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就是这样”
楚怀玉把昨夜之事讲述了一遍
“然后你们就这样…同床共枕了？”
宋文和用一脸鄙夷的表情看了眼高子瞻，高子瞻却故意忽略他，连个眼神都不给他
楚怀玉不免有些疑惑，秦郝留着他的命还有大用，现在杀了他只会是前功尽弃，做昨夜行刺成功，今日秦郝发难下来，那人也恐难脱身
“昨夜之人是谁？”
“魏长明，昨日宴上拔剑之人”
楚怀玉默念这个名字，始终没有任何头绪，瞟见看宋文和脸色难看，低声发问
“文和，这是怎么了”
宋文和低垂着眉眼，欲开口为他答疑解惑，可话语却似有千斤重，让他怎么也张不开口
高子瞻替他开了这个口
“屠城”
“什么？”
这两个字太过沉重了，楚怀玉明明听的真切却还是不敢相信
高子瞻淡淡开口像是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
“三年前，楚肖兰攻破延州，下令屠城，男女皆杀，满街——魏长明的老母，年幼的女儿，身怀六甲的妻子，皆死在屠刀下”
“不可能！延州苦寒，又非要地，他要延绵州做什么？我兄长又怎会对平头百姓下手？！”
在他还要列举些别的出来前高子瞻制止了他
“六年前也没人想到先帝会死”
楚怀玉一下子泄了气，谁都想不到楚家胆敢弑君，但他更想不到楚肖兰居然会对不臣之人赶尽杀绝，连向来与他交好的子瞻也连带着遭殃了
“表兄！”
帐内静了下来，两道目光落在了他身上，一道审视，一道关切，他抬头看着两人，一字一顿道
“是非与否，等我见了他我会问个明白”
真相是什么他想听兄长说
话落，高子瞻眼中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忧伤，快到高子瞻自己都没能察觉，但落在楚怀玉眼中却是无比清晰
…
“我表兄如何了？”
“昨夜就退烧了”
他想问的是宋文和答话的人却是高子瞻
楚怀玉面露疑色，高子瞻见他如此小声的叹了口气，双手抱臂默默补充了一句
“昨夜我来之前去看过”
楚怀玉心下了然，点了点头
“将军真是心善，楚某与将军素不相识将军却这般照拂楚某，楚某当真不知何以为报”
不知是那句话刺到了高子瞻，一瞬间他就拉了脸
“只是主君留着你们有用罢了，军中事务繁忙，高某失陪了”
说罢就大步流星离去，在出营帐前还回头看了一眼，却见楚怀玉已经端起茶杯悠闲的喝上了，只有宋文和那帐尴尬的笑脸在默默目送他离去，他对着宋文和翻了个白眼，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腿脚也比先前更快了
待人走远楚怀玉才抬起头默默看着远去的身影，他手撑着下巴，心里开始琢磨下一步怎么办
“文和，楚家的军队现在在哪？”
突然被点名的宋文和一时没能反应过来，思考了一会才俯下身小声说道
“在北边三十里驻扎下来了，秦郝现在有意和南边的江郡结盟，已经派人去了”
闻言楚怀玉歪了歪头，心底涌上莫名的情绪
宋文和见楚怀玉脸色不对，顿了一下
“怎么了吗？”
……
“没有，是我多虑了”
“夫子，你去哪？！”
楚怀玉起身朝外走去，刚到帐口就被两位守门士兵举枪拦下，他垂下眼眸，语气不善
“帐内闷热，连透透气都不许吗？”
眼看两名士兵对视一眼刚要放下尖枪，宋文和的声音就从后方传来
“夫子，这都入秋了您还热吗，学生给您扇扇风吧”
楚怀玉眼抽了抽，缓了口气回眸一笑
“不必了—”
还顺手带上了帘子
宋文和天真开口
“您不是嫌闷吗怎么还给帘子带上了？”
“…唉！”
楚怀玉无奈叹了口气，他刚才是在看秦营的布局，楚肖兰来谈合必然会做两手准备，万事在心里有个底总归是好事
“文和，为师知道你对学问向来用功，但切莫因小失大啊”
宋文和还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楚怀玉说的话他还是会听的，默默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二人还没接着说些什么，帐外便传来急切的脚步声，帐帘大开，沙土比人还先入内
看清来人是谁，宋文和惊叫出声
“魏中郎？！”
他慢步逼近，手中刀刃出鞘，脸上扬起一阵快意，眼神中却是透着悲愤
“魏中郎，真是煞费苦心”
楚怀玉闻言脸色一变，打量了一番此人，此人看着年纪约莫二十出头，如若他全家皆是死于兄长之手……
魏长明察觉到视线，回看过去，露出一个嫌恶的眼神
“魏长明！你最好记住先君后臣的道理，你再怎么恨楚家人也得等主君发话！”
楚怀玉看不到两人对峙是何境况，只听魏长明语气有些气急败坏
“我自是知道，昨夜没想要他性命，不过想让他受些皮肉之苦，譬如…断其双手”
后一句几乎是咬牙说出口的，楚怀玉咽了咽嗓子，身上出了层冷汗
还好昨夜子瞻在，不然今日只怕…凶多吉少了
气氛愈发焦灼
一道尖声穿了进来
“哟，楚公子还是这么受人追捧啊”
是昨日传话的侍从
“请吧，诸位，别让主君等久了”
方才剑拔弩张的两人收了剑，就趁着这个空隙魏长明还给楚怀玉递了一个眼刀
魏长明先一步离去了，侍从模样的人见二人还不动身便收敛了笑意
“我奉劝诸位一句，人在屋檐下得有点眼力见…诶？还不快走？”
主帐内
秦郝饶有兴致的看着下首那对表兄弟，又看了眼一脸怨气的魏长明
“长明！”
“末将在”
“还不速速认错”
虽然看楚家人吃瘪他还是很乐在其中的，但若是为此因小失大就得不偿失了，毕竟现在…他想钓的大鱼还没现身呢
楚怀玉偷瞄了一眼，见他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样子
看来江郡那边给了他个满意答复啊…
得想个法子让楚漾知道
一道声音响起，引走了所有目光
“多有得罪了，楚二公子—”
魏长明语气不甘，他眼眶通红的看着这对兄弟，两人站得笔直，一个面色平静无波，另一个面露疑色
秦郝此时缓缓开口
“楚漾公子恐怕不知此人，这是我秦军的中郎将，名叫魏长明，延州人士”
他将延州人士咬的极重，似是要刺激楚漾，但显然他的如意算盘落空了
楚漾只是撇了魏长明一眼，一副虽然不理解但尊重的表情
“秦公麾下能人辈出，魏中郎一看便知是人中龙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