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卡的很巧,刚好就是在晚霞快要沉沦月亮快要破土的时候。
谭伦看着属于天空的淤青,回忆着父母的消亡。
他记得父母是死亡后才解除了共生的纽带,母亲说共生就是血液扭曲的缠绕在一起最后成为一个死结,循环在你们之间,想要解除,就要把结的两头剪断。
他们是死后这能力才传给自己的。
叮铃——下课时间到了,老师你们辛苦了——
下课铃响,谭伦走回教室看手机,发现自己已经不小心退出搜索页面了。
他低头在桌洞里找了一圈没看到那张纸条,又看了看周围的地板也不见纸条的踪影。
奇了怪了。
“霍献参你有看到一张纸条吗?”
霍献参摇头,接着写题目。
事实上他一道题也看不下去了,手心发汗,课本上的字变得歪七扭八最后霍献参放弃的把作业装进书包。
谭伦看不到纸条把书洞翻了个底朝天,实在没辙了把书囫囵往书洞一塞,继续捣鼓手机,
往旁边一瞥见霍献参看着自己,站在原地不走。
“?”你瞅啥?
谭伦继续收拾东西,等拉上包准备走了,旁边的人才有点动静。
霍献参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走着走着就和他并肩了。
直到谭伦带着霍献参走了两个小巷,绕了三条街回头还是那张脸差点没忍住去骂。
“霍献参,你跟着我干什么?要追我啊!”
“回我家。”霍献参声音和昨天不一样,有点干哑。
“?”
谭伦甚至不知道霍献参脑子出什么问题了,半懵半逼的站在了霍献参住的筒子楼下。
“等等等等,霍献参追人要有顺序吧??你这会什么意思?”
“谭伦,你能不要睡野外了吗?”
“啊?”
谭伦观察了一个看到霍献参看起来状态不对,声音刚刚听的也不对劲。
他还没开口问霍献参先行回答了。
“晚上你吹着风睡,我感冒了。”
“……”
霍献参也没有打算把谭伦往家里领,他家是藏污纳垢的地方,他拼了命的逃出那就不会带个更危险的人物回去。
他和谭伦去了家酒店。
谭伦不挑,这里肯定比墓地舒服点,就是没那么自在。
“就这吧。”谭伦从自己的包里翻出随身带的身份证“双人房,谢谢。”
霍献参准备走听到这话不由停顿了下脚步,手猝不及防被另一只有点凉意的手抓住。
“霍献参,身份证带了吗?”
“什么?”
谭伦好像早就知道什么似的,毫不见外的从霍献参书包的暗格拿出身份证,又回头笑了一下:“别回去了。”
……
这几天的c城没有多少好天气,才刚到酒店霍献参就听到了雨打在玻璃上的脆声。
霍献参真觉得谭伦的包真挺神奇的,包和他家差不多,谭伦就这样当着他的面往包里抽东西。
衣服还没拆的一次性洗漱工具一堆乱七八糟的充电器,家里能看到的基本都有。
“你和我差不多高吧?”谭伦拿出了件看着挺新的白T恤“我刚回来时买的,给你了。”
谭伦不朝这看就随手往霍献参那一扔刚好砸人头上。
“还挺准。”他砸完后才笑了霍献参一句,随后就挑了件顺眼的衣服去浴室了。
霍献参拿着谭伦扔给他的衣服,刚刚砸脸上的时候闻到了股若有若无的香。
但是很淡,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洗衣液。
谭伦洗完就整个人趴在床上,脸朝枕头,霍献参擦着头发出来,看到想说些什么,欲言又止的停了一会,坐回了自己的床上。
“明天帮我请个假,谢谢。”
“去干什么?”
“管这么多。”谭伦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又不知道在想什么了。
霍献参多出来一种不属于他的情绪,他明白这种纳闷的情绪是属于旁边那个人的。
“不来记名。”
声音刚落地,两人明显都愣住了,谭伦盯着天花板愣了两秒笑出了声:“你好可爱啊,记吧。”
长久的沉默霍献参都以为谭伦睡着了,他轻手轻脚的拉开书包抽出了当晚的作业。
雨声和笔写在纸上的声音无疑是最好的催眠工具。
咔哒——霍献参把笔帽盖好,眼睛酸的厉害。
雨还没停下来的意思,要下一整晚了。
他躺在白床单上酝酿不出睡意,干干的看了会窗户上的雨水,翻了个身无意识的去看谭伦。
好瘦,怎么会有人这么瘦呢?都能看到骨头了。
看样子抱着挺硌手的,上次抱的时候血都快流干了,应该也不重。
他盯着那个熟睡的身影快要睡着的时候,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意外的坐了起来。
在他还没想明白这人要干什么,被窝就被掀了,谭伦不见外的钻了进来。
“自己睡好冷啊,你陪陪我吧。”
谭伦在被窝窝了这么久,手脚都还是冰凉的,是尸体吗?
霍献参默不作声的侧过身,心跳像疯了般加速。
自从他5岁时起就是自己一个人睡了,时隔12年床边多出来一个人让他十分不习惯。
而且……他有个谁都不敢告诉的秘密。
他喜欢男生。
“霍霍,你心跳好快啊。”谭伦还在一旁添油加醋“怎么了吗?”
霍献参以为不回话,这人就会自讨无趣,好好睡觉了。
在寂静了几分钟后,一双带了少许温度的手搭在了霍献参的腰上。
霍献参先是被凉意冻的一抖,在黑暗中他看不到谭伦的样子,身上多出来的凉意却在刺激他的大脑。
“谭伦……你手撒开。”
床因为翻身的动作嘎吱了一声。
灰暗的房间,黑暗吞噬了谭伦的全身,但没有压下谭伦的眼睛。
谭伦的眼睛很黑,像有生命下一秒就会呼出冷空气。
谭伦在笑吗?
霍献参盯着谭伦的眼睛,他心里像有团被冷空气点燃的火。
靠近感受不到任何温暖,只有步入火焰才会感受到热浪席卷全身。
霍献参是在南极隔岸观火的观众,他看着火焰像靠近,却直到如果想要温暖就得付出生命……
“唔。”
霍献参的嘴唇第二次触碰了湿软的唇瓣,外面下着凉雨,可霍献参感受不到一点风。
谭伦是置身于火焰中的疯子,他看到了蠢蠢欲动的霍献参,没有在任何人的同意下,强迫拉着霍献参在火中一起等待死亡的来临。
“霍献参,你看外面的雨像什么?”谭伦这会笑了,他笑的时候语气总会抑制不住的上扬“嗯?”
霍献参现在脑子乱成一锅粥,只有一个念头很清晰。
不够……不够……
还不够
霍献参没有理谭伦问的问题,他一把抓住了谭伦肩膀,几乎是渴求般去回应谭伦的吻。
谭伦的反应说他被惊了一下。
可他很快就接受了,没有挣脱霍献参,静静被他亲。
……
霍献参这时候才像回过了神他平躺望着天花板,不敢去看谭伦,毕竟……刚刚还毫无分寸的去冒犯了人家。
他记得刚刚谭伦问了他个问题,他没有回答,是什么来着。
“霍献参”谭伦今晚已经不知道第多少次叫他了
“嗯……?”
“你觉得雨像什么?”
霍献参沉默的去看了会雨,思考了片刻:“像眼泪。”
“啊?哈哈哈哈……”
霍献参不理解到底是什么又戳中谭伦的笑点了,他叹了口气反问:“你觉得像什么?”
“像人类缓慢流动的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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