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比谢觉予想象中要简单。
他的东西本来就不多——几件衣服,几本书,一台笔记本电脑,还有那个未完成的“物理触觉艺术”作品。祉桁的公寓虽然不大,但收纳得很合理,很快就给谢觉予腾出了足够的空间。
“这边是衣柜。”祉桁拉开一扇柜门,“这边书架可以放你的书。书桌……你可以用我的,或者我再买一张。”
“……用你的就行。”谢觉予说,“反正……你最近也忙,不怎么用。”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祉桁听出了那话里的小心翼翼——像怕自己打扰到他,像怕自己成为负担。
“……不会。”祉桁顿了顿,“我喜欢……你在。”
他说得很轻,轻得像自言自语,但谢觉予听见了。
心脏像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痒痒的,暖暖的。
那天下午,他们一起收拾房间。谢觉予发现祉桁的生活简单得近乎刻板——书架上全是专业书籍,按学科和出版时间严格分类;衣柜里的衣服不超过十套,全是素色,按季节和用途排列;厨房里只有最基本的厨具,冰箱里只有水和几盒速食面。
“你平时……就吃这些?”谢觉予看着那几盒速食面,眉头微皱。
“……忙的时候。”祉桁有些不好意思,“有时间的话,会去食堂。”
“以后别吃这些了。”谢觉予认真地说,“我……我会做饭。虽然不算好吃,但至少……比速食面强。”
祉桁愣了愣:“……你会做饭?”
“在国外那几年学的。”谢觉予笑了笑,“一个人住,总要会点生存技能。”
他说得很轻松,但一个人在异国他乡,眼睛还不好,是怎么学会做饭的?是怎么在灰蒙蒙的世界里,辨认食材,控制火候,调味的?
“……辛苦你了。”祉桁轻声说。
谢觉予摇摇头:“都过去了。现在……不是有你吗?”
他说这话时,眼睛亮亮的,像盛满了星光。
祉桁看着他,很久没有说话。然后,他伸出手,很轻地揉了揉谢觉予的头发:
“……嗯。有我在。”
———
同居生活就这样开始了。
虽然自己平时没有吃早饭的习惯但是秉承着苦了自己也不能苦了媳妇的思想,谢觉予揣着异常兴奋的情绪就入睡了。
第一天的早晨谢觉予比祉桁早了半小时起床准备大展身手去做早餐,但没多久祉桁就被厨房乒乒乓乓的声音吵醒。
祉桁倚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手里那盘黑得发亮的煎蛋,忍不住弯了弯眼,“国内外的饮食和烹饪习惯不同,国内火大,国外火小,手生很正常,不过——”
祉桁自觉代入谢觉予的色彩“这盘鸡蛋非常具有艺术感的,不过以现在来看普通人类似乎是不太能接受这样的艺术。”
谢觉予耳尖一热,把盘子往身后藏了藏。
祉桁走过来,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腕,然后很自然地接过那盘鸡蛋,指尖擦过谢觉予的指节,又在他发顶轻轻按了一下,才转身倒进垃圾桶。
“以后早餐我来做,”祉桁回头看他,声音放得很轻,“你负责在旁边陪我说话就好。”
谢觉予盯着他的侧脸,喉结动了动,小声应:“……好。”
———
白天,祉桁去实验室继续项目,虽然拒绝了林教授的合作,但他和江知禹达成了某种默契:继续完成现有的数据分析,但不参与任何涉及“行为引导”的部分。江知禹同意了,条件是所有发现必须同步给他。
“他在收集证据。”祉桁对谢觉予解释,“想扳倒界枢内部的某些势力。”
“……危险吗?”
