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的夜晚，男厕所门口的音响发出洪亮的女声，随后音乐响起。

“全国青少年七彩阳光广播体操现在开始。

第一节伸展运动，

金色的阳光召唤我，它也召唤你

一二三四 五六七八

我们奔向操场去，一起练身体

二二三四 五六七八

欢乐伴着我，欢乐伴着你……

三二三四 五六七八……”

大量丧尸朝着音响的方向涌去，纪盛观察丧尸跑得差不多了，一声令下，所有人朝着后门的方向奔跑。

“靠，这个音乐太洗脑了，我现在都还会跳这个操。”宫俞抱着门板边跑边感慨。

“得，一会儿出去了奖励你跳一遍。”宫俞接话。

“跳就跳，我小学的时候可是领操员。”

“切，说的好像谁不是一样。”

“得了，一会儿出去了你俩一起跳一个证明一下。”裴席提出解决方案。

“跳就跳。”

两兄妹安静下来，不在呛对方了。

跑到了后门，这是一个很高的大铁门，周围的围墙也很高，上面还装有刀片，也不知道要防谁。

铁门被锁着，陈浩捏紧斧子。

“我要开始了。”

“好。”

纪盛，宫俞，褚晋来抱门板，他们把门板打横，围成一个半圈。

愿安躲在最里面，白柠，陈佳，裴席还有傅景易负责帮忙清理想要从缝隙里钻进来的丧尸。

陈浩蓄力，高举斧头重重往下砸，斧头和铁锁碰撞发出巨大的声响。

斧子一下又一下的落在铁锁上，发出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大。

已经有丧尸被这方的响声吸引了，逐渐开始有丧尸靠过来。

不一会儿，他们已经被丧尸包围了，因为有门板阻挡，丧尸暂时伤不到他们。

但随着丧尸越来越多，门板抵起来越来越吃力，裴席陈佳他们也在用武器帮忙，解决掉最前面的丧尸。

陈浩奋力的砍着锁，犹豫紧张的氛围，他的额头冒气了虚汗。

铁锁有了松动，陈浩一次用的力气比一次大。

他们的半圈被丧尸逼得越来越小，气氛焦灼，所有人都在奋力抵抗。

“开了，快，开了！”

经过陈浩的一波大力攻击，铁锁终于被砍开了，陈浩带着女生先出去，他解决外面的几个丧尸，在外面守着不进去添麻烦，现在他们就要想办法退出去，并锁上门。

“先把包围圈缩小。”

纪盛指挥着，宫俞和褚晋跟着他的脚步一点一点向后退。

裴席和傅景易帮着解决两边的丧尸。

“啊——”

傅景易的左手被丧尸抓住，他整个人都要被丧尸拉进尸群了。

“景易！”

褚晋没有一秒犹豫，一手抵着门板以后拉住傅景易。

裴席见状赶忙跑过来，扬起钢管朝抓着傅景易手臂的丧尸砸去。

“哥，你来抵着门板。”

裴席立刻抵着门板，褚晋腾出手来拼命的把傅景易往自己怀里拉。

但不止一只丧尸拉住傅景易，褚晋用脚踩掉拉着傅景易脚踝的手，他接过钢管朝着丧尸拉去，丧尸终于收手了，傅景易还有些被惊吓到。

褚晋还来不及安抚，就看见了上发飞扑过来的一个丧尸。

“小心上面！”纪盛朝着褚晋的方向喊到。

褚晋一把推开面前的傅景易，拼命的把丧尸往外推。

“咔嚓。”一声脆响。

褚晋吃痛，目光移到手腕处，丧尸正咬着他的手腕，褚晋甩开丧尸。

手腕处的痛感明显，看着手腕处鲜红的血迹，触目惊心的齿痕，他抬眼看向一旁的傅景易。

傅景易看到了褚晋手腕处的咬痕，眼睛瞪大，顿时泛起了泪光。

“褚……褚晋……”

褚晋露出傅景易最熟悉的温柔的笑。

“景易啊，对不起，不要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他一手拉过傅景易，用力一推把傅景易推出门外。

“现在包围圈往后缩小，你们一个一个往外退，剩下的我来。”

三人也看到了褚晋手腕处的咬痕，沉默着没说话。

“褚晋！”

