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见晓,蝉鸟齐鸣。
陈浩和裴席一起将众人叫醒。
下一站,废旧客运站。
各自拿好自己的工具,因为裴席的钢管拿去锁门了,他现在没有趁手的武器。
“哈啊,盛盛~,我现在没有武器,你可要好好保护我。”
裴席从背后抱住纪盛,双手紧紧环着他的腰,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
“知道,自己跟紧我。”纪盛扒开身上的裴席,擦着手里的大菜刀。
“啊,盛盛你好man。”
“当然,保护病人,我相信我们队伍里的每一个人都愿意。”
宫俞走过来正好听见,以后发问。
“裴席生病了,什么病啊。”
裴席疑惑的望向纪盛,单纯的以为纪盛是在骂自己有病。
“啊,这个啊,不严重,你裴哥只是有点……肾……”
“啊——”裴席一声大叫成功吓到了在场的所有人。
纪盛低头笑着不在说话。
“干嘛啊裴哥,吓我一大跳。”宫俞安抚着自己的小心脏,“哎,裴哥肾有什么病?肾衰竭?肾结石?”
“别乱猜了,他乱说的。”裴席擦了擦虚汗,自己好不容易忘记这事了,纪盛这样一提醒又想起来了。
始作俑者还在那里笑。
“哦,没病就好,裴哥看着这么健康不见得像有病的样子。”
“哈哈哈,是啊,我这么健康怎么可能有病呢。”
清晨的风带来丝丝凉意,树叶轻轻的晃动。
一行人迎着风走向客运站的位置。
纪盛侧眸看向走在队伍较后的傅景易,大家都默契的没有提褚晋的事。
傅景易穿着被丧尸血侵染过的白校服,身形单薄,头发被风吹起露出一双红肿的双眼。
他心不在焉的跟着队伍,以至于没注意到面前有个树桩。
“看路。”
纪盛出现在他身后,拉住了校服的后领,傅景易才没有摔倒。
“嗯,谢谢。”
没再说过多的话,沉默的继续向前走。
裴席见状,放慢脚步绕到纪盛身旁,手攀上纪盛的肩,然后整个人往纪盛身上一歪,倚着纪盛缓慢前进。
“自己不能独立行走吗?”
“哈啊,盛盛~我只是想和你挨得近一点。”
“站直,重死了。”
纪盛嘴上说着让裴席站好,实则手轻抚着裴席的腰,眼睛随时注意两人的脚下以免摔倒。
“我长胖了吗?”
“天天吃那点压缩饼干怎么可能长胖。”
“啊,那就是你变虚了,盛盛~”
纪盛把人一扒一丢,自顾自走到了队伍的最前方,和陈浩并排着走。
留下裴席一人在队伍的最后,裴席食指抵在唇角,看着纪盛的背影。
真的是,好想……
没走一会儿,废弃的客运站出现在眼前,这里打理得当,几个支起的大棚下摆满公交车。
“只有几个丧尸,我和浩,还有裴席去解决,剩下的人找钥匙。”
纪盛观察丧尸的位置动向。
“小安,小安。”白柠搂了搂怀里不断向下滑的愿安。
“怎么了?”纪盛听到声音转头,目光落在白柠怀里的愿安身上。
“刚刚还醒着,现在突然睡过去了,好像有点发烧了,她现在浑身好烫。”白柠担忧的搂紧愿安。
愿安的脸蛋通红,不论怎么喊都叫不醒,陈佳赶紧走过来,伸出手试了试愿安的额头。
“发烧了,而且挺严重的,现在应该是有点昏迷了,不是睡着了,来给我抱。”
白柠不敢耽误,赶紧把愿安递给陈佳。
“你有注意到她什么时候有不舒服吗?”陈佳温声询问。
她注意到现在的白柠很自责,因为这段时间愿安都是由白柠带的,现在愿安生病了,但白柠完全没注意愿安是什么时候不对劲的。
“你不用自责,小安和一般孩子不太一样,她不太会表达自己,你能回忆起她什么时候有异常的情况吗?”陈佳耐心的向白柠解释,让她不要那么自责。
小孩子生病是难免的,不能怪任何人。
“我没看出她的异常,小安一直都很听话很安静。”
“嗯好,没事的,只是稍微严重一点的发烧,一会儿去药店拿点退烧药,剩下的交给我。”陈佳给众人定了定心神。
“那小佳,你就负责照顾好小安,剩下的交给我们。”陈浩朝着宫俞示意。
“浩哥放心,你们使劲杀丧尸,这里有我,还有景易呢,你们放心。”
“还有我和白柠呢。”宫媛补充。
