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酒吧，喧嚣褪去。

塞伦沉默地跟在吸血鬼背后，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前一段时间，他装扮的都是天真的贵族少女，以此为饵猎杀了不少吸血鬼，如今这个方法恐怕不能奏效了，这么多次后，傻瓜也知道提高警惕。但吸血鬼偏爱年轻肉-体的血液，这是无法改变的，到夜晚，总会出来觅食。

于是他换了个策略，假扮妓-女。

妓-女大多浓妆艳抹，看不清真容，并且她们不会总呆在一个地方，这更让人难以记住。即使失踪一两个，警方也只是象征性查一查，便不再有后续。

在这里，普通人过的就是这样没任何安全感的生活。

塞伦今天只是打算试试看，没想到运气这么好，第一次就遇到了吸血鬼。

当他正在思考待会是先拔了吸血鬼的牙，还是先拧断脖子，前面的人却已经停下脚步。

他眼神一冷，立刻提高了警惕。

“忍不了了……”

背对着他的吸血鬼抽搐般抖着身体，活像是被电了一样。塞伦不动神色的后退一步，就见前面原本站着笔直的人蓦地转过身，一张惨白面孔上，赫然出现两颗尖利獠牙，配上对方忽然收缩的眼孔，狰狞的模样换做任何一个路人看到都会立刻被吓晕过去。

不过是走出5米远，他就再也无法抵抗女子血液的诱惑。

“好香好香好香好香……”

野兽般的吸血鬼猛地扑上来，塞伦连眼神都没变一下，直接一个飞踢，在对方看都看不清的动作下，把他踢出了几米远。

吸血鬼砸在了地上，像一个刚学会走路的人那样扑腾了几下，却没能站起来。

塞伦站在原地冷眼看着，几秒后才上前，对待垃圾一样把他拖进了巷子中，再一个大力，将他抡在了墙上。

几分钟后，吸血鬼才从眩晕中缓过神来，等他抬起头，看塞伦的眼神已经从贪婪变成了惊恐。

见他醒了，塞伦揪着他的衣领，沿着墙，像提着个鸡仔一样让对方半站着，然后面无表情地问道：“谁把你转化的？曼塔城最近来了多少吸血鬼？你们来这的目的是什么？”

手里的吸血鬼还未曾来得及挣扎，就被这接二连三的问题砸得一怔。

塞伦没多少耐心等他慢慢想，直接从腿侧抽出一把银质匕首，尖锐的一端抵在猎物的牙齿上。

“给你5秒，快点说！”

“我说我说！”面对死亡危险，吸血鬼也顾不得思考了，立刻道：“我是七个月前被一个吸血鬼转化的！当时我们一共有三十个人，最后只活下来了三个人！”

顿了顿，他才慢下语速：“我不知道是谁转化了我，那天我只是走在下班路上，忽然就被打晕了。等我醒来，就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笼子里，那个房间很大，里面摆放了不止一个笼子。”

纯血血族有时候会将喜欢的人类转化，但几率很小，如此大规模圈养人类进行大规模转化，恐怕是某种不好的信号。

他们要向人类宣战？

塞伦心中疑惑，但面上依旧丝毫不变。

“继续。”

“我，我也是听到那个吸血鬼说有30个人的。”吸血鬼小心瞥漂亮女人的脸色，措辞道，“我们被关了3天，不吃不喝，然后才被施舍了一小瓶血液，我太饿了，什么都往嘴里塞，可那血液就像毒药，喝完后我痛的几乎昏死过去。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在恍惚中我听到了几个词‘还是不行’、‘都是垃圾’。

“我这才发现房间里不止一个吸血鬼，他们吵了起来，把我们当尸体一样丢掉了。我是在当晚醒的，连夜爬离那里。”说到这，他的脸上露出深深的恐惧，仿佛看到了极为骇然的场景，“我躲进树林里，回头看到了——还有两个人站了起来，那时太阳刚刚升起，一瞬间，他们被烧成了灰烬。”

“于是我藏在一个树洞里，等到晚上才出去……”

“别说这些废话。”塞伦不耐地打断，他没心情听一只吸血鬼的心路历程，抓着匕首的手更加用力，“房间里有几个吸血鬼，长什么样，还说了什么？”

“我被关在笼子里，什么也没看见……”在冰冷的视线中，吸血鬼越发瑟缩，“声音好像是三个，也许是四个……”

“到底他妈的几个？！”

