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3章 大海表面的日嚣

起一段孽缘,乱千亩红尘。

为**鬼因也。

教育和尘舞塑轮形,定因果,造浮屠枯土。

邹木玮清楚自己是后者,所以才能做到面对孔雀的恶临危不乱,甚至无动于衷。

助纣为虐。

他顺着对方说道:“的确,按照您的计划,那个小不点已经基本解决了,任他再怎么跳脱也构不成威胁。不过我觉得,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毕竟互联网太大了,一个人掌控不了整片大海,谁也不知道它在下一刻会掀起什么浪,推高哪个人,又冲垮哪片岸。”

孔峻熙沉默了几秒钟,化妆师刚刚给他戴上美瞳,所以任谁都只能看到他眼睛的动作,那上眼睑微微耷了下来,却看不清里面的神色。

不过看样子,他是在认真思考邹木玮的话。

这对于团队里的其他人来说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因为孔雀心性骄傲,不喜欢别人随意对自己进行指摘,只有心腹才能入耳一半。

其余人只配侍奉他的毛发。

“不管这片海再怎么掀浪,最起码他在我的手里,跟我绑定了。我确实没办法掌控整片大海,不过,操控区区一颗石头还是做得到的,只要我不放手,他就永远是我手里的布偶,哪怕有翅膀也飞不了。”

邹木玮抿唇,在自然界中,人类其实并不算强壮,但是因为多了相对而言最发达的大脑加持,缺漏补全,这让人类有了非凡的力气。

比如,在意志可控的情况下,一个人的手一旦抓住了什么东西,相对的意志辅助程度越大,他的手就越是不会轻易松开那东西。

俗语解释为:想要的,非常想要的,极其渴望的!

在外物的加持下,小小的手会成为世界上最坚固的监狱或者堡垒,之一。

明明全是软肉。

强者独行,弱者抱团,孤狼独勇,大雪漫盖,都是一方赫赫威胁。

如阴面的耀阳,逼进的齿刃。

万物自有千姿活法。

生态丛林姹紫嫣红。

邹木玮在脑子里快速地钩织联络了几处网眼,确认可以勾搭上孔雀的思维,而且不会扎到他或者以什么方式冒犯他之后,便拿出坦然的姿态说道:“哥你带着他拍摄了MV嘛!”

“嗯哼!”孔峻熙扬了扬眉毛,并不知道他要说什么,隐隐的有些期待后续,他和邹木玮在一起的时候是相对而言放松的。

因为这个人对自己绝对忠诚。

这是被时间和现实的红烙考验过的。

聪明的人在两种情况下一定不会担心另一个人背叛自己。

第一种是不记仇也不记事的白痴。

第二种是两个人绑在同一根绳子上,成完美的命运共同体。

办公室里的人不知道,这主顾两个人看似合拢,其实心思各异,各怀鬼胎。除了这两位掌权者,其余的小民都装聋作瞎,整天只知道埋头做自己的事情,像戴上了眼罩和耳塞,在处于盛大光明的黑暗中,默默拉磨的毛驴。

打工人的“文件”最重要,这东西既要命,也能救命。

而孔峻熙刚才那微小的动作险些让正在专心雕琢“潘多拉”的化妆师手里刚要落下的一笔眉线飞斜出去。

上妆的姑娘忍不住冒出一鬓冷汗。

相比起在文明的现代社会当中已经很少见的一类人,那种几乎已经隐匿在远古的记忆中,但凡出场必然凶神恶煞,活在文字化石里的土匪,笑面虎和好声好气说话的老板,如此才最可怕,因为这些表面平和的人内里往往阴晴不定。

也在新时代的水泥丛林当中最为常见,表面上用柔软卸下你的防备,转头吃人不眨眼,还骗背后的小兔子那嘴巴上沾着的是番茄汁和花瓣。

邹木玮耳听单路,眼观八方,把周围的变化或大或小都看在眼里。他不慌不忙地往下接话,也试图用平静的语言来分散化妆师鼓噪的心,好让她那双淘金的手不出错。

都知道,在早些时候,埋炸弹的人其实很忌讳手抖。

“网上都在说那个小子蹭流量,把他骂得很惨,这几乎是主流了。但是不知道因为什么,一起拍摄的那个姑娘,叫恬恬仙女的那个……”

