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风穿林而过,掺杂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沈清背着药篓微低下头,谨慎瞧见那东西不是别的,而是遍身裹了血的——人!

“......“

这辈子没有任何捡人经验,沈清蹲身下去,第一时间小心探了对方鼻息。

内心忐忑着,如果是人死了,麻烦有点大!

幸好下一秒手指处传来到对方细温的鼻息,沈清的心一瞬安了下来。

张看了下四野,沈清来不及多想几下,就从背篓里拿出药锄,直觉往林里东边处去。

一连连挖了八根竹子,接着又编织了几条坚韧的青草绳结,然后全给捆在一起,造出个临时简易的竹床。

为避免牵扯出更大的伤,沈清把竹床拖到一开始的地方,小心地把人往竹床上放平。

山路迂回颠簸,人终于还是拖到了山间小屋。

屋内有动静作响,不一会儿,一个五六岁左右的女孩撑开窗来,探着脑袋好奇问:

“阿姐,今儿这么早!”

此时,沈清额头沁满了汗珠,一脸委屈道:“你姐今天出门没算卦,遇见东西了。”

小女孩踱踱地跑出来,大眨着眼睛指了指遍体鳞伤的男人,问:

“阿姐,这是谁?”

”你姐善心大发,在外捡回来个男人。”沈清直起腰来,又吩咐:“快去,拿点仙鹤草来!”

“哦。”

女孩瞬间明了,脚快手快地进了屋,没一会儿功夫,烧水煮药已经一气呵成。

仙鹤草有止血解毒功能,男人穿着白色里衣,闭目泡在浴桶里,药草煮的浓水味溢满了整间屋子。

——

千山林林间有座屋子,屋子里有着一户人家,独屋虽显孤寂,却有炊烟袅袅升起。

距沈清救人过去已有五日,那人躺在床上,椅子上,就是不曾睁眼醒来。

白日里天晴,沈清就把他搬到半木台上,晒晒太阳,吹吹风。

若是下雨,沈清就把他放在门前听听雨。

晚上,她们把他一起带出来,感受夜风的同时观赏满天繁星,皓月当空,清冷的月洒在露台上。

小女孩沈白白瞧着轮椅里闭目的人,拖着腮问:“这么美的夜景,他到底何时才能醒来?”

沈清答:“虽然他现在看不到,但他以后能知道,再等等就是了。”俩人说着,默契扭头又观察起男子的状态。

沈白白盯着男子,突然来了一句:“阿姐,他长得可真好看!”

因为是病人,沈清倒没仔细注意过对方的长相,听她这么一提,沈清想起了第一次见他的感觉。

在林间地,他虽浑身狼狈却气质不似普通人,贴身外物弄脏了也难掩华贵本质。

所以,沈清卖掉了他身上的贵重配饰品,给他治病花钱。

打量着他的眉眼,沈清发现可以用俊逸二字形容,看他鼻梁窄挺,薄唇紧闭,跟睡美人似的,鬼使神差,沈清突发好奇起对方天工造物的轮廓。

她弯探下腰,手指轻轻勾勒起他的脸。

蓦地,一双漆黑分明的眸不经意闯进了沈清眼底!!!

两人目光猝不及防交汇,姿势一俯一低,他睁开眼,醒了!场面一度寂静,沈清的手还停在对方脸上。

“醒了!醒了!他终于醒了。”一旁阿妹兴奋的摇着沈清,高声道,沈清被妹妹沈白白扯的一时身形不稳,借故收回了刚刚那只尴尬手。

她率先故作镇定的问了对方:“醒了?”

男子看上去安安静静的,眼神却又警惕着天地所有的一切,直至将姐妹二人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确认了最后安全,才半晌看着沈清,答言:“醒了。”

他病骨支离,语气淡淡的。

怕他误会,沈清又急一步,盯着他抢先道:“我救的你,一切说来话长,那就长话短说,我是你的救命恩人。”

沈清语气不容置疑,简明扼要。

来龙去脉简略易懂,男子点了点头,轻嗯了一声。

随后,他张着苍白的唇,有礼道:“我会报答姑娘。”

听了这话,沈清心底的石头落了下来,她眉睫一弯,笑眼盈盈的:“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人,也不枉我费尽心思救了你。”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以后也好有个称呼?”沈清又觉得不妥,停顿了一下低声说:“当然,如果不方便的话,也可以不回答这个问题。”

毕竟在此处捡到他,肯定有一时半会解释不清的缘由。

男子的神色已经稳定下来,他看着俩姐妹,温言道:“在下苏誉,叫我苏誉就好。”

沈清不疑有他,觉得有个称呼就好,真还是不真,并不重要。

看苏誉眼神往下移到居坐的轮椅上,沈清连忙释:“你伤太重了,大伤小伤加一起,目前你看着是醒了,但实际情况是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闻言,苏誉抬眼看她道:“姑娘可是略懂医术?”

