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里刚配好的营养汁插上一根细细的吸管,给孔大爷递了过来,还贴心地带上了几张纸巾。
这纸巾是某一个品牌方送的新产品,印花的,还有香味,一包就要卖两百块钱。
反正他自己是不会买的。
“我之前做案子也免不了了解这个圈子里的事情,因此知道一点。”他的声音平静不含风,哪怕是微风也没有一丝。这叫孔峻熙感到很满意,他就喜欢这样宠辱不惊的稳重人,一惊一乍的那种浅薄货色兜不住金子,放在身边容易破坏自己的计划。
而且,他很厌恶有人比他更加出色,在任何方面都是。
这只孔雀的心和脖颈以及智力的地图一样狭隘。
而其他人都聪明的装聋作哑,在权力大的人身边做事最忌讳长了耳朵和嘴巴。
“明星身边的工作人员不管是什么位置,多少要懂一点法,哪怕不懂法,也得明白人情世故,并且自带一些门路。准确来说,是要能够为‘名利’所用,放下了饵,才能钓到鱼。”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舒服,不像那些笨蛋,对着一份假合同兴奋成这个样子。”孔峻熙意有所指地看向手机,里面还在持续传出小主播们围绕着他抛掷的“合同”积极讨论的声音。
他听着那些声音,感觉在听林子里的鸟叫。
而那些鸟,自然不比人高贵,贱种而已,这让他油然骄傲。
他扬了扬脖子,立马意识到周围还有其他人在,又掩饰性地喝了一口代餐,然后不出意外地皱了皱眉。
他必须树立自己高深莫测的形象,这样才能在未知前方的大森林里保护自己。
就像奶猫对陌生人哈气,小浣熊冲游客招手起立。
而手里的营养汁,这是他今天一天的食物,因为有拍摄,所以要对摄入严格控制。
此前,他已经习惯了这种饮食方式,所以不会因为营养缺乏晕倒,除非要做剧烈而又大量的运动。
但是甲方们都很心疼他,把他当大爷捧着,那种事情当然不会发生。
圈子里的人都明白新人最好面子,他在演艺圈显然是个正备受呵护的“新人”,与“婴儿”无异。
这是人类社会中的怪象,参差和认知差给了很多人可乘之机,有好的,有坏的。
所以梨园才贱,但也因为错落,而往往最繁华。
它是新老事物交替的特殊“集市”,是人类社会中最普通的“十字路口”。
但是,过惯了优渥的生活之后还必须吃的很少,就会让人不高兴,因此,孔峻熙难得的碎碎骂起来。
“还有那些甲方,一个个的听不懂人说话,肥头大耳秃瓢,长得笨,脑子也笨,和一群不同物种的皮蛋打交道,真是累啊!”
这声音惹得工作室里的几个人小声地笑了,不过稍纵即逝,大家再次忙于手头的工作,连头都不敢抬。
仿佛风吹落叶,一忽而来,一忽儿静。
严格的老板不喜欢员工的性格太活泼,全安静肃穆最好,“爹”的性格决定公司的氛围和画风。
也决定大家的压力数值。
当然,人都是需要呼吸的,太窒息了也不行,所以偶尔的石起波澜还是能够允许的。
往往会被无视。
孔峻熙还沉醉在自己的“压力”当中,他蹙着眉,长长的睫毛仿佛龙睛,让骨子里那鸟儿般的魂形活色生香,好看的模样能把一切从中间流过的水变成琼露瑶池水,仙仙桃花酒。
化妆师离得最近,也最先看红了脸,但是她的手上工作不敢耽搁,更不敢出现差错。
在老板近前的时候,最忌讳乱说话,因此,她往往是最安静的,和整个团队中话最多的邹木玮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但其实,邹木玮也属于安静的那一类。这比较实在是矮子里挑高个——纯属硬凑。
伺候这位大爷久了的人都知道美人心思莫测,更如蛇蝎,美艳柔和的皮囊下常常是熊虎豹子心,这一套人性公式不会出差错。
因为黛玉在贾府中早亡,那还是在有外婆撑腰的情况下呢!反而是宝钗活得更久。
在性情方面,黛玉明明更清洁。
浊世不容真莲。
池中皆为混物。
此世没有珍珠。
只有傻子和天真的白痴才会觉得成年人都是单纯善良的。
人并没有纯粹,这是定理。
“成年人”都知道,他们是俗称“聪明的”,懂事的。
在相信圣诞老人的孩童眼里,又是恶劣肮脏的代表。
肮脏到底是什么呢?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答案。
“总之,这份假合同奏效了,效果相当的不错,合乎我的预料。就是不知道跟您设想的结果比起来是差了点,还是更好了一些?”邹木玮打破降温的气氛,试图变成一枝桃花给冰湖添彩。
他来开口的话,孔峻熙是能够接受的,不如说,大爷不管心情好坏,都只能接受邹木玮跟自己搭话。
因为那位算是他的半个“心腹”,其他人没有这个好运气,也不想要这份“神赐的礼物”——**凡胎扛不住,容易引火烧身。
请神上身后果大亡矣。
蚂蚁不承鹅毛重。
孔峻熙没有直接回答,他好看的眼珠一转,灵光便敛藏干净,变回了愚钝普通的乌蒙模样,好像不知世的小儿。
“嘘!”
