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想起来了,是那群狐朋狗友。行,以后宴席条件再加一,跳舞的不参加。
“姑姑,那都是他们……”
“好了,以后这样的事情不许再发生,你少跟这些人来往。”
皇后话毕,张公公靠上前小声说:“娘娘,太子殿下来了。”
“你也许久没见过你明哥哥了,今日且住下,权当家宴,咱们呐好好聚聚。”
林寻风思索了片刻,他小时候进宫时确实见过一个金枝玉叶般的贵人,这人性情沉闷,不苟言笑,而且每次不是在看书就是在背书,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打招呼他也只是淡淡地嗯一声,就走开去看书了,无趣的很。
如果今晚住下来岂不是一整天都要面对他?这么无聊谁要呆在这,还是回家吧。
世子突然回忆起方才皇后说让他跟着郑太傅学习的话,那岂不是又可以见到宋青云了吗?以及她的手艺,记得山庄的园子里可有好些青菜呢。
“呃,姑姑,您不是让我跟着郑老先生学习诗书吗?那我便早些回去准备,毕竟是从头学嘛。”
“亏你还知道是从头学。”
春光肆意,群花流光四溢,明殿下款款入园,往亭子处走来。
“参见母后。”他一袭淡蓝色常服,文质彬彬又气度不凡,面相温和却不苟言笑,正正是饱读诗书的传统学子。约摸比林寻风大三岁,虽未及弱冠之年,但已比他们成熟的多,身形也更高壮。太子不仅要熟读诗书,武艺也是不能落下的。皇家子孙必须有人中龙凤的样,更何况是作为储君的明殿下。
林寻风一个野惯了的世子,一见着这种正经人佼佼者,已是头疼,两相对比之下更显得他不学无术,吊儿郎当。他真想变成一只蝴蝶悄悄溜走算了。可惜,还得打招呼。
倒是皇后笑盈盈地开口,“明儿,快来。这是寻风,算来你们也许久未见了。”在深宫里见一回娘家人不容易,更何况是小聚。寻风有礼貌地打了打招呼,太子也有礼貌地点点头。
就像过年时候见到亲戚家的同龄人一样,双方说不出来的淡淡尬尴。
“小时候还常在一起玩呢,如今倒是生分了。也罢,风儿,你且在明儿那里住下,你们兄弟俩可得多联络。”
无人接话。
兄弟俩都不知道说什么。
林寻风心想哪里一起玩过了,而李明只是来背书撞上了母后会客。
“姑姑,我和郑老先生约定明日午时见,恐怕不能在这歇了。我也想回去早些准备,在竹庄住上三五月,必定学有所成。”林借皇后的话找了一个合适的理由,好顺势离开,这几日才刚回京城,玩都没开始玩呢。至于去竹庄的日子,另说。
“母后,今日师傅所授之书还未温习,孩儿先行告退,晚点再来回禀。”李明心里只有师傅的功课和皇帝的考核,他一刻也松不下来,哪管得上表不表弟的事。亲弟弟他都没问过。
听见后辈都各有各的正事要忙,皇后心中宽慰了许多,日子总算好起来了。
“那你们就都去吧。忙点好啊。”皇后娘娘欣慰地离去。
林寻风:终于!
李明:总算。
这趟皇宫之旅有惊无险地结束了,林世子以为他又可以继续他的潇洒人生了。
谁知刚出皇宫,一队人马早已等候多时。
跟着他回到了家。
又跟着他上街喝了茶。
然后跟着他逛庙会。
本来他晚上有个宴会要去,洗漱一番一打开门,这帮人就在门口候着。
终于他忍无可忍,“我说,娘娘也没有让你们盯得这么紧吧?”
“回世子,娘娘说了,您在京的日子都会有我们跟着,您去了哪里,做了什么,我们会一一回禀。”
“那也不用这么多人吧?你们足足一、二······五个人。”
“娘娘说您花招多,让多点人看好了。”
“不是,那要看到什么时候?”
“到明天。”
“明天?这么快?”
“是的,明天我们送您去郑老爷的山庄,之后不会再出现您眼前了。”
“这么好?”
