蔓没想到,第一次见何拧窗的藤藤居然那么主动上前跟他搭话,还无视蔓蔓,好像蔓蔓并不在现场一样。

那画面,就好像藤藤去相亲,见到何拧窗这个“相亲对象”就一眼看上,准备放入深入发展的规划里。

好像不是蔓蔓带男朋友回家给家里人看,而是变成了藤藤的相亲现场了。好像藤藤才是女主角,何拧窗则是那个“男主角”。

看起来像是这样的。

蔓蔓希望是自己想多了,是自己敏感太过了。

叔叔婶婶呢?他们看到藤藤对何拧窗这么热络,这么“感兴趣”,还无视堂姐,还把堂姐当成“电灯泡”一样,他们会怎么想?跟自己想的一样吗?

蔓蔓观察了一会儿叔叔婶婶的反应。叔叔婶婶好像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笑意盈盈地看着正在热情跟何拧窗交谈的藤藤。那眼神,宛如看正沉浸在甜蜜爱情中的女儿,丝毫不提醒藤藤注意分寸、还有别的人在场。

是……把何拧窗当成潜在的女婿了吗?

蔓蔓看着其他人,一句话也不说,面无表情。

没有人知道蔓蔓在想什么。

蔓蔓看到,爸爸妈妈看向自己,他们的眼神里有尴尬,有局促。

藤藤的“异常”,他们也能看出来的吧?

根本就不能奢望谁能说点什么。好像什么也不敢说,什么也不方便说。

此刻的藤藤,恨不得贴着何拧窗又亲又抱。只是碍于第一次见,不太好这样似的。

那样的氛围,感觉如果何拧窗主动去搂藤藤,藤藤也是不会拒绝的,说不定还会用胜利者的眼神看向蔓蔓……

蔓蔓平日里跟藤藤也不怎么来往,能见到藤藤,也是因为有爸爸妈妈与叔叔婶婶的牵绊。单纯就蔓蔓和堂妹两人本身是没什么联系的。

这次见面,蔓蔓大多数情况下都在看藤藤对何拧窗的“表演”,自己则不打断,也不插嘴。如果插嘴藤藤肯定会不高兴不耐烦,蔓蔓的爸爸那么重视亲情,那么重视和蔓蔓的叔叔之间的关系,也别指望爸爸会替自己说话。

“拧窗哥拧窗哥,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以后多多一起玩啊!”藤藤十分雀跃十分期待地拿出手机要加何拧窗的好友。还叫“拧窗哥”,怎么熟得如此之快……

蔓蔓上前去,拦了下来:“不用了,如果有什么事可以通过我传达,没必要加好友。”

在蔓蔓看来,是真的没必要。无论婚前婚后,为了不闹那么多矛盾,为了不整出那么多是非,她认为自己的对象根本没必要加自己的家人为好友。

能看出来藤藤的眼神里是有怨气的。但最终没发作。

发作?呵,还想发作来?这对吗?蔓蔓的眼神冰冷,但因垂下了眼帘遮挡住,没人看到这份冰冷。

接下来藤藤与何拧窗说的话,有些超出蔓蔓的意料。

堂妹藤藤靠近何拧窗,热情邀请:“拧窗哥你摸摸我的衣服,你看像什么料?”

何拧窗摸也不是,不摸也不是,藤藤直接牵起何拧窗的手放自己衣服的腰部上,问:“像不像做你老婆的料?”

呕——!蔓蔓的心里就这一个字。

何拧窗为难地看向蔓蔓。蔓蔓才是自己的女朋友啊,女朋友的堂妹搞这一出,是想干什么,是闹哪样?

何拧窗当前的姿势,就好像抱着女朋友的堂妹一样。他自觉不合适,赶紧把手抽了回来。

“像挨扇巴掌的小三的料。”蔓蔓苦笑着对藤藤道。

叔叔婶婶的脸这才挂不住了:说自己的女儿是小三?