塞伦快被气笑了，还以为自己走大运，结果撞到的是个劣等吸血鬼不说，甚至连多一点的有用信息都打听不到。

“四个！四个！”

“行。”吸血鬼大喊后，就听到化着浓妆的美艳女子深吸一口气，再次问道，“还听到了什么？”

这次吸血鬼想了很久，才肯定的回答道：“我听到有个人说：‘换成女人。’”

“就这四个字？”

“是……这已经是我知道的全部了，你能放——”

他急促的话戛然而止，因为那把威胁的匕首已经插入了心脏。

吸血鬼只是抽搐了一下，便被丢在了地上，尸体瞬息间化为灰烬，连獠牙都没剩下。

熟悉的播报声没有响起，塞伦知道，这种被转化来的，最低等的吸血鬼连目标都算不上，获得的情报还达不到神父西奥多给的要求：打探出吸血鬼聚集在曼塔城的目的。

他今晚算是浪费了。

站在原地的塞伦深吸一口气，努力让急躁的情绪缓和下来。他安慰自己，并不是一无所获，至少知道吸血鬼们在大批量转化人类，下一个目标是女人。

巷子里，塞伦那张漂亮的脸扭曲了一瞬。

这意味着他接下来还要继续穿裙子，化浓妆。

泄愤般踢了一脚墙根下的灰烬，塞伦收起匕首，一闪身离开了这里。

——

虽然情报不多，但塞伦还是传信给了圣庭，让他们注意加强防范，尤其是加强对女子的保护，因为最近吸血鬼的目标，很有可能就是她们。

几天后的深夜，塞伦站在镜子前，熟练的在脸上涂涂抹抹，给自己画了一个拙劣的烟熏妆。再从一堆裙子里，挑选出一件黑红交织，裙摆带有蕾丝花边的束腰裙穿上，他将下摆撕开了一道口子，让小腿在走动时能若隐若现。

系好腰带，他才发现头顶上少了点什么。

操，忘了买假发了。

这个点商店都已关门，无法，他带上了一顶黑纱软帽，又在脖子上围上丝巾。

镜子前再次映出的，是一个面庞青涩，遮遮掩掩的妓-女模样，任谁也看不出她宽大的裙摆下，藏着的是足以消灭5只吸血鬼的武器。

这个形态已经足够迷惑，塞伦把枪塞到遮掩下在裙摆中大腿上的枪夹里，检查过子弹装备后出门了。

……

东区，街道两边的路灯时亮时灭，两边的房屋暗淡且破败。每隔几米都有漆黑的、仿佛能将人吞噬的巷子口。

穿着露肩黑裙的少女，一边搓着胳膊，一边迷茫的在道路上徘徊。

和她几米之隔的一家酒吧门口，几个聚在一起的中年妓-女时不时的打量她，好像在嫌恶又出现了一个更年轻的竞争对手，又像是在同情一个倒霉的姑娘。

少女似乎害怕那群眼神不善的女人们，不敢过去，只敢独自站在街灯下等待。

有马车行驶的声音传来，妓-女们都朝声音方向望去，等待着可能会出现的客人。少女也望了过去，但很快又低下头，退缩般想将自己隐藏在黑暗中。

只是她刚后退几步，肩膀却撞到了什么，吓得她立刻停下转身去看。

“对不起，先生。”

她撞到了一个人。

背后站着的男人，面容英俊的像个贵族，他的穿着也像，礼服笔挺熨贴，完美的仿若是刚从一场宴会中结束。

少女的脸上展露一抹羞涩，但又故作镇定地大胆去看他。

“没关系，是我吓到你了。”

男人的声音低沉，用词优雅，他摘下帽子，对少女歉意鞠躬。

少女摇摇头，不再说话，像是让路般站到一边去了。

看着她绕开的动作，男人却没有动，而是直白的问道：“可爱的小姐，我刚才就看到你了，请问，今晚可以跟我走吗？”

他看出来了。

少女想着，因为在这样有身份的人面前暴露职业而羞愧，却也鼓足勇气伸出手。

“50铂恩一晚，先生。”

男人点点头，掏出了一张价值一百的钞票，放在她的手心：“您这样的美丽，应该价值更多，我十分荣幸。”

接住钞票的手，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着。

“我叫瑞文。”男人自我介绍道，“可以知道您的芳名吗？”

没有因为自己是个妓-女而遭受歧视，少女犹豫后，说道：“我叫伊芙琳。”

“好的，伊芙琳。”男人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奇异的光，他舔了舔嘴唇，伸出一只过于苍白的手，“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