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光天化日,还想强抢民女不成?”沈清站立在门口,毫不客气道:“再不走,圈子里的一堆大鹅该送客了。”

她言语认真,神情里没有一丝温度。

桃媒婆和沈清就这么僵持住了,谁也不让谁。

底下人开始微微发怵,深感这小娘子不是个好惹的主,可退又不敢退,左右为难。

桃媒婆回眼看了满地挑上来的金贵礼品,叹息一口气,让一步说:“这些东西暂时留下,回去请示王二公子再说。”

哪知沈清完全不给面子,沉声道:“全带走,回去告诉姓王的,就算他请一百个媒婆也是同样的结果,我不会嫁给他,别白费心思了。”

桃媒婆职业生涯第一次遇到如此执拗的女子,她试图软语下来,哄着对方说话:“姑娘想开什么条件,我去给你谈谈?”

又以一副过来人姿态劝说:“姑娘是没想明白,不开窍。”

沈清回答得斩钉截铁:“不必了,千两黄金,万两白银,我也不喜欢他,有什么意思。”

话落,在场所有人一脸惊色,他们不理解,为什么有人能对钱财如此无动于衷。

桃媒婆束手无措,冷声提醒说:“那姑娘好自为之吧,王公子,可不是省事的主。”

大张旗鼓的来,灰溜溜的走,一群人极不光彩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千山林半腰的木屋前。

小屋瞬间安静下来,唯有清晨鸟鸣山涧。

“吱呀“一声,沈白白打开衣柜门,无声走出来,矮矮的个子一下抱住了沈清的大腿。

沈清摸着她的脑袋,柔声说:“吓着了吧?”

沈白白药了摇头:“阿姐,我不怕。”

沈清蹲下身来,与她视线平齐,说:“阿姐也不怕,只是,以后碰上这类大坏蛋,白白要自己学会保护自己,找个地方躲起来,好吗?”

沈白白糯糯的点了点头:“白白最听话了,听阿姐的。”

今日早餐,是简单的白粥和青菜,洗漱好后,院里小桌上摆上了几分碗碟。

沈清朝屋里喊:“白白,出来吃饭,记得把苏公子也推出来。”

三个人沐浴在晨光下,静静喝起了粥。

沈清喝了一口粥,不好意思道:“今日之事,怕是有叨扰到公子。”

苏誉看向他,神色平静:“无妨。”

自从苏誉清醒后,很多事都可以自己上手了,除了坐着轮椅行动不太方便这件事外。

也许是显得过于冷淡了些,苏誉多了句嘴问道:“那个王公子,何许人也?”

沈清其实没有见过这个姓王的,据原主记忆,这家伙迷信,很久以前就盯上沈清的八字,想把她娶回去,做第八位小老婆冲喜。

沈清爹爹还在的时候,姓王的礼队每次都是被打回去,对方缕缕空手而归。

沈白白吃着青菜,对苏誉说:“爹爹说,姓王的是乡绅恶霸,总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会委屈姐姐嫁给他的。”

沈清也说:“反正我爹不会让我嫁给死老头的,放心吧,对付这种人,我们家有的是办法。”

沈清转眼就看见了苏誉眼底的不信任,恳切道:“其实,我们还是可以自保的,这不,现在还多了个你?”

