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时敛就开始改造公寓的安保系统。
他带来的工具箱大得惊人,里面装满了各种奇特的装置——微型摄像头,红外感应器,电磁屏蔽膜,甚至还有几个看起来像科幻电影里才会出现的能量场发生器。
“这个,”他指着一个拳头大小的金属球,“是声波驱散装置。如果有人强行闯入,它会发出特定频率的声波,让人暂时失去平衡感。”
“这个,”他又拿起一个薄如蝉翼的透明薄膜,“是贴在窗户上的。平时是透明的,一旦检测到异常震动或激光切割,会瞬间雾化,阻挡视线。”
凌歆音在旁边帮忙,一边接线一边吐槽:“我们家都没装这么高级的东西。”
“我们家不需要。”时敛头也不抬,我们家在军区大院,门口有卫兵。”
“……也是。”
谢觉予站在旁边,看着他们忙碌,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感觉——既安心,又悲哀。安心是因为这些防护能保护他们;悲哀是因为……他们需要这些防护。
这个世界,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危险了?
“觉予。”沈渊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和沈醉阳也来了,手里提着几个箱子,“训练地点改到我的实验室了。但有些基础设备,可以放在这里,方便你平时练习。”
箱子里是一些简单的神经训练仪——视觉刺激灯,声音反馈耳机,还有触觉反馈手套。
“每天早晚各半小时,保持神经通路的活跃。”沈渊认真地说,“虽然进度会慢一点,但安全第一。”
谢觉予点头:“我知道了。”
沈醉阳凑过来,小声说:“哥昨晚分析了那些数据……界枢的实验,比我们想的还过分。”
“……怎么过分?”
“他们在测试……记忆植入。”沈醉阳的声音很轻,“不是调节情绪或行为,是直接……往人脑子里‘写入’虚假记忆。”
谢觉予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记忆都可以被篡改,那一个人,还是他自己吗?
“但他们技术还不成熟。”沈渊接话,“数据很混乱,成功率很低,副作用很大——头痛,失忆,甚至……精神分裂。”
他说这话时,表情很严肃:“所以我们拿到的证据,非常关键。江知禹已经在准备材料,向更高层汇报了。”
“那界枢会……狗急跳墙吗?”谢觉予担心地问。
“可能会。”沈渊点头,“所以这段时间,大家都要格外小心。”
———
接下来的一周,生活进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祉桁不再去界枢的项目组,而是和时敛一起,分析那些从实验室服务器里盗取的数据。谢觉予每天去沈渊的实验室训练,进步虽然缓慢,但确实在进步——现在他已经能在提示下,准确说出日常物品的颜色了。
“苹果是红的。”
“香蕉是黄的。”
“叶子是绿的。”
虽然还是看不见,但至少……能“知道”了。
这已经是一种突破。
周五晚上,顾衍和江知禹来做客——这是公寓安保升级后的第一次聚会。
顾衍带来了一瓶好酒,江知禹带来了一份文件。
“调查有进展了。”江知禹把文件递给祉桁,“界枢内部……有分裂。”
“分裂?”
“嗯。”江知禹点头,“一部分人,以林教授为代表,主张激进推进神经调控技术,甚至不惜进行非伦理实验。另一部分人,主要是老一辈的科学家和投资人,认为应该遵守科研伦理,循序渐进。”
他顿了顿,看向文件:“我们拿到的那些数据,会成为压垮激进派的最后一根稻草。老一辈已经表态,如果林教授不停止实验,就撤资。”
“那林教授会停吗?”谢觉予问。
“……不会。”顾衍接话,语气肯定,“我了解那种人。他们走到这一步,已经停不下来了。要么成功,要么……毁灭。”
“所以他会……”
“反扑。”江知禹平静地说,“用更激烈的方式,证明自己的正确性。或者……毁灭证据,消除威胁。”
他看向祉桁和谢觉予:“你们俩,还有沈渊他们,都是‘威胁’。”
空气凝重起来。
“但我们有防护。”时敛开口,“公寓的安保系统,沈渊实验室的防护,还有……凌歆音安排的暗中保护。”
“暗中保护?”谢觉予一愣。
“嗯。”凌歆音从厨房探出头——她在帮忙做饭,“我找了几个战友,轮流在附近巡逻。都是退伍特种兵,专业得很。”
谢觉予的心暖了暖。这些人……真的把保护他们,当成了自己的责任。
“谢谢。”他轻声说。
“客气什么!”凌歆音咧嘴一笑,“都一家人。”
———
晚饭后,一群人坐在客厅里,难得放松地聊天。
顾衍和江知禹坐在沙发上,顾衍的手自然地搭在江知禹肩上。沈渊和沈醉阳坐在另一边的地毯上,沈醉阳靠在他怀里,玩着他的手指偶尔拨弄他手上的戒指。凌歆音和时敛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凌歆音在讲她当雇佣兵时的趣事,时敛微笑地听着,偶尔推推眼镜和她笑作一团。
祉桁和谢觉予坐在中间,手轻轻握着。
“其实,”顾衍忽然开口,“我有个提议。”
所有人都看向他。
“等这一切结束了,”顾衍笑着说,“我们一起去旅行吧。找个海岛,或者深山,没有信号,没有工作,就我们八个人,好好放松几天。”
“好啊!”凌歆音第一个响应,“我要带鱼竿!时敛,你会潜水吗?”