“好,你们注意安全,等我们解决差不多了你们再过来。”纪盛安排好,带着裴席和陈浩向前走去。
三人想着站内走去,四散开来,熟练的解决最面前的丧尸。
丧尸的惨叫声此起彼伏,纪盛刀法越加熟练,一秒为丧尸按下暂停键,丧尸的血液沾开,纪盛擦了擦脸侧的丧尸血液继续向前。
裴席手里在拿着边上捡的扫帚,他用力把扫帚的木棍掰断,木棍的顶端变成尖锐的木刺。
尖锐的木刺刺向丧尸的眼眶,颈侧,胸膛,裴席的每一下都用了最大的力气。
宫俞观察三人的进度,看着外面的丧尸解决的差不多了。
“走。”
他们跑到客运站的保安室外。
“景易和小柠在这里保护好小佳姐和愿安,我和宫媛去找钥匙。”
“好,你们注意安全。”
宫俞和宫媛分开行动,一个进保安室,一个进管理办。
“哎,有危险叫我。”宫俞拉住正准备向前走的宫媛。
“我才不会有危险。”宫媛拍开宫俞的手,大步朝着管理办走去。
宫俞放不下心,但还是进入其他办公室寻找,好在这里修的不是很大,只有一楼启用,宫俞每找完一间屋子出来就会先查看宫媛的位置。
白柠注视着越走越远的宫俞和宫媛,心里是止不住的担心。
“注意,后面有一个丧尸。”
白柠转头,傅景易已经走上前把丧尸解决了。
“谢谢。”
“不用。”
傅景易整个人都比以前更寒冷了,他杀丧尸的时候是明显的泄愤。
虽然和傅景易没有过深的交流,但白柠能感受到傅景易是个心思细腻的男孩,
他的感情是出于常人的复杂,会更容易困在感情里。
白柠收回看着傅景易的目光,警惕的观察四周。
纪盛把手里的丧尸丢在一边,这片的丧尸解决的差不多了,他走到空旷的地方,裴席和陈浩也靠了过来。
丧尸解决完了,现在就是找一辆可以开走的车。
他们杀丧尸的时候就特意注意了一下,这些丧尸身上都没有钥匙,现在只能先清理出一辆车了。
纪盛抬头,就和公交车里的丧尸来了个贴面。
……
这里是起点站,也是终点站,附近隔的近的居民会早一点来这里先坐上车。
可能只是在一个普通的清晨,他们只是想去城里玩,或是买菜,亦或是上班,没想到现在变成了丧尸。
被关在狭小的公交车里,永远的停留在这里。
三人没有过多磨蹭,开始寻找车门开着的公交车。
“这边。”
听到陈浩的呼叫,纪盛和裴席寻声跑过去。
有一辆车门开着的公交车,上面还有几个丧尸,陈浩在两人赶来之前率先上了车。
两人赶到后接着走进车里,陈浩正解决着最后两个丧尸。
纪盛正准备上前帮忙,但当看清丧尸的脸时,手里的高举的菜刀顿在半空。
陈浩没注意到这边,一斧子上去,面前的丧尸血液四溅,有几滴溅到纪盛的脸侧。
裴席解决了另一个丧尸,转头就看到了呆愣住的纪盛,他忙不迭走过去。
“怎么了盛盛。”
喉咙处的干涩撕裂的疼,鼻头的酸涩感觉明显。
纪盛咽下一口唾沫“是方桥。”
名字一出,裴席心头一颤,缓慢的转头看向倒在地上的丧尸。
虽然面部已被斧头砍出一条丑陋的沟壑,但裴席通过丧尸的衣着和颈侧的胎记认出来了。
这是他们高中的室友,大学的挚友,方桥。
纪盛强忍着心脏的抽痛,按下眼眶中的热泪。
“先把车子整理出来吧,他们应该也找着钥匙了。”
纪盛蹲下,把方桥的尸体的尸体拉下车,给他理了理衣领,端正的放到一边的空地。
陈浩手里拉着丧尸,整齐的放在一边。
“对不起啊。”
“道歉干嘛,虽然是我们的朋友,但他现在是丧尸,没有你在,我也会杀了他吧。”
纪盛站起身,拍了拍陈浩的肩。
陈浩低着头,视线扫过地面上的丧尸,他杀的第一个丧尸就是自己的好兄弟,他都不记得自己当时的心有多痛了。
一具接着一具丧尸尸体摆在这里,车里只剩下丧尸血。
三人正准备着去接应其他人,就看见他们已经赶过来。
“哥,我们找着钥匙了。”
宫俞跑在最前面,把找到的所有钥匙都递给纪盛。
“好,都先上车。”
一行人上了车。
纪盛和裴席顿在驾驶座尝试钥匙,陈浩,宫俞和傅景易守在车门处,防止有丧尸靠近。
傅景易站在后门,视线掠过对面公交车上挤满的丧尸,移向一边黑暗的角落。
好奇怪,总感觉有人在注视自己。
傅景易摇摇头,可能是自己多想了吧。
终于,尝试了七七不知道多少遍,终于找到了这辆公交车的车钥匙。
