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黄的灯光漫过便利店的玻璃窗,将林稚荷的影子轻轻贴在窗面上。
她刚点的关东煮还冒着热气,海带的清甜混着鱼丸的鲜香飘在空气里,可指尖触到纸杯的温热时,思绪却像被窗外的晚风卷走,飘向了遥远的主世界。
旅游的这些天,她像挣脱了缰绳的马,把朝九晚五的疲惫、报表堆里的焦虑都抛在了脑后。可此刻,胃里的空虚被食物的香气唤醒,心里的迷茫也跟着冒了出来。
回去之后,还是挤那班永远拥挤的早高峰地铁吗?还是对着电脑屏幕敲到深夜,只为了一份不算满意的薪水?出租屋里的冰箱依然空荡荡,阳台的绿植或许早就枯了,就像她那些被忙碌淹没的爱好。
她看着窗外,一对情侣手牵手走过,女生手里举着一支冰淇淋,笑得眉眼弯弯。
林稚荷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总盼着长大,以为长大就能自由选择想要的生活,可真到了这一步,却发现“选择”本身竟如此沉重。
是换一份喜欢的工作?还是干脆辞职,去一个陌生的城市重新开始?又或者,继续维持现状,在疲惫中寻找一丝喘息的缝隙?
关东煮的汤凉了一点,她舀起一勺喝下去,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却没驱散心底的恍惚。
便利店的广播里传来轻柔的音乐,旁边货架上的薯片包装袋偶尔发出细碎的声响,一切都那么真实,又那么不真切。
她忽然意识到,这场旅游或许不只是为了放松,更是为了让她停下来,好好问问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她望着窗外渐渐亮起的霓虹灯,眼神里多了几分茫然,也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或许答案不会立刻出现,但至少此刻,她还能寄生在这不知是真或是假的世界。
关东煮的纸杯还剩小半杯汤,林稚荷捏着杯身起身时,脚步都带着几分蔫蔫的沉重。
便利店门口的垃圾桶就在收银台不远处,她低着头,指尖无意识地捏皱了杯沿,满脑子还飘着“回去之后该去哪”的迷茫,压根没注意到收银台旁多了个人。
直到她弯腰扔垃圾的瞬间,眼角余光瞥见一道颀长的身影。她下意识抬头,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
池淮温刚结完账,手里拎着一包香烟,目光正落在她身上,眉峰微蹙,那眼神带着几分探究的冷意,像在掂量什么可疑人物。
林稚荷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几次偶遇的次数确实多到离谱,换做是她,恐怕也要怀疑对方是不是故意跟着。
她原本低落的情绪被这突如其来的尴尬冲散了大。
林稚荷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略显讪讪的笑,甚至还抬手挠了挠后脑勺,用口型无声地说了句:“真巧啊。”
池淮温显然没接她这茬,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不过两秒,便冷淡地收回,转身就朝着店外走去,黑色的外套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扫过地面,留下一股淡淡的、干净的皂角味。
林稚荷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店门口,长舒了一口气,心里暗自嘀咕:“完了,这下彻底被当成跟踪狂嫌疑人了吧?”她本来扔完垃圾就想直接走,可一想到自己要是现在出去,正好跟他前后脚,那可就更说不清楚了。
无奈之下,林稚荷只好转回身,慢吞吞地挪回靠窗的座位。
桌上的关东煮已经彻底凉了,她没了任何胃口,只是撑着下巴,望着窗外池淮温渐渐远去的身影,眼神又重新落回了迷茫里。便利店的暖光依旧柔和,可她心里却像被两种情绪拉扯着:一边是对未来的彷徨,一边是这突如其来的、哭笑不得的尴尬。
夜色像一层柔软的纱,轻轻盖在这条老街上。林稚荷看着池淮温渐渐消失在街道后走了出来,沿着人行道慢慢走着,踩在石板路上,发出“笃笃”的轻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路灯是复古的暖黄色,将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也照亮了街边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店铺。