“……有点。”祉桁承认,“但江知禹不是一个人。顾衍在商业上牵制,沈渊在学术上施压,凌歆音和时敛在……其他方面提供支持。”
他没有细说“其他方面”是什么,但谢觉予猜得到——可能是武力,可能是技术渗透,可能是……更直接的手段。
这些人在用自己的方式,对抗一个庞然大物。
而谢觉予能做的,就是好好治疗,好好学习,还有……给祉桁一个可以安心回来的地方。
———
周三下午,沈渊终于通知训练可以恢复了。
“但我们调整了方案。”在实验室里,沈渊认真地说,“考虑到现在的安全形势,训练强度会降低,频率也会减少。每周两次,每次一小时。”
“那效果……”谢觉予有些担心。
“慢一点,但安全。”沈渊顿了顿,“而且……我们加入了新的防护措施。”
他指了指谢觉予手腕上的监测仪——凌歆音送的那个。现在它不只是监测装置,还集成了警报功能。如果检测到异常的神经干扰信号,或者周围有可疑的电磁波动,它会自动向祉桁、沈渊、甚至凌歆音的手机发送警报。
“这么……高级?”谢觉予看着那个小小的装置,有些难以置信。
“时敛改装的。”沈醉阳难得主动开口,“他说……不能让你出事。”
谢觉予的心脏一暖。
这些人……明明认识不久,却这样把他放在心上。
“谢谢。”他轻声说。
“不用谢。”沈渊微笑,“我们都是……自己人。”
训练重新开始。这次的内容是尝试在真实环境中识别颜色——不是色块,而是日常物品。沈渊准备了一盘水果:苹果,香蕉,橙子,葡萄。
“先从简单的开始。”他说,“试着用你建立的映射,去‘感受’这些水果的颜色。”
谢觉予盯着那盘水果。在他的视野里,苹果是深灰色的,香蕉是浅灰色的,橙子是中灰色的,葡萄是黑灰色的。只有明暗的差异,没有色彩的分别。
他闭上眼睛,伸出手,轻轻触摸苹果的表面——光滑,微凉,带着天然的蜡质。
然后,他回想“红色”的映射:低沉的嗡鸣,粗糙的砂纸,还有……那一点点微弱的暖意。
很慢地,脑海里似乎浮现出……某种感觉。不是具体的红色,而是一种“红性”——温暖的,饱满的,像……心跳。
“……苹果是红的。”他轻声说。
沈渊看着仪器屏幕,眼睛一亮:“神经活动匹配度……百分之六十五!虽然不高,但方向完全正确!”
谢觉予睁开眼,看着那个苹果,心里涌起一阵奇异的感动。
虽然还是看不见红色,但至少……他能“知道”那是红色了。
这是一种全新的认知方式——不是通过视觉直接获取,而是通过其他感官的线索,在大脑中重建色彩的概念。
就像瞎子摸象,虽然摸不到全貌,但至少能拼凑出一个轮廓。
虽然模糊,但那是轮廓。
———
那天晚上回家,谢觉予兴奋地跟祉桁分享训练成果。
“我能‘感觉’到颜色了!”他眼睛亮亮的,像发现了新大陆,“虽然还不是真的看见,但……至少知道那是什么颜色了!”
祉桁看着他兴奋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很棒。”
“还有还有!”谢觉予继续说,“沈医生说,如果进展顺利,下个月可以尝试引入一些真正的视觉刺激——比如看色卡,或者……看画。”
他说到“画”时,声音低了下去。
祉桁立刻察觉到了:“……想画画了?”
“……嗯。”谢觉予点头,“很久没画了。虽然……可能画不好。”
“那就画。”祉桁说,“画得好不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画。”
他说得很简单,但谢觉予听出了那简单下的支持。
就像当年,他画那些乱七八糟的抽象画时,祉桁也会安静地站在旁边看,然后说:“有意思。”
虽然只有三个字,但那是他继续画下去的动力。
“……那周末,”谢觉予试探着问,“我可以……画画吗?”
“可以。”祉桁点头,“需要什么材料,我帮你买。”
“……不用。”谢觉予笑了,“我自己有。只是……可能需要你帮我调颜色。”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因为我……看不清。”
祉桁看着他,眼神变得很柔和。
“……好。”他说,“我帮你。”
———
周六下午,谢觉予真的开始画画了。
祉桁帮他清理出一块空地,铺上画布,摆好颜料。谢觉予的颜料是特制的——每种颜色的标签上都用盲文标注了色彩名称,还贴了不同纹理的贴纸作为触觉提示。
“红色……粗糙的砂纸贴。”谢觉予摸索着颜料管,“蓝色……光滑的丝绸贴。绿色……柔软的海绵贴。”
他按照训练中建立的映射,把色彩和触觉联系起来。虽然还是看不见,但至少……能“知道”自己用的是哪种颜色。
祉桁坐在他旁边,安静地看着。偶尔谢觉予问他“这个颜色对吗”,他会认真地看着调色盘,然后给出简洁的回答:“偏暗了。”“饱和度不够。”“加点白。”
他们就这样合作——谢觉予凭感觉涂抹,祉桁提供视觉反馈。画面逐渐成型:一片模糊的、抽象的色块,交织,重叠,晕染。
不像任何具体的物体,更像……一种情绪。一种感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达。
画到一半时,谢觉予忽然停下来,转头看向祉桁:
“……你猜我在画什么?”
祉桁仔细看着画布,很久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
“……在画光。”
谢觉予愣了愣:“……光?”