蔓蔓的脾气在此刻终于展示出来一些,气氛好像掰正了一点,藤藤对何拧窗的暧昧似乎收敛了一点。

至少面上收敛了一点。具体的,谁知道呢?

蔓蔓觉得,这一次带何拧窗与家里人的见面,是算不上开心的。主要是因为堂妹藤藤的表现。

下一次见面时,何拧窗察觉到蔓蔓微妙的情绪变化,知道是因为女友的堂妹的表现,主动问蔓蔓:“还在不高兴啊?”

蔓蔓:“没必要不高兴。你喜欢藤藤吗?”

何拧窗义正词严:“怎么可能呢?我女朋友是你,不是你堂妹好吗?”

见男友表态,蔓蔓舒展一些笑容。她其实不太在乎其他女性如何向何拧窗示好,她只在乎何拧窗是怎么想的。

如果何拧窗坚定地选择自己,那么任何人都不会影响到他们的感情。但如果何拧窗本身就有异心,那么无论是谁,都可以把他“抢走”。无论“抢走”何拧窗的人是蔓蔓的堂妹还是别的女性。

所以,蔓蔓只管何拧窗的态度。

至于藤藤那种不正经的人,远离就好了,离得越远越好。

蔓蔓与藤藤之间,不可能单独见面,要见面也是有家里其他人在场带着她们见面的。所以,有时候家庭聚餐,蔓蔓不得不见藤藤。

就是这下一次见面的时候,藤藤看蔓蔓的眼神极度不服气。

藤藤忍不住,直接冲到蔓蔓面前,极度幽怨:“你都三十岁了,我才二十二,你都那么老了,我比你年轻那么多,拧窗哥应该选我,而不是选你这个老女人!”

蔓蔓听闻心如止水,没有立马接话,而是死寂般等了好几秒,才抬眼看向藤藤的眼睛,道:“你妈更老,你以后不会三十岁吗,你现在就死了是吗?你意思是你要把生命永远定格在二十二岁?你意思是你现在就去死?”

藤藤脸涨得通红,红到耳朵根,声音加大:“我比你漂亮,拧窗哥带我出去比带你有面子,你应该跟拧窗哥分手,他应该是我男朋友!”

蔓蔓嗤笑:“你自己说你漂亮,有谁说你漂亮?带一个抢别人男朋友的对象出去,何拧窗的朋友才会看不起他好吗,你嫌不嫌丢人?”

藤藤:“被爱的人不是第三者,不被爱的人才是第三者,你应该退出这段感情。”

蔓蔓翻了个白眼,觉得跟藤藤这种低级的人说话好累,简直浪费时间,不想理她了,干脆甩一句:“你要是能把何拧窗抢走,那你就去抢吧。”

听到蔓蔓说这句话的人都忍不住笑出来,包括蔓蔓的爸爸妈妈。

也许在家里人看来,这只是两姐妹好玩有趣的斗嘴,是给现场增加趣味性来的,充满轻松欢快的色彩。

但只有蔓蔓心里觉得悲哀。这哪是什么好玩的趣味性,这分明涉及做人最基本的道德底线。

“抢就抢。”蔓蔓听到藤藤这么咕哝。

实际上,蔓蔓是打心底里不在乎藤藤抢不抢何拧窗的。毕竟,网上说,能被抢走的都是垃圾。

如果何拧窗真的能被“抢走”,说明他早晚都会被“抢走”。晚被抢走不如早被抢走。如果真的是个雷,那还不如早点爆,这样就不用继续倾注更多感情在不对的人身上。

毕竟,感情上的沉没成本也是成本。投入越多会越舍不得,早跟不对的人说拜拜真的不错。

蔓蔓才懒得想,才懒得管藤藤会作什么妖。只需要看何拧窗本身的态度就好了。

如果,假设,何拧窗真的被藤藤“抢走”,那也不是因为藤藤的魅力有多大,而是何拧窗本身就有问题。有问题的人无论面对的是谁都会有问题。

蔓蔓脑子清醒得很。她才不会在感情上犯迷糊。特别是……与之有感情的人是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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