“是的。”
“那还说啥了,即刻启程。你们这么多人跟着走来走去我也不自在,待我去了山庄,就算是尘埃落定,你们也能交差了。”
“那是自然。”
“行,那我回去收拾收拾。”
听见世子这样说,几个护卫安了安心,这项看似简单实则棘手的任务总算快完成了。
真的能如约交差吗?
几人在屋外等了一阵后,还不见世子出门。
一人:“世子怎么还没出来?”
另一人:“不是说收拾东西就出发吗,咱等等呗。”
另另一人:“不好!”
反应过来冲进屋里一看,人已不见踪影。
话说林寻风钻出府后,径直去茶楼赴约了,果然有约必达,不负所托。
还是见上次那拨差点坑了寻风的狐朋狗友,尤其是刘奇,出场频率最高,人脉最广,是京城有名的宴会主理人。
他谄媚地迎着世子上楼,“还以为你来不了了呢。”
寻风长敲警钟,“这可是我为数不多的机会了,明天就远去喽。可别让我失望啊,也别整那些乱七八糟的。”
“哎呀不讲不讲,我办事,你放心。”
入席寒暄一番后,大家开始喝酒说笑。说谁谁谁最近新得了宝贝,说谁谁谁长高了骑射都精进了,说哪家酒楼的菜品好吃,尽是少年间的有的没的趣事。
就这帮好吃懒做,无所事事,闲散自在的贵族公子哥,难道指望他们聊国家大事,民生社稷吗?或许再过个三五年长大一些,家里给安排活以后,才会结束顽童时期吧。
席面上没有女子,大家也都是正经公子哥,就算被姑姑知道了,就说朋友在一起聊聊天而已,她也不会深究。寻风端着茶杯,将饮不饮,反而打量起了席面上的人。
这一个,在家里排行第三,正经事都让父亲和大哥揽了去,所以只有混迹京城消遣消遣。那一个,是家道中落,再无族人任职重要事务,自己也不上进,天天玩乐。那一个,父亲才从小县城提拔上来没多久,也不敢做什么出格的事,只有来这样普通聚会混个脸熟。那一个又是······
还没认完呢,突然刘奇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重要人物来了。”
林寻风:“?你可别害我啊刘奇。你知道上次把我害惨了吗?”
刘奇笑得贱嗖嗖的,世子一脸狐疑地看着他,随时准备跑路。
大厅突然安静下来。大家齐刷刷地看过去,只见一个瘦瘦小巧的男子正昂首走来,穿着朴素,发髻简单,但是周身气质不凡,一眼就叫人觉得不简单。在他身后也跟着个身形瘦弱的人,一主一仆,环视室内,未有一丝怯意,反倒让人不自觉想敬三分。
太禁得起饿了。甚至乍一看都有点像个女人。林寻风就心想。
“诸位好,在下杭州人,姓李名行,虽名不见经传,却素爱诗书,读过诗经,写得小曲。不才,前来献丑,希望与诸位以诗会友。”
全场静默。
林寻风:???
明面上确实叫诗会,但不都是借着诗会的由头行吃喝玩乐的实事吗?说的也太正经了,做戏都要做到这么全套吗现在。而且这个人说话为甚么压低嗓音故作深沉?
其他人也一样愣住了,平时可没这开场白啊。
刘奇是第一个作出反应的人,他站起身来,“李兄来得正好,今日诗会主题是,京都春日。你来得最晚,就由你第一个作诗。”
众人:?来真的?
某闲散哥儿(家里排行老三正经事都被揽走了的那一个):我有正事我先走了。
李行开始起势,来回踱步,摇头晃脑,苦思冥想。
刘奇看着李行,突然痴痴地笑。
林寻风看着刘奇这副模样,更是不明所以,甚至有点恐惧。
这还是自己那个不学无术不爱学习不愿上进只爱玩乐的好友刘奇吗?竟然真的举办诗会,会作诗吗就办,甚至盯着一个男人笑成这样,这这这,真是成何体统!办诗会也不早说,好提前背背别人的诗来装装样子,传出去也好听啊。
等等?正走来走去的那个李行,样貌跟声音······女扮男装啊?!
哎哟--这究竟怎么回事?
点击弹出菜单