傅景易想要靠近褚晋，白柠过来拉住他，刚刚里面的情况大家都看到了。

“景易……”白柠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低着头强忍着泪水。

傅景易看着褚晋的背影，泪水盈满眼眶，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落下。

他不在向前走，只是站在原地，看着褚晋的背影无声的落泪。

宫俞先退出去，接着是裴席，然后是纪盛。

纪盛和裴席退出来后立马关上铁门，利用钢管别住铁门。

此时没有时间给他们说过多的话，纪盛眼中复杂。

“你放心，我们会保护好他。”

“谢谢。”

褚晋的身前还抵着门板，随着铁门上锁，他慢慢松了手，丧尸大力推着门板，他背对着众人被抵在铁门上。

纪盛转过身就看见哭红了眼的傅景易。

傅景易还站在原地，脸上没什么表情，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像个被抛弃的昂贵的布偶娃娃。

“走吧。”

“我不想走了，我想……留在这里。”

傅景易想靠近褚晋一些，他们现在的距离太远了，褚晋平时根本不舍得理他这么远的。

纪盛抓住傅景易的手腕。

“景易，别让褚晋死的那么不值。”

“可是，他是为了救我，都怪我……都怪我……”

傅景易声音哽咽，眼睛红肿。

其他人看了也很心疼，但这里不是可以久留的地方。

裴席走过来，一把将傅景易搂进怀里。

“不怪你，不是你的错，先离开这里，你看着他只会更伤心，我们先去安全的地方。”

裴席不客气的揉着傅景易的发顶，把傅景易的头发揉的乱糟糟的。

最后裴席半拉半扯的把傅景易拖着走。

山林里比较僻静，了无人烟。

裴席：“接下来的路线是什么。”

“穿过树林，前面是个废弃的客运站，废弃好久了，后面改造了一下变成了专门停公交车的地方。哪里有不少公交车，也有人管理，我们去找找钥匙，开一辆车走。”陈浩像众人解释。

要是能开到车，他们应该再过两天就能抵达北方，要是没有车可能还要走个五六天。

现在物资紧缺，能搞到车是最好的。

“行，到了之后就分开行动，找车钥匙。”

走着山路根本不敢停歇，虽然人烟稀少，但不保证完全没有丧尸。

夜色溶于薄雾，天际方晓。

体育馆的铁门处，丧尸慢慢散开，抵在褚晋身上的门板落在地上发出响声。

褚晋手指动了动，随后缓慢的睁开眼睛，他的瞳孔变成了不同于丧尸瓦白色的浅灰色。

动了动手，没什么大问题，原本皮开肉绽的手腕不在淌血，痛感也不明显了。

褚晋站直身子，用手挡了挡刺眼的白光，他伸手擦了擦嘴角的血，一步一步走到还在发出声音的音响旁。

“欢乐伴着我，欢乐伴着你……

三二三四 五六七八……”

褚晋扒开趴在音响上的丧尸随手丢在一边，丧尸怒火中烧转过头，对上褚晋的瞳孔后变得唯唯诺诺，识趣的走开。

关停音乐，整个世界似乎都安静了下来。

褚晋理了理身上的校服，他走到公厕里，面对着镜子。

浅灰色的眼睛……

其他的地方都没有变化。

没有变成丧尸吗……

但是瞳孔的颜色提心着他。

好吧，算是半人半尸吧……

算……好事吧，至少没死，或许还可以，还可以去看看傅景易……

褚晋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随后漫无目的的走出体育馆。

因为夜色太沉看不清路以及对抗丧尸消耗了太多体力，在快到客运站的地方一行人停下来休息休息。

纪盛和宫俞守前半夜，陈浩和裴席守后半夜。

宫俞站在一边，靠在一棵树上，目光落在一边把自己缩成一团的傅景易身上。傅景易应该是哭累了，现在睡了过去，睡着了也好，至少睡着了就不会那么伤心了。

宫俞看着自己的脚尖，脑袋里的回忆像电影片段纷纷闪过。

褚晋长的好，身手也好，从校园里相遇，相互陪伴着一路厮杀，明明已经无限接近生的希望了，褚晋却永远留在了那里。

一个黑影出现在眼前，宫俞抬头，就看见纪盛蹲在傅景易面前，小心的查看傅景易的情况，确认没事后站起身来开始巡逻。

宫俞收回目光，晃了晃脑袋也开始认真巡逻，到后面有些无聊了就来和纪盛聊天。

两个都不是害羞腼腆话少的人，从篮球聊到高考难度，然后是大学生活，最后聊到了感情情况。

宫俞和白柠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上同一个小学，同一个初中，同一个高中。

之后的大学也会在同一个城市。

宫俞聊到白柠时明显的变得腼腆了不少，会脸红，会傻笑。

“盛哥，我告诉你啊，我们的父母都知道我俩在谈恋爱，我妈还警告我不许打扰到白柠学习，白柠学习可好了！”