“会一点。”时敛点头,“可以教你们。”
“沈医生呢?”顾衍看向沈渊,“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沈渊想了想:“……北欧吧。想看看极光。”
沈醉阳眼睛一亮:“我也想看极光!”
“那就去看极光。”沈渊揉揉他的头发。
“小祉和觉予呢?”江知禹问,“想去哪?”
祉桁看向谢觉予:“……你想去哪?”
谢觉予想了想,然后笑了:
“……我想去看星星。”
“星星?”
“嗯。”谢觉予点头,“真正的星星。在没有光污染的地方,看一整片星空。”
虽然他现在还看不清,但……也许到那时,就能看清了。
也许到那时,他能亲眼看见,祉桁眼睛里的那片星空。
“……好。”祉桁握紧他的手,“那就去看星星。”
“那我们一起去!”凌歆音兴奋地说,“我知道有个地方,在西藏,海拔高,空气干净,星空绝美!”
“海拔太高的话,有些人可能会高原反应……”沈渊理性地提醒。
“那就提前适应!”凌歆音大手一挥,“反正还有时间,可以慢慢计划。”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得热火朝天。好像那些危险,那些压力,那些悬在头顶的威胁,都暂时被抛到了脑后。
在这一刻,他们只是普通的朋友,计划着一场普通的旅行。
憧憬着未来,期待着……和平的到来。
———
夜深了,他们陆续离开。
送走最后一对,祉桁关上门,回到客厅。谢觉予正在收拾茶几上的杯子,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他们都走了?”
“嗯。”祉桁走过来,接过他手里的杯子,“我来吧。你去休息。”
“……一起。”谢觉予说。
两人一起收拾好客厅,关掉灯,回到卧室。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把房间染成一片温柔的银白色。
谢觉予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忽然开口:
“祉桁。”
“嗯?”
“……你说,我们能赢吗?”
祉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翻身面对他,在月光中看着他:
“……能。”
“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祉桁伸出手,轻轻抚摸他的脸,“我们有彼此。有朋友。有……不想失去的东西。”
他顿了顿,声音很轻:
“而他们,只有野心。野心会让人强大,但也会让人……盲目。会让人忽略那些真正重要的东西——信任,羁绊,爱。”
谢觉予看着他。月光下,祉桁的眼睛像深灰色的天鹅绒,盛满了温柔,也盛满了坚定。
“……你说得对。”谢觉予笑了,握住他的手,“我们有彼此。”
“嗯。”
“那……晚安。”
“……晚安。”
祉桁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然后把他搂进怀里。
谢觉予闭上眼睛,听着他平稳的心跳,感受着他温暖的体温。
窗外的城市渐渐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
而在这一片宁静中,有两个人的心跳,慢慢同步。
像两颗星,在各自的轨道上运行,却因为引力,形成了和谐的共振。
———
那一夜,谢觉予做了个很美的梦。
梦里他们在西藏的某个高原上,夜空像黑色的丝绒,上面缀满了钻石一样的星星。银河横跨天际,清晰得像可以触摸。
祉桁站在他身边,指着天空:
“那是北斗七星。那是北极星。那是……我们的未来。”
很亮,很清晰。
然后,祉桁转过头,看着他,眼睛比星空还亮:
“你看,星星在为我们闪烁。”
谢觉予抬起头,看着那片星空。然后,他惊讶地发现——他能看清了。
能看清星星的颜色——不是单调的白,而是有淡淡的蓝,微微的黄,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暖的光。
能看清祉桁的眼睛——深灰色,带蓝调,虹膜边缘有浅棕色的环,瞳孔很深,像……此刻的夜空。
能看清……这个世界,本来的样子。
很美。
比想象中还要美。
然后他笑了,对祉桁说:
“我看见了。”
祉桁也笑了,牵起他的手:
“那以后,我带你去看更多的星星。看遍全世界的星空。”
“好。”
他们在星空下相拥,像两棵依偎的树,像两座相连的山。
像……永远。
———
醒来时,天还没亮。
但谢觉予不觉得遗憾。因为梦里看到的星空,已经印在了心里。
而现实中的星空,总有一天,他也能亲眼看见。
因为有人在为他努力。
因为有光,在为他点亮。
那就够了。
足够了。
可能会先去西藏旅行吧,然后最近在补作业,更的时间可能会非常死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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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堡垒与星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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