拐角那家开了十几年的文具店还在,橱窗里摆着五颜六色的文具和明星相片,和她小时候记忆里的样子几乎没差;隔壁的水果店正准备打烊,老板正弯腰收拾筐里的苹果,灯光下的侧脸带着几分疲惫,却又透着生活的踏实。
她下意识放慢脚步,目光扫过街边的每一处。
其实她不算是土生土长的北京人,小时候爷爷奶奶在北京带着她,长大了一些父母从南方回来接她过去,再大些就到了高中,爸妈又把她带回了北京。
长大后爸妈也表明了让她一定要留在北京,工作越来越卷,加班、出差、应付不完的人情世故,让她渐渐疏远了这里。
她甚至记不清,上一次好好走在这条街上,是什么时候的事了——或许是几年前,或许更久,久到她以为自己早就把这些斑驳的墙面、摇曳的树影,都遗忘在沉寂的回忆里。
“要不是穿过来……”林稚荷轻轻叹了口气,声音被晚风揉碎在空气里。
穿到这个世界,意外地让她回到了这,回到了这个她曾经无比熟悉,却又渐渐有些陌生的地方。
那些被忙碌生活冲淡的细节,此刻都清晰地浮现出来:小时候在文具店门口缠着奶奶买小动物形状的橡皮擦,夏天和小伙伴在树下的长椅上分享冰棍,放学路上追着卖麻糖的大爷跑……
其实也不是忘了,只是被生活的洪流推着向前,没了停下来回望的精力。
林稚荷抬手摸了摸路边的梧桐树,树皮粗糙的触感传来,带着岁月的温度。
夜色渐浓,街边的店铺陆续熄灯,只剩下路灯依旧明亮。她收回思绪,加快了脚步向家的方向走去。
心里的迷茫还在,但此刻,却多了一丝莫名的慰藉。
热水顺着花洒倾泻而下,氤氲的雾气很快模糊了浴室的镜子,也漫过她的发梢,将一身的疲惫都冲刷得淡了些。林稚荷抬手,用掌心轻轻擦拭镜面上的水汽,一张清晰的脸庞渐渐显露出来。
齐刘海被水打湿,软软地贴在额前,衬得那双大杏眼愈发澄澈。眼尾垂着长长的睫毛,沾了些细小的水珠,像蝶翼轻颤,带着几分不自知的娇憨。小巧的鼻子挺翘适中,下方是一双厚润的唇,唇形饱满好看,哪怕没涂口红,也透着自然的粉润。
林稚荷看着镜中的自己。
26岁的林稚荷和现在16岁稚嫩的脸庞没差。
应该,也许。
她对年纪还是有些焦虑。
她一向清楚,自己算不上什么惊艳四座的大美女,没有让人一眼难忘的凌厉五官,却胜在耐看,眉眼间带着股温和的亲和力,就像春日里的微风,让人看着舒服、安心,挑不出什么大毛病。
可惜上天没再多宠爱她一些,给了她一个不太灵光的脑子,所以她现在拿着普通二本学历,在这个一砖头可以砸死十个研究生的城市有些无所适从。
算了,放空自己一会吧,少再精神折磨自己了,一想到这些她就有些头疼。
思绪却在这时又飘远了。
池淮温。
他应该被他前途亮到每天晚上玩手机不用开灯吧。
不管在哪个世界里他都注定会事业有成,连看人的眼神都带着几分审视的锐利。
何德何能可以认识他。
这几次频繁的偶遇,加上这场突如其来的穿越,让她放空的大脑忍不住冒出一个荒诞的念头:难道这是上天的旨意,特意让他们多些接触?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的笑声打散了。
浴室里的回声轻轻荡开,带着几分嘲弄。
她早就不是十六七岁的小姑娘了,那些怀春的悸动、不切实际的幻想,早就被岁月和现实磨平了棱角。
这些年摸爬滚打,她看得太清楚了。
家庭背景的悬殊、社会地位的差距,就像一道无形的鸿沟,横在恋人之间,看似可以跨越,实则步步荆棘。
这样相差太大的两个人,就算有再多的接触,最终也只会是两条平行线,难以交汇。
她关掉花洒,热水停住,浴室里的雾气开始慢慢消散。
林稚荷拿起毛巾擦了擦脸,镜中的人眼神也随着变得清明。
林稚荷看着镜中的身影有些模糊了,这熟悉的前兆,她抓紧穿上衣服,把自己摔进床里。
今天爸妈又忙着加班,饭桌上只有150元和一张便利贴,写着:爸爸妈妈这个星期可能还得加班,你自己要好好吃饭。
这钱能带走吗?
算了身体好重啊。
下次试试看。
脑袋开始有些晕,眼皮又无力的垂下。
熟悉的鸡叫把她唤醒,钻入鼻孔的不是鸡屎味而是淡淡的玫瑰花香。
好了,不出所料她应该是回到了民宿。
林稚荷紧闭着双眼,这边已近冬季,她缩在床上有些不想起来。
反正就是来散心的,少难为自己了。
她就这样顺理成章自我安慰的一直瘫着中午,要不是崔姐打电话问她吃不吃午饭她估计还能继续瘫。
今天外面下着小雨,山里有些雾气。
林稚荷穿好衣服下楼的时候崔姐正端着饭菜转移到玻璃窗前的小饭桌上。
“我来帮你吧。”林稚荷赶忙过去帮着端菜。
“诶好,今天天气适合坐在窗旁边,你看看这小院子下雨之后多漂亮。”
小院带点禅意中式院庭风,这面玻璃墙把景色毫无遮拦的展示了出来,不得不说崔姐民宿的装修确实是好看,不然以她这种颜值主义者也不会选择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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