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有些窃喜,陷阱里的兔子放松了,这样,不伤害他就可以带回店里打理。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弄伤商品。
对于“玉璧”级别的东西来说,浅浅的一道刮痕都会使得交易价大打折扣。
不过,老韩的笑容除了邀请继续之外,似乎……还有另外一层意思,那神色隐在皮肤之下,像藏在浓夜之后的黎明那么亮,用人话形容……有些狡黠,仿佛是一把刀,冷涔涔地刮着心,却不弄痛,只是“威逼利诱”。
惹人发毛。
属,隐隐的提示。
对!威逼利诱!
尹煜佑在心里解了半天的络子,也打了半天的络子,手快发酸的时候,终于看清了底部的景象,精准兜住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老韩在提醒他不要继续歪曲话题,虽然他的那种眼神肯定了他精彩的枝桠。
他卖弄得太过分了。
“长辈”的提醒微严而不失沉稳。
所以,现在,该把络子兜递出去了。
它沉甸甸的,必须沉甸甸的。
否则,这次交谈就玩儿完了。
随之的,他的未来也玩完了。
即使还有别的路,但是没有阳光大道走得舒服又安全,杂草丛生的小径里不是毒素就是野兽。
而他只有小命一条,像棚养的葡萄被丢到了野外,脆弱至极,轻易就会破碎变成稀泥。
一个人在自然面前就是一只蚂蚁。
一群人才是铜墙铁壁,金山石城。
没有路的时候,他穷途狼藉,大不了放手一搏,也只能如此。
有了路之后,他不再贫瘠,因此瞻前顾后,战战兢兢。
家人让战士脆弱,财富让英雄脓弱。
会意之后,尹煜佑没有再扯皮,赶忙道歉,识时务者为俊杰,自己现在还不是孔峻熙。人类这个物种虽然以文明变革变质,但是根植的兽性并未完全清除,连贯的因素自然包囊在内。
上了厕所就会沾染臭味。
因为我们还无法完全脱离肉|体,玄学那叫作:飞升。
它还离得远,人类在起点踏步,婴儿迈步。
好歹,刚刚脱离了“学步”的“睁眼”阶段。
起床还很漫长,但是之后就能看到大亮黎明。
它就像食物,必不可少,是原始的遗留,是进化的残渣,最终形态的人类一定是无拘无束的,没有什么:必不可少。
那种形态此时的我们还无法想象,无能具象。
婴儿设想不到自己的以后。
白纸代表了承载万物的至柔至刚,形同至强,也代表了无能为力,至薄至弱。
劲草寸生也。
在万物的社交之道中,这种“食物”,或者说,餐具,亦如中国人的筷子,它就是:能提供利益的一方,才值得被敬仰。
此星不移位,亘古从未改变,以后也很难变更。
世界其实一直在流动,它是特殊的,更渊阔的“河水”,滔滔向你我未明。星星沉溺其中,自然随之舞动翻飞,不出其左右。
是尘埃看不见蒙娜丽莎。
蚂蚁不懂地球自转公转。
物质以俗为崇,低阶段的时候,俗为魂之基。
其实,大道而言,物质不过是精神的玩物。
就像富裕吃鱼牛虾肉,贫穷吃大米白面。
修仙寻根问源归真,辟谷。
凡人喜怒哀乐囚禁,杂事。
以物质填充自己,会变得愈发物质,与其为伍,必遭同化。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孩子会打洞。
以精神填充自己,会变得愈发轻盈,几近透明,飘飘欲仙。
二者纯粹不为人,人乃中庸杂谷,天地同食才生也。
修仙是淬炼煲制,慢慢提纯褪化的过程。
非一日之功。
万事皆如此。
九物质一精神,四精神五物质,如此,俗语“康健”。
上下不沾,千古不绝也。
人“活”之,求什么?求物质,求基石。
心为“肉”质,思以食基。
如果只有纯粹的精神,便无法融入物质的“世界”当中。
所以,求道先求身,养身即养心。
五谷陶情性,淬文明贞操。
贞于福之后,虚于润之表。
成珍珠才贞,才洁。
饥荒无礼度,厉法也崩溃,森林的体面是果腹。
铁律拴不住精神疯狂哀鸣催使肉|体呼号的活“身”。
因为精神高维,强过了低维的物质。
饿坏了的狗不是一根粗纤维可以束缚的,尤其是当它面前放着肉骨头的时候。
那是失去理智的夏娃和没有栅栏的洪水。
灵魂,亦即思念,它是身体行动的号角。
身体和精神的维系有一定的限度,超过了,师生关系失控,涛涛而不绝。
自然灾害。
人为,天赐,前因隔阂后果,分别而论。
所以由此看来,中国的胜利在于凝聚,身与魂高度合一,不分散,便不溃烂。
号角发而身冲冠,达到了高度的机动性。
当然胜利。
巨人战胜蝼蚁。
团结组成的巨人最聪明,无从笨拙,无懈可击。
而,月亮寄情的前提是有一轮月亮。
不养身体,无以明月,何来情尚?
