膜颜中叹了口气:“我可没资格说这些,马上就要进行下一场考核了,我们是不是该走了?”
“走吧,决策考核很快就结束了。”离心结走在最前方。
考练为十,一为文书,二格斗,三决策,商贸军事与结绳,七为地域自然的观察,八天运,九至思想,十终判定。
而决策考核也是这十项考核中用时最少的,三炷香便可,一份答案足以证明。
待到众人归寝,膜颜中才拉上另外两人敲响了那扇门,而门后又是什么呢?
“你好?请问你们是?”
膜颜中举起了自己的白玉牌:“我们是过来观摩考练的,今天在格斗考核中见你状态不对,便想着来看望一下你。”
中子义垂着眸:“啊...我只是太想家了,而且那场考试我也通过了...”
“想家的话不应该是这副模样,能方便打听一下...你的思念吗?”
他惊地抬起眼:“你们要做什么?现在已经很晚了,我明天还要继续考核!”他按着门框,“除非你们能告诉我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岂会三月不回信?”
离心结看着那人,他们伸出利爪撕扯着她的喉咙,连嘴巴都张不开,非礼勿言。
中子义的表情一直在变化,直至将视线固定在离心结身上,死死盯着她,随后才看向膜颜中:“你不是,是为什么?”
“什么?”
“我家里出事了,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
膜颜中赶忙摇头:“你冷静一点,我们只是想了解一下你的情况,你现在看起来状态非常不好,不要太激动了...”
“我都看到了...我家没了...”
行府乐歪了下头:“谁也没说哦,你从哪里知道的?”
“我看到了...你的心。”中子义后退一步。
离心结似乎想到了什么,便说:“南冥幽池山有一鬼,她似乎就掌握着读心术,你是不是认识她?”
“是...是...”
膜颜中感觉情况有些不对劲,右手摸向腰间的布囊:“那...你怎会不知情呢?那可是一件大事啊!”
中子义看着他,双眼本就疲惫:“他们不说...我也不知,我怎会想到呢?但那又是谁?!又是谁让他们葬于死地,那人是有多大的罪?”
“这...但事关天运,总是不得轻视,遵循秩序,得到这种结果...也是的...”他看向行府乐,心里很是忐忑,“我很抱歉...”
“秩序...这就是秩序吗?”他怒视着对方,“若是因为秩序才放过了我一个人,那又是何必?这对我来说难道是一场秩序吗?是均衡吗?是制约吗?这算什么啊?!”
膜颜中抽出一张符纸:“家族的羁绊使他困受于内心,或许这种结果是必然的...但这也...”
“太伊啊...!您的秩序太无情了...!”他突然间跪下。
行府乐想到了什么,那似乎是他的起手式,赶忙拨开一弦。而中子义此时也向他们横刀劈去一阵,卸势划开了界限。
膜颜中也找到了机会,将手中的符纸扔去,贴在了对方剑上,火焰封住了刀锋,也封住了他的锋芒。膜颜中对他说:“你要是真伤到了谁,那么你就可以获得你鄙视的秩序了。”
“那你们想要我怎么办?我流不下离人泪,我的心已经离开了结绳编织的万...”
离心结站在原地始终没有动静。他们攀附在她身上,压住了所有愁闷,她已然成为旁观的客人,非礼勿动。
行府乐倒是起了一点兴趣,侧身藏到膜颜中身后,为君翻作琵琶曲。
“呃...你让我一个人在前面?”
他踩了下对方的脚:“不然呢?我们都不是主攻哦。”
膜颜中看着中子义疯癫的模样,又回头看向离心结:“师姐...能让他消停一会吗?我真不想和他打...”
离心结点点头,一挥手,让清风带动自己的身影,那两人还未反应过来,剑指就点在了中子义的侧颈,他倒在了地上。
膜颜中感叹了一句好快,心里也在可惜那人的家世:“他明天还能继续考练吗?”
行府乐问道:“考试难道就大过生命吗?难道这就是你命中的一切吗?”
“再等个一年多可惜啊,我也不知道他还会读心...是我们的错吗?”
他说:“不是,是他自己受不了而已,这又能怪谁?”
离心结看着,却觉得有些奇怪,中子义的‘贪’是什么?若他全然不知晓家族内部的丑事,那他的‘贪’又从何而来?这就成了一个问题。
“师姐...这么晚了真是麻烦你了...要不...”
“我要去一趟酆都。”她开口道,“我要去确认一件事,这有些荒诞,但我必须要去,你们两个就早点休息吧,不用担心我的。”
膜颜中虽有疑惑,但还是答应了下来。安顿好中子义后便回到了教授廨。
离心结又是一挥手,踏风而至九泉之下,王爷见了也叫愁:“你怎么又来了?见着你就叫我害怕,你瞧啊...那些骷髅用泥土包裹全身,那好像是血肉。用杂草贴在面上,那好像是皮。穿上衣服真像个人了?但这还没你可怕呢,每叫我见着都犯了难,别再破开水下的泥土了,封不住的!”
“那骷髅又没个意识,怎么能当人呢?倒是你呀,真像个人样。”
“呃...”王爷低下头,“仙人授我于长生,岂不当个人?你瞧!”他指向了远处。
离心结看去,几个骷髅围在一起转圈圈:“这又是什么情况?这骨头真是入了魔罢,快叫人打掉!”
“它们在欢送火贪的回归啊,你再瞧...那兰花多好看啊...”
“‘贪’...原来是这个,那叫它们继续跳吧,不过呢我想过去看看,你给我让个道。”
王爷笑道:“它们从泥土里爬出来,看啊!看啊!看!你快看!它们载着灵魂的血肉融化了!真是好笑。哈...活该它们生前犯下滔天大罪,岂会在神鬼嚎叫的酆都里为我服务?真是好笑!你要不要和他们说话?来吧!来吧!三牲之养,犹为不孝!那大罪人哟!...”
离心结一直都觉得他很吵,因而从未给过好脸色:“行了行了,这真魔幻,那还是现实吗?我才不要那死骷髅,我要去见兰花中闺。”说罢便径直走去,王爷仍在高呼欢笑。
亦是如此,兰花中闺静静地站在中间,任由骷髅为之跳舞。谁想将它赶回土地?大有人在。但他者的悲哀又能影响什么人?会将良心抬举于高台。
离心结一脚踹开最近的骷髅,走到中央:“你为什么还不走?难道是在记恨我杀了你吗?但你活着又有什么用?”
“......”
“什么‘贪’会让你不愿死去,即使没了下辈子也心甘情愿。”她双手抱胸,“你不说我就自己看。”
她可不在乎厉鬼的感受,更何况是由五痛组成的。从心头中掏出那一朵兰花,是利益的腐臭,仅此而已。
“中子义没死,他的‘贪’不在你这,说不说?不然我就把这兰花吃下去,叫你去看看这血肉到底长什么样。”
“优绩...”
离心结垂着眼:“成绩?这和名利也是一层了,到底还是一个家族的啊...”
她双手捧着那朵花,凑到嘴边,血渍沾上了嘴角,花在跳动,那可是它的心脏啊。
但离心结还是一把扔在地上。
“好了好了,你就留在这儿吧。不过呢,王爷可不会叫人把骷髅移开的,你可没有下辈子了。”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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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晓来谁染霜林醉?总是离人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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