苏誉反瞧了瞧自己这具病残,再看了眼这一大一小的柔弱,对这段话保留了质疑权,没再吭声。

晨里的清风一吹,饭吃完了,沈清照旧去山上采药草,这是她赚取零花钱的一项天赋,沈白白在家里,做着自己喜欢的玩具手工,无聊了,就去圈子里喂喂大鹅。

距离苏誉身体恢复还需要一段时间,沈清只要干完自己的事,就负责任的推着他四处逛逛,呼吸整片绿林的新鲜空气。

有天,沈清出奇的没有出门,苏誉只听见她在屋里哐哐当当捣拾了一大堆东西。

苏誉明显也感受到了什么,连续几天夜里颇不宁静,有无数双眼,窥视着这个地方。

危险,即将来临。

沈清和沈白白一个屋子,苏誉住在沈清爹爹原来的屋子,中间隔着堂屋。

门外,突然有黑影一掠而过。

”咻”一只箭矢划破夜空,准确无误命中了黑影。

动静惊醒了苏誉,他翻身而起,飞快往沈清她们的屋子去。

“咻”又一支箭矢离弦而去。

苏誉打开房门,看见了正紧绷背脊的沈清,她没有回头,而是神情专注的拉满了弓弦。

“嘭”破门声作响,弓箭自然而然调转了头,擦过苏誉的脖颈,直射敌人命脉,涌进来的身影顷刻倒地,流了一摊的血。

沈清虽然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但却依旧一言不发,战斗还在继续。

她只给苏誉留下一句:“保护好自己。”

苏誉靠在她的后背,答:“你也是。”

来不及多余寒暄,黑影如雨点骤落,沈清多了破釜沉舟的决绝气质,敌人,比预想中棘手。

弓箭离弦,一支又一支,手速如幻影,没多少功夫,敌人解决了大半。

沈清再次伸手时眉眼一蹙,箭不太够......

就在沈清略微分神时,一根细竹竿似剑,灵动锋利地划破了前仆后继的黑衣人,黑衣人的衣裳和皮肉,若花瓣开绽放开来。

没花费多长时间,敌人一个个倒在了血泊里,沈清渐渐挪移脚步,横亘一支长箭,谨慎护住了衣柜。

场地,静悄悄的。

观察了一会儿,瞧见地上再无挪动的生机,苏誉踩着脚步,探身揭开了这些人的面纱。

他吸一口气,都不认识,皆是死士。

她看了一眼沈清,俩人心照不宣。

沈清说:“我一开始以为是那姓王的找来报复,看样子不是,他不会找那么多人,也不会训练如此有素。”

沈清抬了抬下巴:“应该是找你的吧,那么多人惦记你呢?”

苏誉摇了摇头,笑道:“得罪仇家太多,有时候很难分辨到底是哪一波。”

沈清把柜门打开,抱出了沈白白,看了苏誉一眼,百味杂陈:“有时候想,到底该不该救你。”

苏誉低头查看着地上的尸体:“姑娘既然已经救了,又何必后悔。”

沈清冲着他笑得清浅:“不过你也救了我们,这账,算上。”

苏誉摩挲着黑衣的锻料,低沉判断道:“是两波人。”

沈白白从沈清怀里下来,张开了挡着眼睛的五指:“好多尸体,真吓人啊!”

苏誉摸了摸她的脸安抚,随后取下了束发的丝带,一抹系住了女孩的眼睛,抬眼对沈清说:“你猜的也不全对,可能这些人里,正好有你说的那波。”

深夜,苏誉把屋子里的尸体都挪到了外院,帮着洁癖的沈清清理着肮脏的地板血迹。

沈清低声说:“我是医者,救人,平时不这样。”

苏誉静静听着,道:“苏某明白,所以不会乱说话。”

烛火摇曳,俩个身影擦着地板,头顶近乎交影相接,劳顿了的沈白白在屋子里睡得香沉沉。

沈清用微小的音量分析道:“苏公子武功不错,一定不是普通大富人家吧。”

苏誉笑看着她硕大而明亮的眼睛:“沈姑娘到时候就知道了。”

沈清好奇又问:“你腿什么时候好的?”

苏誉只好如实答来:“有几天了,比较懒,就没有直接脱离轮椅。”

沈清迟疑了一下,问:“院子下这些尸体,怎么处理?”