沈清倒也不谦虚:“何止略懂,我可是这方面的专家。”

她笑起来,眼神澄澈清明,语气是女孩子特有的轻盈:“你碰上我,肯定几辈子行善好施修来的福气,但凡换个人,都不一定能保住你的性命了。”

苏誉望着她,不吝啬赞耀道:“姑娘神医在世。”

妹妹沈白白坐在一旁,很是认同的点点头:“阿姐对苏哥哥可上心了,苏哥哥昏迷以来,都是阿姐忙前忙后的照顾,采了好多药草,全给苏哥哥用上了。”

沈清眨着清亮的大眼,十分赞赏妹妹把自己的辛勤劳苦全看进眼里。

沈清转而对苏誉认真道:“依我这个专家判断,苏誉公子的伤估计得恢复半月左右才行,这段日子,就屈尊苏公子安心在这儿养伤吧。”

苏誉颔了颔首:“有劳姑娘了。”

——

一大早,森林的天光才刚刚亮起,一道急促的敲门声就打破了山野寂静。

“咚咚咚...咚咚咚”

“沈姑娘,快开门!”

“沈姑娘?”

“人在里面吗?”

沈清穿衣而起,迷迷糊糊朝外道了一声:“谁啊?”

守林人独住在山林里,习惯了清冷孤寂,平时除了山间野猴,都不会有热气人进行来往。

很快,房屋里的妹妹,苏誉也被惊动吵醒了。

沈清打开窗子,瞧见一妇人带一行搬工和大大小小的贵礼箱子,恭恭敬敬的站在门外。

沈清瞬间明了,还是随口问了句:“你们是些什么人?出现在我家门口意欲何为?”

那妇人摇着手里的粉色手帕,眼见着就谄媚迎了上来,喜气盈盈地说:“我是坝下的桃媒婆,此行前来,为的是给姑娘说一桩好亲事~”

”嘭!”

沈清二话没说,冷脸无情的把窗户就此关上,窗柩险些就夹中了桃媒婆宽阔的大脸。

“哎呦!”桃媒婆后怕的抚了抚胸口:“姑娘性子可是有些急,我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呢,怎么不听听我后面的条件。”

沈白白有些害怕,忧色着问沈清:“阿姐,她们又来干嘛的?”

沈清穿越而来,自然知道原主被这吃人的封建礼数烦扰多久。

可她又真不是原主那柔弱忍让的小白花类型,怎可让人三番五次欺负了去。

沈清将一指伸到沈白白嘴边:“嘘”

然后眼神暗示妹妹别多言,接着眼神一转戏谑道:“他们是看姐俩太无聊,又来给我们唱戏呢!”

沈白白很快乖乖不出声了,沈清暗示她赶紧找个衣柜躲进去。

媒婆的嘴在外叽里呱啦不停说着,可惜沈清全没听进耳朵里。

不一会儿,门终于开了,桃媒婆和一群搬工喜出望外,眼见着又要迎上来。

哪料沈清一盆药渣水刚好全泼在了对面身上,所有人一下子成了狼狈的落汤鸡。

“沈姑娘,这是干什么呀!”桃媒婆张牙舞爪的惊叫起来,随后的避闪不及,人都乱成一锅粥了。

沈清故作惊讶的捂嘴:“不好意思,这是昨晚过夜的药水渣。”

一行人连忙拂去乌七八糟的乱渣子,只当对面大意了,桃媒婆重新整理起笑容,张口:“沈姑娘,您看......”

她话还没落,一盆水又瓢泼着往她身上灌来,头发和衣衫淋漓,口舌差点被水呛到窒息而亡。

沈清面作难色,又道歉:“不好意思,这是昨晚的洗脚水。”

连续被捉弄了两次,再傻的人也该反应过来对面不善,被耍了,桃媒婆脸色果然骤变起来,有些气急败坏道:

“女孩子及笄就应该嫁出去,被人看上是你的福气,不是我们求着你,应该是你来求着我们,年纪大了,我看谁还敢要你,不讲道理,不识好歹。”

她甚至出言威胁:“你要再这么胡闹,小心我把你名声传遍整个彩霞镇,看你怕不怕!”

沈清发笑,放下手里的木盆,柔柔弱弱道:“我好怕啊,求求你快点把我蛮狠无礼的名声传出去吧,我可真的太害怕没人娶了。”

桃媒婆整理整理衣衫,敛了眉目:“算你识相。”

不过咂摸了一会儿,桃媒婆总觉得不对味,才回神对方原来是在阴阳怪气她。

桃媒婆转而挑了眉眼,戏谑看着沈清道:

“姑娘别敬酒不吃吃罚酒,王公子喜欢你,是你的福气,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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