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怀玉抱着侥幸心里，想要抓住那飘渺的过往
现实却只会赏给他一个响亮的巴掌
高子瞻轻蔑一笑语露讥讽“楚夫子保重身体，别见不到楚肖兰落难那日”
“将军多虑了”
楚怀玉咬着牙所出这句话时浑身都在发麻
高子瞻低笑两声，起身缓步逼近
“楚怀玉，你得惜命啊，在这想要你命的人只多不少”
壮实的身影笼罩住他，楚怀玉眸子暗了一瞬，往后撤开一段距离，人总是为着过往的情谊做出不合时宜的行为，稀里糊涂的做了刻舟求剑之事，现在故人就活生生站在那，但却连句君安否都问不出口
高子瞻抿了抿唇似要说出什么
“夫子！我回来了！”
帐内两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响动吓了一跳
世间居然有人能发出如此天籁之音，楚怀玉在心底松了口气
宋文和手里掂着一个食盒，脸色凝重的进来了，看见帐内景象后脸色变了变，语气有些尴尬
“高将军还没走啊…”
高子瞻握了握拳，不发一言，转身离去
帐内趋于平静，楚怀玉淡淡开口
“子瞻说你父亲叫走了你，可是因为我给你添麻烦了？”
宋文和连忙举起双手摆了摆
“不是的夫子，是为了些其他事”
“什么事”
“是…没什么，不是什么大事”
楚怀玉打量了一下他
撒谎—
宋文和此刻脖子上布着细汗，衣摆和鞋子也沾了些灰尘，楚怀玉教导他多年对自然是了解他，他这人无事绝不跑动，尽管心中有所怀疑，但眼下也不便过问什么
“我表兄醒来了吗”
楚怀玉识趣的转移了话题
“暂时没有，不过夫子不必担心，皮外伤而已”
楚怀玉眼角跳了两下，军营里管这样的叫皮外伤吗？
“是为师给你添麻烦了”
“夫子！您别这样说，学生承蒙您关照多年，如今您落难学生怎能弃您不顾？”
说着泪珠从眼角滚下，楚怀玉整个人颤了一下，忙去哄他
“文和你别哭啊，好了好了，为师现在不是没事吗？等出事了你再……”
“怎么哭的更狠了……”
“夫子，学生先退下了，记得用膳”
像逃跑一样，仓皇离开
只剩楚怀玉自己了，他敛了神色，不辨喜怒
宋文和刚跑出去，就慌忙低下了头，高子瞻站在他不远处，他们俩刚好对视上
“宋文和你又犯什么病了？”
……
入夜，楚怀玉静坐在软榻上，已经多年没被软禁的过的他现在还有些不适应，巡逻的兵卒绕着整个营地转了三圈了，桌案上的蜡烛燃了半截，蜡油滴在托盘上已经风干凉透了，桌案上那本宋文和送来的民间奇志话本也被翻了两遍
他叹了口气，半倚在软榻上听着帐外模糊的风声和远处巡逻兵细密的脚步声，偶尔有一丝风飘进来弄的蜡烛上的火心轻晃，听着细微的响动困意上涌，楚怀玉捂住嘴轻声打了个哈欠，小心翼翼举起蜡烛，护住黑暗中唯一的光源，缓步朝着床榻挪去，轻手轻脚将蜡烛放好后搓了搓两根手指，才慢慢坐在床边
还没等他宽衣解带，他就模糊听见帐外看守他的士兵低声喊道将军，下一瞬，帐帘拉开一条细缝，月光伴着火光一闪而过，楚怀玉眯着眼睛看着来人
“是我”
“我知道”
黑暗中楚怀玉除了床边烛火照出的那小片地其余入眼皆是一片漆黑，只能听见越来越清晰的脚步声
“高将军，你来做什么”
没等来回答，一只大手就捏着一节未点燃的蜡烛从黑暗中挤出，落在楚怀玉眼底
眼看烛芯就要蹭上火焰，楚怀玉连忙出声
“你干什么？！”
烛芯离火焰近在咫尺
“你这只蜡烛快用完了”
“我要睡了，我入睡时不喜光亮”
黑暗中他除了高子瞻那只在烛光的手什么也看不清，但他知道高子瞻此刻正在盯着他
或许一抬手就能摸到他结实的…
似有所感，那只手收了回去，高子瞻整个人都隐在了暗处
楚怀玉看着跳动的火焰语气不满
“高将军来此所谓何事”
“主君说怕楚家的小子深夜潜逃”
“楚某表兄还在此”
“嗯，意思是楚漾不在就跑了？”
楚怀玉这时抬起头，对着上方挑了挑眉
“高将军…您可真是风趣”
黑暗中传来一声轻笑，高子瞻向前迈了一步，整个人被暖黄的烛火包裹好，送到了楚怀玉眼前
“楚公子，我在这，文和说你入夜视力不好，看来所言非虚”
楚怀玉转头看了眼他，翻了个白眼就慢慢挪动身体平整的躺了下来
“高将军自便吧”
说罢就闭上了双眼，没过一会他就感觉到那点烛光被吹灭了，高子瞻在塌前静静看着他，在他被盯得浑身不自在想要睁开眼前，高子瞻才轻手轻脚走向软座，配剑发出轻微的响动，楚怀玉意识逐渐朦胧
此夜并不寂静
楚怀玉是被兵器碰撞的声音吵醒的
他不动声色的扭过头，黑暗中剑光辉明忽暗来回晃动，楚怀玉慌忙起身，他对着黑暗唤道
“子瞻！”
剑光停顿了一瞬，随即一把挑向前方，寒光在黑暗中抛出一个弧度
抓住这个间隙高子瞻一脚将人踹到在地
“滚出去，收起你的歪心思”
倒地之人暗骂一声捡起掉落在地的剑，一瘸一拐的离开了
楚怀玉咽了咽口水
“高将军，你没事吧？”
黑暗中烛光亮起，快速朝他靠近
高子瞻站在塌边，烛光摇曳映照出他半边侧脸，阴影交错，一脸疲态
他看了眼楚怀玉，见他没有受到惊吓，才吹灭了蜡烛
“安心睡吧”
楚怀玉丝毫没有要躺下的意思，他骨节分明的大手按在他的肩上，慢慢把他向下压
楚怀玉双伸手拽住高子瞻，借着往后躺的劲把没有设防的高子瞻径直带倒
“高将军，夜深了，您不困吗？”
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高子瞻咽了咽唾沫想要起身却被楚怀玉死死拽着
“楚怀玉，你放开”
楚怀玉闭上了眼，任由高子瞻如何挣扎他都不放手
“楚怀玉，你一届文人力气倒是不小”
楚怀玉根本不理他
最终高子瞻放弃挣扎，安静躺在了楚怀玉身侧，楚怀玉这才肯放开手
翌日清晨
前来探望并叫醒楚怀玉的宋文和一进门腿就发软了，他的亲爱的表哥钻在他尊敬的老师怀里，两人衣衫凌乱，同枕相拥
楚怀玉看见来人后还朝着他挥挥手，示意他出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