苏誉思考了下,直接道:“报官吧。”

沈清点点头,俩人达成共识,毕竟暗里的东西见不得光。

第二天,河下官府的衙役接案前来,果然将二十二具尸体带走进行调查。

因找不到这些尸体的直属联系,无法判断身份,沈清前去配合审讯,又因无人敢上前追诉,彩霞镇果然多了一桩悬案。

纸包不住火,没多久,人们果然又知道千山林沈家多了位来路不明的男人。

官府压制不住闲言碎语,终是召唤了苏誉前去调查。

县衙门公堂上,沈清作为证人,一同被传唤,苏誉抚着沈清的小臂,向她示意不必下跪。

沈清挑了挑眼,很想知道他葫芦里卖了什么药。

知县高居上堂,见状质问道:“堂下何人,见了本官,为何不跪?”

苏誉静立如山,风骨凛然:“本阁到此巡游,闻你县乡绅恶霸,冤假错案颇多?”

此言一出,平地起惊雷!公堂上下不安起来。

“本阁?首辅?”

“敢冒充首辅大人?”

“高居庙堂的首辅大人!谢怀安?”

“大人怎么无端出现在这里?”

惊疑,震色,慌乱声充斥,议论低声四起。

知县一下子迷惘,回不过神来,脸上情堵塞着,一副欲言又止,止又欲言的样子,因他难辨真假。

况且,这里没人有资格见过真正的首辅大人,连个画像也没有。

围观人群里,有个躲起来高言:“大胆,凭你几句轻言,如何证明你就是首辅?”

群众注意力一下子被聚焦到真假之上。

苏誉不急,良久才缓缓道:“那你如何证明,我不是?”

千钧一言,台下无人敢应,躲藏起来的那个人语塞,被堵掉了准备好的说辞。

沈清看着苏誉的脸,满眼欣赏之色:“我说你不是普通人,没想到比我想像的身份还要尊贵,而且,苏誉不是你本名。”

谢怀安眉眼一扬:“我说了你早晚会知道。”

沈清了然,现在,她突然有种无所畏惧的傲然感。

而且,报酬可以翻倍。

见堂下人气质卓然,人群之中一眼的天之骄子,大家低头深思,深感有些东西天然装不出来。

县令识相从位椅上立刻走下了台阶,敛衽整冠,拱手作揖行礼,双膝跪地道:“下官叩见首辅大人,大人万福金安。”

所有人紧跟着拜首跪礼:“拜见首辅大人。”

听取拜见声一片,就在沈清觉得这场面自己也该跟着拜拜屈膝行礼时,谢怀安一手提住了她的手腕,示意不必。

他眼神淡淡,扫视一眼所有人道:“无需行此大礼,起身便是。”

如临大赦,在场的大家惶恐着起身,再是一言不敢发了。

县令胆战心惊,张口话都不利索:“首辅大人,请给卑职一些指示?”

谢怀安严令道:“叫你上头知府来,有些事,本阁也想亲自问问他。”

县令以为自己没什么事了,不经思考附言道:“卑职这就去办,这就去办。”

亲眼瞧见当地父母官这豪无魄力与胆识的狗熊样,谢怀安无声叹出一口气来,他牵过沈清的手,大步走出县堂,将围观人的所有杂言乱语,潇洒拋在身后。

——

“沈家姑娘什么来头?竟敢在屋子里藏着最尊贵的首辅大人!”

“不会是用了什么手段下蛊,让首辅大人痴迷至此,不远万里前来吧。”

“有没有可能,沈白白就是俩人私生女?”

清河边的碎语传的越来越离谱,即使沈清久居深山,也还是对某些奇葩言论略有所闻。

自从知道苏誉的真实身份,沈清对他越来越自觉的恭敬了,泡壶茶,俩人在露台对坐而饮,因着对方身份更为尊贵,沈清自觉往他盏里续茶。

哪料沈清刚提起茶壶,就被谢怀安拦下了,柔声道:“我来。”

沈清看着他修长白皙的手指,终于问出了句心里一直惴惴不安的话:“大人打算何时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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