“嗯。”祉桁点头,“虽然看不清具体形状,但那些颜色的交织方式,明暗的过渡,笔触的方向……都在描述光。光的存在,光的运动,光的……温度。”
他说得很专业,像在分析一幅物理图谱。
但谢觉予听出了那专业下的……理解。
就像他理解祉桁的公式,祉桁也理解他的画。
殊途同归。
“……你说对了。”谢觉予笑了,“我就是在画光。在画……你眼睛里的光。”
祉桁的手僵了僵。
谢觉予继续低头画画,声音很轻:
“虽然我看不清具体的颜色,但我知道……你的眼睛里有光。深灰色的,像夜空,但又有点蓝调,像……雨前的天空。虹膜边缘有浅棕色的环,像秋天的落叶。瞳孔很深,像……没有光的夜空。”
他一笔一笔地涂抹,在画布上构建那个他从未真正看清、却深深印在心里的画面。
“……但我最想画的,不是这些颜色。”他顿了顿,“而是……你看我时的眼神。”
祉桁的呼吸滞住了。
谢觉予没有抬头,继续画着,声音轻得像梦呓:
“那种眼神……很专注,很温柔,像……全世界只有我一个人。像深海里的灯塔,只为一条船点亮。像……引力,只为一颗星存在。”
他的笔触变得轻柔,像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所以我想把那种眼神画下来。虽然看不见,但能感觉到。所以……想把它变成可以触摸的东西。这样即使有一天,我又看不见了,至少……还能摸到这份温柔。”
他说完了。
画室里很安静,只有画笔在画布上摩擦的沙沙声。
许久,祉桁才缓缓开口:
“谢觉予。”
“嗯?”
“转过来。”
谢觉予转过身。
祉桁看着他,眼睛在午后的阳光里,像盛满了碎钻的深灰色天鹅绒。虹膜边缘的浅棕色环清晰可见,像秋日的落叶,温柔地环绕着那片深邃的夜空。
而此刻,那片夜空中,只有谢觉予的倒影。
小小的,清晰的,唯一的。
“……我可能,”祉桁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要食言了。”
“……什么食言?”
“我说过要等你眼睛好了,等你准备好了,再……”他没说完,但谢觉予听懂了。
心脏开始狂跳。
祉桁缓缓靠近。很慢,很慢,像怕这是梦,一碰就碎。
谢觉予没有动,只是看着他。
看着他越来越近,看着他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密的阴影,看着他的唇,微微抿着,像在克制什么。
然后,祉桁停住了。距离只剩一寸,呼吸可闻。
“……可以吗?”他问,声音沙哑。
谢觉予没有回答,只是闭上了眼睛。
那是一个无声的允许。
祉桁的呼吸颤了颤,然后,终于,吻了下来。
很轻,很小心,像羽毛拂过水面。
这个吻不同于早上的那些,只是一个简单的触碰,唇瓣相贴,没有深入,没有索取。
但那个吻里,包含了太多太多——三年的等待,漫长的寻找,重逢后的克制,还有此刻……终于决堤的情感。
像深海里的暗流,终于冲破岩层,涌出地面。
像黑暗中蛰伏的种子,终于破土而出,见到阳光。
像……两颗流浪了太久的星,终于找到了彼此的轨道。
谢觉予的眼泪滑了下来。不是难过,是……释然。
祉桁感觉到了,轻轻退开一点,用拇指擦去他的眼泪:
“……对不起。我——”
“不用说对不起。”谢觉予打断他,睁开眼睛,看着他,“我等你……等了很久了。”
祉桁的眼神暗了暗。
然后,他重新吻上来。
这次更深,更用力,像要把这些年的遗憾、思念、还有不敢言说的爱,全部倾注在这个.吻里。
谢觉予回.应.着他,手指紧紧抓住他的衣襟,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画室里很安静,只有阳光在画布上缓慢移动,还有……两颗心,终于.贴.在一起的声音。
那个吻结束后,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融。
“……谢谢。”祉桁轻声说,“谢谢你……等我。”
“也谢谢你,”谢觉予笑了,“谢谢你……来找我。”
祉桁看着他,眼神中是要溢出来的珍视。
“……以后,我陪你看星星。”
“...好。”
“陪你看大海。”
“嗯。”
“陪你看……所有你想看的东西。”
谢觉予点头哽咽着没发声,眼泪又流下来,但这次,是笑着的。
祉桁轻轻擦去他的眼泪,然后把他搂进怀里。
很紧,很用力,像怕他消失。
谢觉予也紧紧回抱着他,脸埋在他肩头,嗅着他身上干净的气息。
阳光很暖,画布上的颜料还没干,闪着湿润的光泽。
而在那幅未完成的画里,隐约能看出——两个模糊的身影,在光芒中,紧紧相拥。
虽然看不清细节,但能感觉到……那份爱。
那份穿越了时间、距离、还有所有黑暗的……爱。
——题外话——
jj你嘴长脖子下面?卡我几次了?我求你给我过了吧...俩孩子吃个嘴子咋了,第一次开荤呐你就给他过了吧??????????
俩孩子初.吻.审核求过??????
jj你嘴长脖子下边?俩孩子亲个嘴你现在已经卡了我六次了,我反正是没招了,审核你给我过了吧求你了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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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同居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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