宫俞满脸的骄傲，白柠长得好，学习好，脾气好。

宫俞觉得自己是这世界上最幸福最幸运的人，因为白柠是他女朋友。

“哎，哥，该你讲讲了，光是我在说，你也要分享啊。”

纪盛撑着脑袋，看了一眼枕在自己外套上睡觉的裴席，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

很特别……

“唔，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看出我们是……额，一对儿的。”

“这很难看出来吗？遇到褚晋和景易之后我就有所了解这个群体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有前者做参考，看到你们的相处还有裴哥每次看向你的眼神，简直不要太明显了。”

宫俞说的爽朗，虽然第一次了解到这种性向时他是有些惊讶的，甚至是有些不理解，但经过白柠和宫媛的讲解他也就觉得无所谓了。

在真正的喜欢面前，性别从来都不是硬性要求。

两个人彼此相爱，一切都不是问题。

不需要任何人的理解，只要爱人在侧，生世长相伴，永世不分离。

宫俞能这么理解，还是因为宫媛在给她解释的时候暴露了自己喜欢同性的事情。

而且白柠早就知道了，一直帮宫媛瞒着所有人。

宫俞很生气，原因是宫媛喜欢女生，那白柠不就很危险了，三个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宫俞能喜欢上白柠，也不排除宫媛也喜欢上白柠的可能。

对此，宫媛送上一个大白眼。

宫俞挑挑拣拣的给纪盛解释自己为什么这么理解同性恋者。

纪盛听后露出笑容。

“那你妹妹，你怎么看。”

“她喜欢就好了，我都支持。”

俩兄妹虽然平时拌嘴打架，但宫俞一直在努力做好一个好哥哥，即使只是大五分钟的哥哥。

“哈哈，你是一个好哥哥。”

“可不嘛。”

宫俞朝纪盛眨眨眼“快和我讲讲你们。”

“我觉得我和裴席的相处挺正常的啊。”纪盛歪着头思考。

“……有没有可能是你习惯了这种相处呢，哥，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到你们的时候，裴哥那个眼神，完全就是宣示主权来的，还有他每次看向你的眼神，咦惹，可怕。”宫俞故意做出被惊吓到的表情。

纪盛笑着，好奇着问“什么眼神，这么可怕。”

宫俞思考着。

“不知道怎么形容，额……”宫俞皱眉，在墨水极少的脑袋中搜寻词汇，“控制，占有？那词叫什么来着，额……偏执。”

纪盛被宫俞的形容搞得晕头转向，他平时能感觉到裴席随时都在看着自己，但这个眼神的形容……

纪盛好像并没有看过裴席露出过这种眼神。

平时的裴席都是嬉皮笑脸的，怎么会有这样的眼神，而且干嘛这么危险的看自己。

纪盛只当是宫俞文化有限，描述偏离航道，并没有放在心上。

跳开这个话题，裴席随便给宫俞讲了讲自己和裴席之间的事。

“我靠，原来哥你这么早就喜欢上裴哥了啊，你们到底谁先喜欢上的谁。”宫俞迫切的想要知道，他总是对别人的恋爱十分好奇。

纪盛笑着不告诉他。

谁先喜欢上的谁……可能是自己先喜欢上的他吧。

后半夜陈浩和裴席换班，宫俞很快进入深度睡眠。

纪盛也准备着小憩一会儿，裴席就蹲在纪盛面前盯着纪盛。

“你盯着我干嘛。”

“盛盛长的真好看～”

纪盛撇撇嘴“行了，别盯着我，去盯丧尸。”

纪盛闭上眼，不在看裴席。

裴席盯着纪盛，从眉眼，到鼻梁，然后是嘴唇……

他的眸光不在如之前的明亮，或是月色，给他的眸色染上一层阴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