纪盛坐进驾驶位,先把车门关上。
在这个狭小封闭的空间,令人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放松下来了。
大家自己找个位置坐下。
“有多少会开车的,要有驾驶证哈,无证驾驶违法,也不安全。”
宫俞举到一半的手放下来,原本还想尝试一下开公交车是什么感觉呢。
裴席看了一眼,高中生组全部out,成人组全部win。
考虑到愿安现在病毒很重,需要照顾,最后决定由纪盛,裴席和陈浩来轮流开车,陈佳先把愿安的病治好。
纪盛坐在驾驶位,启动车辆,平稳向前。
车子开的越来越远,变得越来越小,阴暗的角落里走出一个人影。
是褚晋,从体育馆出来后,他就一路前往这里,他不敢和他们会面,因为他能感觉到,活人的气息时刻引诱着他,让他想要撕咬,啃食。
褚晋也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丧尸,虽然除了瞳孔以外其他一切正常,但自己变成丧尸了是事实。
他只能躲在角落里,远远的看上傅景易一点。
褚晋脑中回忆傅景易的模样。
现在变得好憔悴,而且还哭过了,眼睛还有些肿。
傅景易晕车,自己没在他身边有人能注意到他难受吗?有人安慰他吗?
好心疼,这是第几次惹他哭了,自己真该死……
褚晋低着头漫无目的的走上大道。
公交车在道路上平稳行驶,裴席坐在驾驶位旁边公交车挡风玻璃后的平台上,就这样注视着纪盛开车。
“后面有很多空位。”
“盛盛~我就想坐在这里,我想多看看你呢,难道我在这里陪着你你不开心吗?”
“我会分心。”
“为什么会分心呢?难道盛盛看着我,脑袋里会……”
“哈啊,裴席,给我滚到后面去。”纪盛打断裴席接下来的话。
真是的,不能正常一点交流吗?一天到晚到底在骚些什么。
裴席嘟囔着嘴,还是乖乖走到一边,还是离驾驶位最近的位置。
“赶快找个药店,小安现在有点太烫了。”
“好。”
白柠给愿安擦着汗,担忧的注视着愿安。
宫俞和宫媛坐在一旁,宫媛脑袋一转,看向傅景易。
傅景易坐在靠后一些,脑袋靠在玻璃上,紧闭着双眼,看起来很憔悴,像一个随时会碎掉的瓷娃娃。
宫媛走到傅景易身边,轻轻碰了碰他的肩。
“景易,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唔,没事,只是脑袋有些晕,睡一会就好了。”
宫媛扣了扣脸,脑袋一转“你是晕车吧,一会儿下去拿退烧药的时候我让宫俞顺便给你拿点晕车药。”
“不用了,太麻烦了。”
“不麻烦的,晕车很不舒服的,虽然我不晕车。”
“谢谢。”
“谢什么谢,都是姐妹。”
傅景易:?
“啊,额,哈哈哈,都是朋友,哈哈哈朋友嘛。”
宫媛火速逃离现场,跑到宫俞身旁。
“喂,一会儿拿退烧药的时候顺便拿点晕车药。”
“你晕车吗?难不难受?”宫俞的手触碰上宫媛的额头“头疼吗?”
宫媛拍开宫俞的手“哈啊,咱是不是亲兄妹啊,我什么时候晕过车,是景易晕车。”
“景易啊,他现在怎么样。”宫俞无缝衔接跑到傅景易面前,然后同样的动作,依旧被拍开的手。
傅景易现在脑袋晕的很,根本不想睁开眼,但还要应对宫俞的暖心关爱。
还是白柠把宫俞拉了回来,让傅景易好好休息。
“景易,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说出来啊。”
“嗯,好。”
太阳慢慢升起,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车里。
陈浩把车里的窗帘都拉上,到傅景易身旁时,他轻轻抬起傅景易脑袋,给他把太阳遮住。
迎着阳光,向着北方行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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