工作室里的其他人虽然默不作声,但都在竖起耳朵听着这对话呢,对于邹木玮不打招呼拐弯的谈话主角,大家心照不宣的感到好奇,却不敢疑问。

宫女和太监们心里起吊不定的时候,只能照样猫着头做事,单留个心在主子脚边窃信。

孔峻熙当然懂这些人的心思,因为他也是从这个阶段和这种身份过来的,蜗牛需要爬几步才能到葡萄树顶,他作为成功者很清楚。

但是,他不会问。

紫禁城的主人和拟主人都知道一个铁打的道理,上位者无须顾及脚下,否则,蛇鼠虫蚁不知礼也不识章,一定会为了生存不择手段向上爬。

给点肉就纠缠不休。

于是,被冒犯是肯定的,尽管赶得走,扼杀得住,但是心里一定会不舒坦。

野蛮和无礼直接挂钩,就像链接的火车,并且和文明完全相悖,就像高铁和吸烟。

当然,如果把“野蛮”也算作一种文明的话,它便并不和文明这个大概念冲突了。

奴才做不了主子,除非像它这样,天生叛逆,不服泥。

身而为人,当然要奔着骄傲去,没必要给自己添堵。

聪明人都知道“不管闲事”。

“怎么了?”孔峻熙顺着邹木玮的话问道,“她确实是我挑的,不为别的,就想看看这些互相有绯闻的人绑在一起会发生什么化学反应。”

于是,放置耳朵的人们听明白了冰山一角,变得一知半解。

公司里热衷于八卦的人都知道沺恬伊和尹煜佑还有乔佳欣一起闹过绯闻,尹煜佑和孔峻熙两个人也不清不楚的。

他们家的这位主子是想看看一堆奇形怪状的石头投掷到池塘里会让池水发生哪些变化。他纯粹是拿着人在玩,满足自己的恶趣味。

作为链接事件的核心尹煜佑自然因为功高盖主被骂了,群众虽然盲然,但是嗅觉往往很厉害,就像大军中一定有眼尖耳疾的侦察兵。

又比如,狗,家畜,和野兽。

这倒是便宜了那位仙女。

不过,他们家主子的态度看起来是不着急。

这让了解他的老员工感觉稀奇,孔雀什么时候肯容忍别人随意借着自己出风头了?太岁居然允许孙子辈的在头上动土。

这真是风过始皇陵堂,M国掘出甲骨文。

但是大家瞧了瞧,东座上那鸟儿的脖子分明没有变粗,还是一样纤细,容不下一颗乒乓球,所以任谁也没有瞧出一个名堂。

都感觉在葫芦里找窗户——懵头盲尾。

“呵呵!”邹木玮话中有话地笑了,一个音节三层意思,可惜现场只有孔峻熙一个放大镜。

他当然晓得,因此只对孔峻熙说,全当其他人不存在,“网上的反应可有意思了,那个姑娘本来因为整容和绯闻什么的,素人进圈,啥也不懂,把不该犯的错误,不能越的雷池给踩了一个遍,导致口碑一度跌到了几乎变回素人的地步。”

孔峻熙点了点头,揣着明白装茫然,“我记得她,刚开始还挺有潜力,公司里好多人都在讨论,说她长得好,跳舞也出挑。庞绅勋也说,那个新人的账号数据涨得很快,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不行了。”

末了,他惋惜地叹了口气,长长的睫毛抖动着,几乎要滚落一颗泪,满脸破碎,满脸柔善,“唉,素人进圈就是会这样,很容易踩中雷,这个圈子太复杂了。”

周围有人小声地跟着叹气,染缸的浑浊是从其中的水到组成缸的泥土石块都能感受到的,算是“事无巨细”。

“我当初刚入行的时候也是这样,不过好在有公司在,虽然他们对我没什么帮助,但是一帮人精都是混过江湖的,基本的人情世故最起码通透。哪怕是瞎张罗,他们也能帮我弄清楚不能踩的坑有哪些。”

他向后轻轻一靠,吐出十载坎坷,一句话变得意味深长,“总比一个人强。”

旁边已经进入收尾工作的化妆师终于忍不住了,插话道:“我想起家里的父母了,他们也是这样的。我长大之后,爸妈能帮忙的地方越来越少了,但是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他们最起码能解决我的吃住和温饱,这就是最基本的路。”

邹木玮赞同地点了点头,他的眼里含着很温柔的笑意,“至于这条路会修缮成什么样子,又通向哪里,这就是咱们自己的事了,是我们个人的命题。”

“爸妈负责生,过成什么样是自己要奋斗的!”另一位助理也插话,他的语气有肯定,也有一丝兴奋,看样子斗志昂扬,像晨时的公鸡。

工资高,活也不算难度太大,只是任务琐碎,日子烹饪成这样的时候,虽然心累,但是偶尔停下脚步,因为走在公园里的路上,所以周围都是风景。

自然心旷神怡,抬头挺胸,仿佛湖里的天鹅。

就像红烧肉上色,虽然还没有收汁,但是已经飘出了香味,俨然是一道好菜,令人兴味捧馋赏眼。

低收入者走的是父母的“老”路,尘土飞扬;中收入者稍微跳出了阶层圈子,活出了一点点自己的样子,林荫鸟随;高收入者脱胎换骨,以一提百,完全将人生渲染成自己的颜色,金碧辉煌。

荣耀无双。

臂当一国,肩承社稷。

大家兴致勃勃探论的时候,孔峻熙眼里却悄然出现一丝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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