无情操便野蛮,与时俱进,野蛮退步。
原地踏步也是落后。
比如,在小城镇里一个月五千的工资可以达到“小资”级别,但是到了经济发达物价昂贵的大都市,五千一个月的工资就成了贫困区用户。
相对而论,山水涌动,画不尸固。
吃饱了,才富庶,才文明,才强大。
这是古人教给我们的道理。
物质笨拙,实实在在。
笨拙适用笨拙。
蜜蜂和蚂蚁交流的方法原始、直接,却有效,并且衍生出了属于它们的文明。
虽然跟人类之相比,便低级了许多。
花本无高低贵贱,人本无富庶贫贱。
都是后来者居上。
即,缀挂的物质。
陶冶情操的前提是吃饱饭,而不是饿得连笔都提不起来。
饥肠辘辘的时候,思维会几乎停止运转,人就成了被看不见的尘埃茧包裹着,昏昏欲睡的虫蛹。
眼神也昏花,记忆也软懦似稀泥,无法固封,感官几乎全部退化,温度流失,机体趋于沉眠,无限接近于死亡。
仿佛花不喝水,致使大地皲裂,泥土一点一点从根须剥离。
没有组织,总称“肉|体”来维护的心脏,是脆弱不堪,甚至无用的。
这是自杀。
之后的结果是两杈之树,或者永寂于躯壳,化为一粒不起眼的尘,或者思维豁然开朗,破茧而出,从此驰骋于天地之间,做(一时的)主宰。
那也是主宰。
尹煜佑:“对不起扯远了,实在是对不住。”
他简单道了歉,态度却很诚恳,还冲老韩不停点头。
见老韩的眼神有了变化,那就像衣服里的小刺,有意无意扎着人,让他坐立难安,另如同冰块般的狡黠倏尔化开成为了早春还寒但活的水,他这才放下心,快速地接自己刚才的话。
菜放凉了就不好吃了。
热乎的时候风味最佳。
“因为不敢面对真正的原因,穷人无志,几乎没有。所以很多人将生活方面无能为力的怒火发泄在看似粗壮丰腴的地方,因为心里知道那个‘巨人’哪怕吃了子弹大概也不会倒。”
“抱着这样的侥幸,大家持续作恶,以它小而长为,几乎每个人都是侵犯道德的惯犯。比如粉丝心疼明星的时候,就会无端的把炮火对准培养那个明星的单位,公司,工作室,团队,甚至是项目负责人……”
“人类其实是很狡猾的生物。”
害怕他又变得话匣子大开止不住泛滥的思维,让舌根泡发,漫无目的乱飘,老韩适时接过话茬,制止了烂手,“所以这个社会才会这么糟糕,光明只在表面,很多人的生活都是在满地的玻璃渣里找糖吃。”
尹煜佑不置可否,他不完全认同,但是却觉得老韩说得对。伶人不立牌坊,双标选择缄默。
不然就是自找难堪,他还是比较在意面子的,虽然没到孔峻熙那种但凡出行一定全副武装的地步,也有它的百分之六七十。
身为天然的帅哥不可能不在意外表,更何况他天生对美有着独特而敏锐的追崇。
他接过新续的茶,因为刚才不小心说了太久,老韩已经重新给这只杯子斟了两遍水,前几次的他倒在了旁边的茶宠身上,那只蟾蜍现在水灵灵的,皮肤反着镜面光,像老汉子抹素颜霜。
尹煜佑举起杯子,让热气淡淡地扑在脸上,那丝丝缕缕的气息仿佛三月的暖意和北方夏日傍晚的阳光,浅薄也生妙趣,“其实,这算是一种别扭的撒娇。”
他还是给了自己的答案。
老韩愣了一下,待反应过来,他还是表示了赞同。
他点了点头,“中国人在这方面的确是这样,咱们讲究一个内秀。”他半打趣。
说实话,在被青年这么讲出来之前,他还真的没有考虑到这个方面来。
这么一想,那些总是跟自己和公司叫板的主播倒是显得没那么可恶了,反而有些可爱,像水果肚子里的籽,需要照顾。
他豁然觉得自己大度了一些。
角度区别神佛。
法海是佛是魔,由看客的立场决定。
舟过水,景动人不动舟动否?谁动?
心在鸣动。
“那个……我占了半天舌头,实在是不好意思。您刚刚说到培养计划,您请继续。”尹煜佑再次道歉,他开始主动拉进度条。
老韩笑了笑,鬓角的一根筋舒缓下去,可算是能继续了——
“那我再解释一下,因为事情多,所以必须先做好初步的策划,不然签了之后也得拖上好久才能启动项目,那样容易错过宣发的黄金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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