他做了个手势,眼睛弯弯,声音压低,却压得在场所有人都能听见那种低,“赚了钱当然不能声张,要做到‘体贴’众人嘛!这样才是好领导,换到娱乐圈里,就是好偶像。”
邹木玮挑了挑眉,不再问了。两个聪明人在一起做事久了,很多问题往往不说出口,也能彼此知晓。
晴天不会打雷。
孔峻熙不说废话。
尽管,工作室里新来的小助理还听得云里雾里,一脸懵惑。
却也聪明的不敢发问。
在森林里的动物都拥有最基本的警惕心,闻风即动,这不归大脑管,是生存的“本能”,是生命的基石,被刻在潜意识里。
那是神的序列。
人不可破。
低维可参不可破。
“那他呢?”邹木玮忽然转了舵。
孔峻熙并不觉得奇怪,他理解这个人,他毕竟是在富裕的家庭长大的,被爱浇灌滋养,人身留白自容白,亦知五律,嗅得荷香,是个“雅”人,心肠比起自己要好上一些。
他在他身后自动扛起了照顾团队的职责,相当于沉默的,隐形的“大哥”。
他都知道,他默许了。
家长出幺蛾子一般是为了避免孩子出幺蛾子,即瞎胡闹,净惹事,闹破水。
所以,皱木头绕这么一弯,大概是为了避免工作室里有不长心眼还不懂事的把混沌问出口,或者突然之间打响插个话。
惊了上仙可不是闹着玩的,神仙自带不可侵犯的威严。
天高九尺而不降,通天定遭怒雷殛,肉|体凡胎不可挡。
好狗都知道主人吃饭的时候不能叫。
因为不听话的都被丢出去制了腊肉。
如今虽然在和平年代,却也会因为丢了饭碗被饿死。
人命关天。
如果有选择,谁也不想干伺候别人的活儿,而且是大众轶闻,比明星更加难伺候的网红,还是顶级、怪咖。
达则礼,否则粗,中庸者混沌不知数,通“半吊子”,最容易撞得叮铃当啷,胡乱作响,被剪了也作一字“该”!
因着,人间无情,红尘亡花,谢缘天上水,客名无根花。
神赐,人活。
人为无根果。
“他已经基本构不成威胁了。”孔峻熙难得有了些兴趣,不过却不是正面的,而是负面的。
邹木玮看着祖宗的表情,意识到自己挖掘到了他向下的恶趣。
他并不慌张,只要现在没有人跑过来触霉头,孔雀就不会用尖锐的喙胡乱啄人。
良人根长培,恶人变靠引。正所谓,足腹鱼无需喂,饥腹鱼一饵败。健康的人被摧毁是长攻坚,亚态的人被摧毁只需要轻轻一触。
病秧子承不住一级轻风抚,甚至是一杯冷水洗指。
人性同样。
人是立体动物,所以除了身体之外,还要顾及灵魂的安保,方能成一个如磐似金刚的“健全”,面面俱到,方琢钻石,成掌中之宝,人间之阳。
人活一世,但凡有灵智者,皆为主动求一个“全”,即“圆满”。
孔峻熙是孔雀,周身已经星光熠熠,却差一些气候才能成为钻石,钻石是人间之最。他哪怕足腹,也还有一面暗淡,未经打磨,或者,越打磨,反而却粗糙不入眼。
因为那面“劣根”。
那便是他的灵魂,灵与肉不相合的时候,便会让人感到恐惧。或是圣伟,或是阴骇,总之威压于凡尘蝼蚁。
所以,神佛无暇,孔雀食肉。它是坐在佛头的“鬼”。
邹木玮心里开出了乱花,智慧者足智的利面就是可以开天感,观己周微渺,蚁眼量寰宇,成小人之大,即:(人间)圣贤。
人间之(人)神。
而弊端就是,一旦智慧的发展不良,走向阴暗面,那么过于密集的枝桠花朵会覆盖成阴影,变成遮住太阳的乌衾,让人越发邪恶,直到演变成魔鬼。
花瓣也吃人,量足凝长锋。
人的成长,健康人的成长,需要太阳,这必须的五谷之供。
就像婴儿需要吃奶,否则会成为“鬼婴”,举个阳间的例子就是,吃的好了,营养俱全,人才能长得好,个子高,皮肤白,身体胖,一旦营养不良,大多数人便会发育得像一颗劣质的苗,又瘦又小。
俗语称:败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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